“最新通知：受新规则影响，即日起避难所成员每日的两餐供应临时调整为一餐。”
4月2日一早，这条通知经由北星官方发布后，传达到每个避难所。
那些住在避难所内的普通人得知消息，立时满腹牢骚。
“每天一顿饭？份量要是和之前一样，那完全不够吃啊……”
“这才规则的第二天，干净食物就稀缺到这种地步了？”
“凑合着吃吧，饿不死就得了。”
“我看应该让那些升华者少吃点，他们更抗饿！”
北星避难所的人员分配制度，是将升华者与普通人分类安置。一间避难所里要么全是升华者，要么全是普通人。
这么安排既为方便也为安全。
升华者与普通人之间本就积有矛盾，时不时就会在网络上展开一场骂战，要是混合居住冲突更少不了。
于是通知一出，普通人们纷纷认为他们应该分配到更多食物。理由就是升华者身体素质更强，一两天不吃饭也不会怎么样。
这个观点在网上出现后，立刻就遭到升华者群体强烈反对。
“少吃不吃没事的是高心灵力的升华者！我们这些低心灵力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太多，怎么可能不用吃饭？！”
“真要分出个谁多吃谁少吃，也该是普通人少吃吧。好钢用在刀刃上，升华者不比普通人更有价值？”
中立人士则说：“没必要争争吵吵，古代闹饥荒的时候灾民好几天才能吃上一顿呢。这次规则就持续一个月，每天都能吃一顿，再怎么也不至于到饿死人的地步吧？”
“是啊。之前那条禁食规则好几天没吃，也没几个饿死的。依我看这次比那次还宽裕呢。”
几方群体你来我往，各不相让。但在北星网络上，几乎任何一方都没有提及隐藏情报的选择。可见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升华者，都觉得没必要那么做，也大多不愿意失去生育能力。
国与国的差别就在此显现出来。
在索罗马帝国的网络环境上，“塑激化反应”已成热门讨论话题。
“有人要一起赌一把吗？一半的概率不低了！”
“既然成功了能改变生理机能，你们说到时候会不会变成‘塑料侠’？”
“超能力是净化塑料吗，有点意思。”
“不想赌也要赌吧，否则就靠那么点吃的怎么够？！”
这除了和很多索罗马人本就不在乎生育外，也和索罗马官方只给国民提供基础食物有直接关系。
与北星宣布保证每人每天一份食物供应不同，索罗马的声明则是国民可以去自助点领取食物，每两天领取一个单位。如果觉得不够想要更多，就要花费升华币购买。
这一声明发表后，其国内的普通人群体当即炸锅。
有人在网上晒出自己领到的一单位食物，就是一个还没巴掌大的金属罐头，里面是一些搅碎成泥糊状的肉和蔬菜。要靠这一小盒熬过两天，或许不会饿死，但饿得没力气动弹是肯定的。
而对终端面板已关闭的普通人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渠道获取升华币，因此这套购买体系就完全将他们排除在外。
只是索罗马的普通人骂归骂，骂完却也拿官方毫无办法。
早在两年前末世规则发布之初，北星与索罗马两个主要大国就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北星以保护国家人口为主，利用人口基数大、升华者数量多的优势来应对末世规则。
索罗马则走上了精英化+智能化路线，疯狂从各国用厚利招揽高潜力升华者加入，并优先保障他们的安全和提升。至于普通人则采取隐性战略放弃，用不断发展起来的智能机器人代替，弥补普通人锐减后的生产工作缺失。
两条路线起初差别不显，但到如今两年时间过去，路线带来的改变就已十分明确。
就像应对眼下这条新规则的策略，索罗马对普通人的生死不会太在意。
因为其国内各种重要节点都由升华者控制、工厂等生产部门要么是黑灯工厂，要么就由智能机器人接手，普通人根本无力反抗，已成为纯受供养的群体。对很多索罗马高层而言，这些“负资产”摆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多花心思帮助。
此刻在索罗马元老院会议上，元老们也正在议论此事。
从前的十三元老现在已只剩十二人，对拜盗火者教教宗的斩首行动失败后，那名被人暗中收买推举彼得入队的元老已被处置，其家族资源也被瓜分
一名元老面露不屑道：“我看到很多普通人都在网上咒骂，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也不想想，他们现在对索罗马没有任何贡献和价值，纯粹就是一群吃供养的米虫。”
“说得对。”另一名元老立刻附和，“这些普通人只会消耗资源，却没有产出。一直养着他们就算了，特殊规则时还要花费大量资源照顾，真是赔本买卖。”
“北星不是喜欢养人吗，把这些人打包打包都给他们送去得了！”
“以前还行，现在北星也不收了，要不早把那些樱祈人给带走了。”
“我看该断了那些普通人的网络连接，省得他们成天在网上发泄。”
这时坐在中间的国王布鲁斯开口：“留一个网络发泄口，总比让他们在现实里搞破坏要好。”
“陛下多虑了吧？他们能搞什么破坏，敢乱来派一些智能治安队就解决了。”
布鲁斯国王看过去，那名元老顿时闭上嘴巴。
这时另一名元老提议道：“陛下，关于‘塑激化反应’，要不要由官方提供注入点？目前很多普通人都有这个打算。”
“嗯。”布鲁斯点头，“可以。在各座人口集中城市设置高密度微塑料注入点，有自愿去尝试的可以去。”
“希望去的人多一些。”一名元老提及，“这样我们的食物负担就能减轻不少，别忘了为了拿到人联体主席国的投票，我们可是答应要给几个小国食物支援的。”
众元老纷纷点头，这时一名长老提起一件事来：“北星那边的一个机密人员通过我这条线上的人联系上我，说要投靠我们索罗马，目前已从北星离境。”
“哦？”布鲁斯问道，“是什么人？”
“叫‘韩秋’，原本是蒋兰英培养的人，蒋死后还在对策研究室秘密潜伏。现在出来估计是身份泄露了。”
“对策研究室？那他知道的秘密应该不少！”
“有必要吸纳进来。”
元老们一听立刻意动，对策研究室作为北星目前最重要的部门，里面很多情报无疑都具有较高价值。
布鲁斯沉吟片刻道：“那就让他来吧，通过反间谍测试后，我再亲自见上一面。”
“明白了。”
……
“关于那个韩秋，我们的调查有了些眉目。”
4月2日上午，关瞳接到李孟电话，后者说自己目前接手了此事的相关调查。
“韩秋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官方信息里记录的，他所属的孤儿院是假的。我们通过层层筛查，找到了他小时候真正所在的孤儿院，并且那所孤儿院的孩子名单里还有一个人，你应该还有印象。”
“谁？”关瞳问。
“韩玲。”
韩玲！
关瞳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明白了一切。
“是负责管理青梅会永州基地的那个韩玲。”
“没错。这两人在同一个孤儿院生活过，根据调查二人那时候关系应该不错，以兄妹相称。”
“韩秋，韩玲……原来如此，难怪这个韩秋要对付我。”
他原本以为，韩秋和那个用他名字拆字的“韦火”只是想为统帅报仇。现在看来，或许只有“韦火”是这样，而韩秋对他还有另外一份仇恨。
李孟继续道：“你摧毁掉永州基地后，韩秋应该就盯上了你，要对付你为韩玲报仇。根据这一点推测，他加入对策研究室的原因可能就是为了收集你的情报。”
“……”
关瞳觉得韩秋要为妹报仇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有些矛盾注定不可调和。
“他要报仇可以直接来找我。”关瞳说，“而不是对一个去戒断中心努力解除孢子成瘾症状的无辜者下手。”
李孟叹息：“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我估计他以为那个叫铃木的女孩和你有什么特殊关系，想从她那里挖出你的更多信息和弱点好对付你，但结果不尽人意，于是……总之官方对此事绝不容忍，已对他发出全球通缉令。”
关瞳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会亲手找到这个韩秋，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孟似乎也猜到了关瞳心理，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说起本次规则之事：“现在各座城市的避难所都面临干净食物稀缺问题，官方正在四处筹集。你如果有渠道可以协助，都是有报酬的。”
关瞳想起昨晚在仓库里看到的罐头，说道：“去之前废弃城市的物资仓库里找不行吗？应该会有不少用金属或玻璃材料储备的食物吧。”
“这个渠道官方已经在做了。食物其实还好，一天一顿，甚至两天一顿，总不会饿死人。但干净水资源现在是个大问题，之前的储备水几乎都是用塑料桶盛放，规则一出全被污染，现在虽然可以抽取地下水补充，但毕竟需要时间。”
“干净的水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关瞳说。
他的避难所尽管能产出无污染水，但一定时间内产出量有限，取决于几个水龙头的总量。
“你有干净水源？”李孟问，“能供给多少？”
“每天十吨以上没问题吧。”
关瞳说得还是偏保守，他估计几个水龙头如果24小时不间断开着，放出几十吨都没问题。
“每天十吨！”李孟音量陡然拔高，“按一个人每天最少需要1500毫升来算，十吨水最少能供给六千多人用啊！”
不怪李孟激动，要知道一个避难所大约会入住一千人，也就是说关瞳的干净水源能解决6-7个避难所的饮用水需求，这可不是个小数。
“关瞳，你的干净水源能帮助太多人了，就交给官方吧！作为回报，官方会拿出足够的升华币补偿给你。”
“那倒不用，只是我这里情况有些特殊。”关瞳说，“干净的饮用水可以给官方，但水源不行。”
“这样吗。”李孟听关瞳这么说，猜测这水源可能不是自然水源，而是某种心灵力道具。
“那好，那就只供水就行。”
“给我个地址吧，最好在平陆，再准备一些适当的容器，到时候我会把水放到那里。”
得知“韩秋”的存在后，关瞳也没理由再在云华这座荒废城市待下去，他打算把避难所放回到平陆山谷的谷底。
李孟挂了电话不久，就把平陆市的一个地址发来。告诉他官方为了运水方便，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空间道具临时借给他使用。
关瞳下午回到平陆后，和李孟碰面拿到那件道具，是一个小方盒，十个一吨体积的金属大桶就放在里面。
这小方盒还让关瞳很喜欢，因为比他自己的储物指环体积要大得多。他原本觉得这种空间类道具很稀缺，但很显然对官方这种掌握千万级升华者数据库的庞然大物来说，再稀缺乘以这个基数，数量都会变得很夸张。
拿了道具回到避难所后，他就开始放开几个水龙头，用实体化的影子做管道，把水运到那些屋外的金属桶中。
黑星和白星站在外面看着，两人商量一阵后，前者过来找到关瞳。
“团长，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留白星在基地照顾阿伦，自己带一些基地产出的干净水回西斯亚的双星酒吧据点，顺便继续替团长你收购流动心灵力。”
关瞳问道：“你打算拿去卖给西斯亚的民间升华者？”
西斯亚国力虽然不及北星和索罗马，但好歹是大国，起码隶属于官方的升华者不会缺干净水喝，只有民间可能会缺。
而民间升华者，正是黑星作为中间人的主要客户群体。
“不是卖，是送。”黑星说，“我想靠送出一些水来增进关系。干净水这种资源，只是因为这次规则变得稀缺，等规则结束后就会无人问津。如果拿去卖，虽说合理，但也会遭人恨。拿去送的话，就会让人很感激。”
关瞳点点头，黑星说得没错。
一个本不值钱的资源，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在短期变得稀缺，高价拿去卖或许在商业层面合理，但一定会遭人怨恨，除非只打算做一锤子买卖，否则长期来看并不划算。
但拿去送就不一样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别人念你这份好，往后说不定就会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把，对黑星这种中间人的身份可以说是受益无穷。
“好，你去吧。”关瞳想了想，摘下自己的储物指环拿出银猎后交易给黑星，“这枚空间戒指你先拿去用，运水方便一些。里面还放着一套专业级的防护服，你在城市里穿上也能隔绝微塑料的吸收。”
他说的那件防护服便是在【雾中噩兽】规则时自己买的那件带有氧气含量显示的高级道具，当时用完就一直放着了。
黑星拿到戒指，神色颇为激动：“感谢团长的信任！那我这就回西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