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疯狂低语？我全都听得懂！
方形的梨木圣坛，飘散着淡淡的清香，格外的好闻。
那枚承载了以太秘源密契的骨片，此刻于圣坛上轻微但频率极高的颤抖着。
米粒大小的秘文全数亮了起来，溢散出莹莹的淡金色光芒。
夏法拿起纯银打造的羽毛笔，入手沉重而冰凉，紧跟着，又拧开了装有圣灵之泉泉水的玻璃瓶。
旋开锡制盖子的瞬间，圣洁的气息扩散而出，整个教堂都像是覆盖上了一层辉光。
夏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拿着纯银羽毛笔，蘸了蘸圣灵之泉的泉水。
他俯下身子，双肘支撑在圣坛上，银白的笔尖，落在了那块莹白的骨片上。
阳光透过彩色花纹玻璃，正于此时照射下来，将夏法和圣坛全都笼罩在了温暖的光芒之中。
不知怎的，这一幕看起来竟是有几分神圣感。
可紧跟着，夏法却一动不动起来，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泰雷恩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似是在为他护法，见状微微一惊，语含关切的道：
“怎么了？”
夏法这才抬起头，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个……那个……签订密契，具体是要在上面写什么？”
泰雷恩脸色一滞，满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实话说，他刚才甚至差点以为夏法是要失控了……
泰雷恩再度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累，缓缓回答道：
“嗯……写你的名字就好，记住，必须得是全名。”
夏法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再度回过了头。
自己的全名……叫啥来着？
穿越前的他其实也叫夏法，不得不说非常的有缘分，但他肯定不可能只写夏法两个字。
努力搜索着记忆碎片，只是一瞬间，一个完整的名字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夏法神情郑重起来，在这块骨片下方的空白处，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法·德·奥古斯都
泰雷恩扫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唏嘘，像是在自言自语：
“奥古斯都？是个古老而尊贵的姓氏啊……”
奥古王国的王城就叫奥古斯都城，但现在的皇室却并不姓奥古斯都，而是姓塞勒涅斯。
原因却是耐人寻味，充满神秘。
七百多年前，塞勒涅斯家族突然取代了作为皇室的奥古斯都家族，成为了新的皇室。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件事情过后，奥古斯都家族依然在奥古王国矗立着，只是身份从皇室变成了大贵族。
艾利斯也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奇之色：
“咦？夏法兄弟难道是贵族后裔？中间名居然带着‘德’字。等等，奥古斯都，这不是七百多年前皇室的姓氏吗？”
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不对，听说奥古斯都的后人，都是标志性的金发碧眸……”
很显然，黑发黑眸的夏法，直接就不符合这个条件。
泰雷恩瞥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在场还有个不属于银白教会的闲人。
反正任务都交待完了，于是他下巴往教堂门口一点，示意艾利斯出去。
艾利斯总督哪儿敢违抗，恭恭敬敬的对这位半神行了一礼后，立刻就转身出了教堂。
从始至终，连脸色都不敢露出半分不悦。
夏法却是没听见艾利斯总督的话，事实上，在写完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就感觉有巨大的屏障笼罩而下，将他与外界彻底隔开。
那块莹白骨片上，密密麻麻米粒大小的秘文中，陡然窜出无数缕淡金色辉光，像是无数只萤火虫，朝着他汹涌而来。
在夏法的感知里，这些淡金色辉光迅速淹没了他，交织成了一枚金色的巨茧。
而他，就身处茧中。
那金色巨茧像是心脏一样跳动着，收缩涨大，循环往复，甚至给人一种在呼吸的感觉。
极为惊人的变化，正在其中发生。
……
此刻，金色巨茧里的夏法，却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黑暗迅速包裹了他。
随着下坠，连感官都被剥夺，仿佛永无止境。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之势一缓，像是落入了黑暗中的一张巨网里，又像是终于下坠到了最底部。
夏法摸索着，站起身来，感觉到自己的感官正在恢复。
首先恢复的是视觉，可他睁开眼的刹那，却只看到无穷无尽的漆黑，但漆黑的尽头，却有着像是海洋般的绚烂光点沉浮。
可是，那些连成一片犹如大海的绚烂光点，只是出现了这么一瞬，然后就消失了。
无论是近处还是远处，都彻底变得漆黑起来。
其次恢复的是嗅觉，他鼻翼煽动了两下，却什么气味也没闻到。
再然后，听觉恢复了。
这一瞬间，夏法浑身狠狠一颤，像是脑袋同时被两柄钢铁重锤重重锤了一击。
犹如海啸山崩般，数不清的声音朝着他左右耳朵涌来，立刻就让他露出了极度痛苦之色。
那些声音……那些声音里有呢喃的低语，疯狂的嘶吼，愤懑的咆哮，凄厉的尖啸，可怜的哀求……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疯了，要拼了命的钻进他的脑子里。
就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想将他的大脑狠狠地凿开！
夏法本能的就捂住了耳朵，但那些声音竟是能穿透手掌，依然无穷无尽地涌入他的耳中。
呢喃的低语，轻声诉说着，像是在以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来引诱他堕落。
疯狂的嘶吼，如同要将那股极致疯狂之意灌注入他的灵魂之中，摇动着他的意志。
愤懑的咆哮，震颤着他的身心，像是要将他身体都崩碎，带着令人不可违抗的威严。
还有那凄厉的尖啸，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森冷。
至于可怜的哀求声，似乎在苦苦恳求着他什么，要把怜悯之意种进他的脑袋，强迫般逼他伸出援手。
这些声音围绕着他，一刻不停。
无论什么手段，都没法阻止，甚至没法暂时隔绝这些声音哪怕是一秒。
一股疯狂的躁郁，陡然从夏法内心深处不可遏制的升起，脑海中闪现过无数嗜血的念头。
“不好，要失控了……”
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后，夏法极力咬紧牙关，想要守住心智，对抗这些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刺痛的电流从脊尾骨处涌起，顺着脊椎，窜上了他的脑门。
刹那间，无论躁郁还是嗜血，全都消失了。
就像是从炎热的沙漠里一下跳入了清爽的湖泊中，夏法顿觉通体舒泰起来。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电流的影响，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听得懂那些声音了！
那些呢喃的低语，疯狂的嘶吼，愤懑的咆哮，凄厉的尖啸，可怜的哀求……他竟全都能听懂了！
“失控吧，失控吧，小伙子，快失控……快失控……”这是呢喃的低语。
“我都失控了，我不允许你不失控！跟我一样，变成怪物！变成怪物！变成怪物！变成人人都畏惧的怪物！”这是疯狂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感受本伟大存在的愤怒吧！我命令你速速失控！”这是愤懑的咆哮。
“呀！我怎么长着这么多条手臂？我的脸……我的脸上为什么长满了眼睛？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是凄厉的尖啸。
“求求了，我好痛，身上好痛，能放我出去么，我，我受不了了。”这是可怜的哀求。
夏法：……
实话说，听懂这些声音的的瞬间，他已经开始在努力憋笑了。
这些未知的存在，都这么抽象的吗？
那呢喃的低语，居然就是如此直白的盼着他失控？
还有那疯狂的嘶吼，竟是想拉着他一起变成怪物？
至于那愤懑的咆哮，感觉这位未知存在智商不高的样子……
亏他刚才还那么畏惧……
实话说，夏法突然觉得一点都不怕了。
而且，他还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就是，发出这些声音的存在，似乎根本没法靠近现实的世界接近他。
感受到自己体内，由于签订了以太秘源密契，而在发生着某种极大的变化，而且，还要持续好一段时间。
夏法只好盘膝坐地，双眼微微闭上，努力平息起心境来。
没办法，没听懂这些声音的时候，他几乎要失控，可听懂了，却只觉得吵……
但他也不敢跟这些未知的存在对话，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跟祂们沾染上，再也无法摆脱。
可突然，那可怜哀求的声音语气一变，像是发号施令般开口。
“等等，你们先别说话。”
黑暗中陡然寂静了下来，寂静得有些可怕。
似乎，这声音的主人，就是诸多未知存在里的王者。
夏法双目紧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依然保持着盘膝坐地的动作。
但那可怜哀求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像是能看穿一切的语气，响了起来。
“年轻人，你好像……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话音落下，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头到脚贯穿了夏法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