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让这个疯女人进来了……”
伊桑抱怨了一声，触手迅速变回手臂，目光看向教堂门口。
夏法也是颇为奇怪，站定了身形后，转身也看了过去。
旋即，他眼瞳却是微微一震。
只见，教堂门口，刚才他站立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任谁只要看上一眼，就一定明白她已经疯掉了的女人。
这女人一头红发，打理保养的非常柔顺，穿着繁复的丝绸蛋糕长裙，如果只看背影，没人会把她跟疯女人联想到一起。
但只要看见她的脸，她那张扭曲的脸，又一定不会怀疑她已经疯了。
她的眼睛是歪斜的，左眼眯着，右眼却拼命的瞪大，脑袋向左歪着，嘴角也是歪的，上下嘴唇分开，拉出夸张的距离。
哪怕已经疯了，五官扭曲成这样，但仍看得出来，她年轻时肯定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口水不断从她嘴角淌下，她却呆呆的，只是看着夏法。
“你……你有看见……看见我的女儿吗？我可怜的女儿，呜呜，呜呜。”
她像是在像夏法询问着，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只问了一句，喉咙里就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但偏偏她脸上却是带着笑，凄美的笑：
“我的女儿……呜呜……多可爱啊……你们瞧……是不是很可爱？要不要，呜呜，抱抱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以怀抱的姿势，将双臂中托着的并不存在的“女儿”递了过来。
芬丝妮拉着夏法又警惕的后退了两步，似乎生怕这疯女人再度发疯。
伊桑则以严肃的目光看向一位神职人员，低声道：
“杰克，把她拉出去，送到总督大人府上。”
那个叫杰克的神职人员显然是签订了巨力密契的，身上肌肉虬结，将教袍撑得鼓鼓的，闻言答应了一声，拉着那疯女人出去了。
疯女人根本不反抗，任由杰克拉着，只是依然以哭泣般的声音和带笑的表情呢喃个不停。
“我的女儿……多可爱啊，但她失踪了……呜呜……你们要不要抱抱她？抱抱她……”
不知为何，阳光下她被拉着远去的背影，竟让人觉得那么孤单那么可怜，但又有些毛骨悚然。
“这是谁？”
眼见她走远，夏法忍不住发问。
从那疯女人的打扮来看，她肯定不是平民，光是那丝绸蛋糕长裙，就不是平民买得起的。
“是艾利斯总督的夫人，唉……”伊桑开口，语气颇为感慨。
“那她女儿……？”夏法有些疑惑。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艾利斯总督和他夫人，根本就没生过任何一个儿子或女儿。”伊桑摇了摇头，但语气十分坚定。
“是啊，他们夫妻俩明明没有儿子女儿，但就在几年前，总督夫人突然疯了，到处跟人说她女儿失踪了，问大家有没有看见过她的女儿，偶尔又突然像是在抱着她女儿一样，还让路过的人也抱抱，但其实她怀里什么也没有。”
芬丝妮对此印象颇深，带着些胆怯的开口。
毕竟，在这个世界，失控与疯狂，一直是笼罩在超凡者们头顶的、永远挥之不去的阴云。
而总督夫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像那种因为精神污染而彻底失去理智的超凡者了。
但偏偏，总督夫人又不是超凡者。
夏法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她应该没签订密契吧？”
众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有。
夏法目光微闪，想来也是，要是总督夫人是签订了密契的超凡者，处在这种精神状态下，早就被关押在教会的地牢里了。
但好端端的普通人，为什么会疯，甚至是失智成这样？
板栗这时也轻叹了一声，道：
“总督夫人非但没有签订密契，甚至也没遭到过精神污染，艾利斯总督曾经特地请求我们银白教会和自然教会替她检测过，甚至，贝德维中将也用秘宝检测过，确认了她的确没有被精神污染。”
夏法不解道：
“那她为什么会这样？”
既然没有精神污染，那好端端的怎么会疯？又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并不存在然后还失踪了的女儿？
主要是，夏法刚才看总督夫人的神情，她好像曾经真的有过一个可爱的女儿一样。
总督夫人看向怀里并不存在的女儿时，那种母亲般温柔的眼神，绝对做不了假。
板栗微微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疯，艾利斯总督花了很多钱，请了许多厉害的超凡者，也没能给她治好，她曾经是信仰我们的神明【银白宇宙】的，所以她能进我们教堂。”
伊桑则心有余悸的说道：
“好险，夏法，你刚才要是被她抱住，她可不会松手的，除非是把她敲晕或者催眠……看在总督大人的面子上，也只有把她催眠，但我们教堂没有签订过催眠师密契的超凡者，还得去找自然教会求助。”
芬丝妮也是缩了缩脖子：
“是啊，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教堂发疯，还好……”
大家又闲聊了一阵关于这位疯掉的总督夫人的传闻，气氛逐渐从紧张变回了平和，话题又回到了出乌袋上。
“你去咱们朗姆城的非凡集市就能买到，不贵的，一百金镑左右，对了，你买之前要先验验货，不要被坑了，有的出乌袋比较劣质，内部空间只有一个首饰盒那么大。”
板栗详细的给夏法讲解了一番，接着道：
“对了，非凡者集市上，偶尔还能淘到比较好用的秘宝，但这个就看你运气了。”
夏法微微点了点头，笑道：
“那等下午我就去买一个。”
正好，他在巨颚兽之城里获得的那把斩马刀，还解释不清楚来源，下午去了非凡者集市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斩马刀变作的折刀带在身上了。
而现在，那把折刀还被他藏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眼见没什么事，只等着卷宗送到，板栗也重新回了大主教办公室，夏法干脆坐在了教堂的长椅上。
他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身形魁梧留着军人短发的伊桑：
“对了，伊桑，你哪儿有神秘学相关的书籍吗？”
伊桑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就等你问这个，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双手虚捧，手上顿时浮现出一大摞书。
看样子，这也是个有出乌袋的。
夏法扫了一眼目录，却顿时觉得有些头大。
只见这些书籍，依次是：
《仪轨法阵基础详解》
《秘文与占卜》
《诡异识别与战斗手册》
《论秘宝与超凡者密契能力的配合》
《活化炼金金属》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神秘学体系必然庞大而复杂，但夏法还是有些头晕脑胀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读书的时候。
“我先看看这本吧。”
夏法抽出了《秘文与占卜》，正好，他准备学一学占卜，以占卜出那把斩马刀作为封印物有什么能力和禁忌。
伊桑笑着道：
“好，你慢慢看，这些都是九大教会的大学者们联手编撰的教材型的神秘学书籍，比较通俗易懂，实在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
他双手轻轻一晃，其他的书籍顿时消失了。
夏法看得颇为眼馋，别的不说，等有了这一百金镑一个的出乌袋，至少自己那一万金镑的钞票，加上两张高级密契，还有秘银圣徽，以及最最紧要的……价值三百万金镑的霸主级密契白银御座，都能全放里面了。
虽然这样依然挡不住前来抢劫的，半神以上的强大存在，但至少不用在怀里随时揣着，那也太麻烦了。
只有斩马刀，作为封印物，似乎不能放到出乌袋里，估计折刀形态也不行。
清晨的阳光，从教堂的圆拱形大门照射进来，夏法就着明亮的光线，翻开了这本《秘文与占卜》。
“占卜，需要用到黄水晶，以超凡之力在黄水晶中刻入秘文……”
“要么以祈求的方式，向神明【第一历史】祈祷，祈求祂的记录里能有占卜者想得知的信息……”
“要么通过心智体上浮到星灵界，在星灵界里获取消息……”
“如果是向神明【第一历史】祈祷，具体的仪轨法阵所需材料和仪式流程如下：茉莉花精油三滴，生铁片一枚……”
夏法逐字逐句的看着，竟是不知不觉就沉迷了进去。
可读着读着，他后腰的地方，猛然传来了一股锥心般的刺痛！
他突然惊觉过来，心智都从书中抽出，一下就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有关实体“万毒牧首”的情报。
以及三天前，进入教堂前，后腰莫名的刺痛。
“该不会……”
夏法脸色微微变了变，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万毒牧首维罗妮卡这位可怕强大又美艳的实体种下了蜂卵，确认的办法只有一个。
他伸手，缓缓摸向了自己后腰刺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