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紫蓝葫芦
万寿山，五庄观。
那株扎根于洪荒地脉，与天地同寿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其上那万千如同婴儿般的果实，竟是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悲鸣。
“噗——！”
观内静室，正于蒲团之上闭目静坐的镇元子，猛然睁开双眼，一口精纯的本源之血喷洒而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就在方才，他于冥冥之中，感应到自己与挚友红云之间那早已维系了无数元会的深厚因果之线，竟是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彻底地斩断了！
“不……不可能！”
镇元子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双手飞速地掐动法诀，试图于这混乱的天机之中，推演出一丝一毫关于挚友的踪迹。
然而入目所及，尽是一片混沌与血煞！
天机已被彻底搅乱，再也算不出半分因果！
“红云道友！！！”
一声悲痛到了极致，仿佛要撕裂元神的怒吼，自这五庄观内轰然炸响！
镇元子那总是从容不迫的身影，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瞬间便已冲出了那地载坤元大阵的守护。
其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遥远至极的天外天混沌，疯狂地驰援而去！
然而当他抵达那片依旧残留着准圣自爆恐怖余波的混沌虚空之时，此地早已是人去楼空。
唯有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散魂红沙，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大战。
天机虽乱，但镇元子是何等人物？
他乃是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一身道行早已臻至准圣境界。
于这推演之道上，亦是有着极深的造诣。
他立于这片破碎的混沌之中，只是闭目凝神，便已于那混乱的法则余波之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
“鲲鹏……！”
镇元子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之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满心恨意。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眼眸此刻已然是被一片血红所充斥。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当即便引动了自身道果，发下了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的无上誓言！
“我镇元子，今日在此立下大道誓言！”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至高意志。
顺着那无处不在的洪荒地脉，瞬间便传遍了九天十地，四海八荒！
“妖师鲲鹏，阴险歹毒，为一己私利，谋害我挚友红云！”
“此生若不斩杀鲲鹏，为挚友复仇雪恨，我镇元子……誓不证道！！”
“誓不证道！！！”
最后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
引得天地变色，大道共鸣！
……
与此同时，骷髅山，元道宫内。
那早已被因果大阵彻底隔绝，万法不侵的闭关静室之中。
马元亦是从那物我两忘的深层次定境之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镇元子的声音？”
他心中了然，镇元子那等人物发自大道本源的誓言，早已是超脱了寻常神通的范畴。
纵然洪荒再大，却也足以传遍九天十地，自己的骷髅山自然也在其中。
“红云终究是入劫了……只是未曾想，竟是这般快。”
马元心中一声轻叹，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那同样被惊醒，气息尚有些不稳的石矶先行退下，自行稳固境界。
待到静室之内，再次恢复了万古不变的宁静之后。
他方才缓缓起身，踱步走出。
立于那空旷庄严的元道宫前，马元抬头望向那被阵法笼罩的天穹。
红云陨落，此事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未曾想到，自己此番不过是闭关巩固道基，前后不过数千年光景，这位洪荒之中有名的老好人，便已然是身死道消。
“那一道鸿蒙紫气，最终又将落于何方？”
马元眸光深邃，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后世神话中，关于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下落的种种猜测与传说。
有人说其最终遁入虚空，再也无人寻得。
亦有人说其最终被那道祖鸿钧收回，用以补全天道。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除却鸿钧道祖之外，那后世的六位天道圣人，皆是得了鸿蒙紫气之后，方才得以证道混元。”
“那么若是没有这鸿蒙紫气，修士是否便当真无法成圣？”
“这所谓的成圣之基，鸿蒙紫气，其本质究竟又为何物？”
马元陷入了沉思。
不过，这些思绪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地压了下去。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我如今胸中五气尚未凝聚圆满，连那大罗之境的门槛都未曾触摸，思虑这成圣之事，未免有些好高骛远了。”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境界，去揣测那圣人之间的大道博弈，无异于井底之蛙，妄图窥探苍穹之广阔，终究是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还是稳固自身根基，于这滔天量劫之中保全自身，稳健修行，方为上上之策。
“只是可惜了，那红云老祖手中的极品先天灵宝，九九散魂葫芦……”
马元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惋惜。
此宝威能无穷，专污修士元神，歹毒无比，乃是一等一的攻伐至宝。
如今红云身死，此宝想来多半是落入了那妖师鲲鹏之手，终究是与自己无缘了。
一念至此，马元心念一动。
一枚通体呈紫蓝色，其上道韵内敛的古朴葫芦，便已静静地悬浮于了他的掌心之上。
正是那自不周山先天葫芦藤上，所得的第七枚宝葫芦。
自得此宝以来，马元便一直将其置于自己的太乙道果之旁。
时时刻刻以自身的五行本源之气，对其进行温养。
试图以自身之力，弥补此宝那先天的本源缺失。
然而数万载的光阴过去，此宝虽是比之初得之时，多了一分灵性。
但其本源上的那丝缺憾，却依旧难以撼动分毫。
“先天不足，终究是难以用后天之法轻易弥补。”
马元轻叹一声，将那紫蓝葫芦重新收入体内。
此物乃是顶尖的先天灵根所结，其跟脚之高贵，毋庸置疑。
若是将其强行炼化为后天之物，未免是暴殄天物，马元心中亦是万分不舍。
“也罢，此事急不得，或许是缘法未至吧。”
他不再纠结于此，只是将此事暂且搁置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