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护山大阵
外界风云变幻。
仙庭与天庭的对峙之势已然形成。
白骨洞府之内。
马元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了对阵法大道的推演之中。
他的身前并非是任何法宝或是灵根。
而是一方由法力幻化而成的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复杂的符文生生灭灭。
时而汇聚成线，时而交织成图。
不断地进行着排列与组合。
这便是他为自己的骷髅山道场，所设计的护山大阵。
“以山川为阵基，以灵根为阵眼，引周天灵气为驱动，此乃阵法之常理。”
马元双目紧闭，元神在识海中高速运转。
将自己从后世零散记忆中得来的，以及千年游历中所见的阵法知识，尽数梳理、融合。
然而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寻常的守护大阵，
无论是迷阵、幻阵、还是杀阵，都只能防得了一时，防不住有心人的长久窥探与破解。
尤其是面对那些精通推演卜算的大能。
任何阵法，即便是先天而成的，都终究有被看破的可能。
而马元要做的，是布下一座前所未有的大阵。
一座以他自身对因果大道的独特感悟为核心，能够彻底混淆天机，隔绝因果，让整座骷髅山都从洪荒这片天道之网中，暂时消失的无上大阵！
这才是稳健的终极奥义。
想法很美好，但实现起来却十分困难。
“凝！”
马元猛地睁开双眼，屈指一点。
身前光幕上的无数符文瞬间定格。
组成了一副繁复无比，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大道至简神韵的阵图。
他没有丝毫迟疑。
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骷含山的上空。
他拂袖一挥，无数早已炼制好的阵旗、阵盘，化作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山脉的各个方位，没入地脉深处。
紧接着，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因果为引，万法为凭，隔绝内外，锁绝天机！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整座骷髅山猛然一震。
只见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玄奥光华从地脉之中升腾而起，彼此勾连。
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将整座山脉都笼罩在内的无形护罩。
护罩之上，有丝丝缕缕的无形无色气息流转，正是他所参悟出的那一丝因果道韵。
阵法初成，马元悬浮于空，静心感应。
片刻之后，他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不行……还是不行。”
这大阵，看似气象万千。
也确实能隐匿气息，隔绝神念探查。
但马元自己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其内里空洞无比，运转之间更是处处充满了滞涩之感。
别说隔绝因果了，就连最基本的天机混淆都做得极为勉强。
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这座大阵，用来困住一些寻常的地仙、天仙或许绰绰有余。
可一旦遇上金仙级别。
尤其是那些同样精通阵法之道的修士。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寻到破绽，从容破去。
“终究是根基太浅了。”
马元降下身形，落在洞府门前，心中一声轻叹。
他对于因果大道的理解，绝对是超越洪荒绝大多数生灵的。
但是阵法之道，同样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它需要海量的知识积累。
需要对符文、禁制、地脉、天星等方方面面都有着深刻的理解。
而他在这一块的积累，几乎为零。
想要凭空创造出一门前无古人的因果大阵。
无异于空中楼阁，痴人说梦。
“阵法……”
马元负手而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个名字。
洪荒之中，若论谁最擅长此道。
那毫无疑问，便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三清之中，又各有所长。
太清圣人老子，无为而治。
最擅长炼丹，其丹道造诣冠绝洪荒。
玉清圣人元始天尊，尊崇天数。
最擅长炼制各类法宝，阐教门下，几乎人手一件精品灵宝。
而上清圣人通天教主，性情刚直，有教无类。
其最为后世所称道的，便是那出神入化的阵法之术！
其座下弟子布下的九曲黄河阵能削人顶上三花，灭人胸中五气，险些将阐教十二金仙一网打尽，逼得元始天尊都不得不亲自下场。
而他亲手布下的诛仙剑阵，更是号称非四圣不可破。
乃是洪荒杀伐第一的无上杀阵，威名赫赫，震古烁今！
马元深知，若是自己能学得通天教主阵法之道的些许皮毛，再结合自己对因果的感悟，将会更有希望推演并完善出自己理想中的那座因果护山大阵。
只可惜……
马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他绝不会拜入截教。
截教看似万仙来朝，风光无限，实则早已成了天道大劫的应劫主角。
此时加入无异于自寻死路，主动跳进封神大劫那个最惨烈的杀劫之中。
最终的结局。
要么身死道消上封神榜，受人驱策。
要么被打回原形，沦为他人的傀儡或坐骑。
甚至于通天教主自己，最终都被囚于紫霄宫，不得自由。
这等未来与他稳健长生的根本大道，终究是背道而驰。
“他人之道，终究是他人之道。我的路，还是要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马元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与动摇，也彻底消散。
他宁可花费千百倍的时间。
自己慢慢摸索、推演，也绝不愿去沾染那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巨大因果。
就在马元心念已定，准备继续回洞府苦修，从最基础的阵法知识开始补起时。
他的神情，猛然一动。
一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抬起，越过重重山峦与自己布下的那座半成品大阵，望向了骷髅山的山脚之下。
那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看上去极为年轻的道人。
道人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道袍。
衣角随着山风微微摆动，除了一根木簪束发之外，身上再无任何饰物。
他面容温润如玉，气质平和淡然。
一双眼眸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苍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也没有做出任何试探的举动。
他就仿佛是山间的一棵青松，一块岩石。
与这整片天地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自然而然，不带一丝烟火气。
若非马元对这骷髅山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且元神与地脉相连，恐怕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马元的心在这一瞬间，猛地提了起来。
来者，绝非善类！
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道场之外，甚至没有触动那座大阵的一丝一毫。
此人的修为，丝毫不输于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