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赵二爷抱着他的宝贝斗鸡准备出门。
赵雁呛了一句，说今晚又有鸡肉吃咯。
言下之意他的这只斗鸡今天要被别的斗鸡斗死。
给赵二爷气得不轻，大清早的就听到闺女说这种话，可想而知他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赵二爷出门后，赵雁换了身装束去到武馆练武，赵家其他人也都开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这几日在赵府，季铖竖着耳朵，事无巨细能听到的都听了去，他对这个世界有了个简单的认知。
乌镇，姬国西南边陲地区。
此地连同周围七镇十三村，远离朝堂与江湖，鲜被战乱波及，偏安一隅，百姓富庶，有上千年的斗鸡传统。
近两百年来，斗鸡场的产业被帮派把持，斗鸡彻底成了赌博性质。
富人靠斗鸡走狗取乐，穷人则想靠斗鸡翻身，有时候一场斗鸡能赢得家庭一两年的开支。
当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也不少，隔三差五就会上演。
不过即便输光了一切，押上妻女，甚至自己卖身成奴，这些人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他们只会怪自己的斗鸡太没用。
赵二爷便是这种风气下最典型的例子。
赵家在乌镇是大族，有一间老药铺，为乡民治病的同时，还经营着从山里收购药材转卖到外界的生意。
赵太爷膝下有两子，七年前，赵太爷仙逝，赵二爷听信狐朋狗友蛊惑，迫不及待要和大哥分家产。
赵二爷从小锦衣玉食，五六岁的时候便沉迷于斗鸡取乐，一生只知花钱享乐，不知赚钱之艰辛。
分得家产之后，他整日游手好闲，频繁出入于斗鸡场，时常请狐朋狗友喝酒吃肉。
如此挥霍，仅用了三年他便将家产败光，最后甚至把闺女押给了青竹帮。
幸得大哥赵老爷出面，才将他的闺女赎回来，不然早不知道被卖到哪个销金窟去了。
赵老爷见赵二爷已是家徒四壁，不忍侄女受罪，便将父女俩接回赵府生活。
如今，赵二爷的闺女赵雁在武馆学武，束脩、吃食、药材等皆由赵老爷提供。
赵二爷受到赵老爷管束，每月只有十两银子开销，这两年倒是老实许多，洗心革面做人了。
但他还是戒不了斗鸡的瘾，每个月银子到手，第一时间便意气风发去到斗鸡场。
这玩意儿有输有赢才是常态，怎奈赵二爷似是流年不利，过去的半年多就没赢过一场，直到前些天买到了季铖这只斗鸡。
赵二爷这种人是幸运的，他输得倾家荡产还有个德高望重的大哥帮他兜底。
不过他也是不幸的。
他这个人，喜欢儿子，一直希望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怎奈夫人生的前两胎都是女儿。
第三胎，好不容易生了个带把的，夫人却难产离世。
而他这个宝贝儿子，也在两岁半的时候夭折。
大女儿嫁到了淄水城，几乎和他没有了往来。
二女儿，也就是赵雁，年方二八，在牛家武馆学武，和他也不亲近。
相反，他大哥赵老爷生的两个都是儿子，且都是可造之材，很有出息。
赵老爷的大儿子从小练习武，如今已是内劲武者，在淄水城当捕快，听说提副捕头指日可待。
小儿子今年十七，打小聪明伶俐，已经开始接手赵家的药铺和药材生意。
赵二爷年轻时放纵酒色，身体被掏空，眼下即将年过半百，纵使有人与他说媒，他这辈子也抱不上儿子了。
加上两个女儿都和他不亲，他只好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斗鸡上面。
照他自己的说法，除了斗鸡之外，他也没别的盼头了。
而两个女儿不喜和他亲近的原因也很简单，认为他重男轻女，对鸡都比对自己两个女儿好。
至于赵府后院那条瘸腿大黄狗。
来历不明，半年前不知何故受了很重的伤，几乎死定了，躺在草堆里，瘦骨嶙峋，血都快流干了，只有眼珠还能微微颤动一下，身上爬满了苍蝇蛆虫。
幸得赵老爷外出时遇到，将它带回赵府并用珍贵药材救治。
赵老爷医术高明，加上大黄狗生命力顽强，折腾许多时日终是救活了。
之后，大黄狗为了报恩，留在赵府不走了，赵老爷索性便让它看家护院。
“呦，赵二爷，早！”
“赵二爷今天可是要和郭老四斗上一场？”
赵二爷来到青竹帮管辖的斗鸡场，许多熟面孔跟他打招呼。
片刻，郭老四闻讯赶到，怀里抱着一只壮硕的乌脚鸡，看样子稍微比上一次的那只乌脚鸡还要壮一些，应有十二斤重。
“郭老四，前些时日赢了你一次，你咒我的鸡患病，怎么着，没想到它不仅没事，反而还更加精神了吧！”
“嘿，还真是，定是二爷您喂它吃什么宝药了，谁不知您赵府药材之多，拿人参当萝卜干吃也是常事。”
赵二爷气笑了，指着郭老四骂了几句。
郭老四厚着脸皮笑了笑，又道：“我这只斗鸡可也不是吃素的，二爷，您今天怕是要遭了！”
赵二爷看出这只乌脚鸡很壮实，大骂郭老四只会养体型最大的乌脚鸡，无赖打法。
郭老四笑称，斗鸡之道，体型大就是好赢，二爷您也可以养乌脚鸡嘛。
“二爷，四爷，我来为您二位当公证人。”
一位斗鸡场管事上前来，两人没意见，点了点头。
照流程，先称一下两只斗鸡的重量。
“赵二爷的斗鸡，八斤六两！”
“郭四爷的斗鸡，十二斤三两！”
瘦精的公证人宣布完，周围一片哗然，这两只斗鸡体重也相差太多了，放在一块儿，乌脚鸡的体型明显大上一圈。
接着，赵二爷和郭老四分别将赌资交给斗鸡场公证人，这是斗鸡的基本流程，以免有人赖账。
而斗鸡场在这场比斗中，除了要收取两成的赌资外，还会开盘，供看热闹的赌客下注取乐，这才是斗鸡场的大头收入。
“这场斗鸡开盘，押郭四爷赢，十赔十四！”
“押赵二爷赢，十赔二十五！”
公证人宣布，开盘时间半炷香，要下注的抓紧啦。
斗鸡场的每一位管事，显然也都精通斗鸡之道，他们的眼光毒辣精准，会综合各种因素来给出赔率。
显然，这一场斗鸡，赵二爷的赢面要低得多，故而赔率也高。
此时围观看热闹的有十一二人之多，其中有九人下注，八人押郭老四的乌脚鸡赢，一人押赵二爷的金鸡赢。
押赵二爷赢的是个鼻子通红的酒鬼，他也不是眼光多么独到，纯粹是看赵二爷赔率高，想要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两只斗鸡被放到丈半见方的斗鸡场中，在一群吆喝声中，斗鸡正式开始了。
十二斤三两的乌脚鸡雄赳赳气昂昂，朝着季铖走来。
它的脖子前倾，不断与季铖拉近鸡头之间的距离。
季铖站着不动，待对方走得很近了，主动发起攻击时，他鸡头后仰躲闪，趁着对方一击啄空，他立刻反击，瞬间在乌脚鸡的头上啄出一个血洞。
第一回合交手，乌脚鸡很是大意，吃了巨亏。
它立刻扇动翅膀，凭借体重优势朝季铖猛冲过来，季铖扑腾而起，从乌脚鸡头上飞了过去，同时爪子抓瞎了它的一只眼睛。
这种没有开智的鸡，毫无灵性，它们战斗全靠本能。
乌镇的斗鸡，全都被训练成悍不畏死，只有一方死了，才算决出胜负。
因此，眼前的这只乌脚鸡尽管受了很重的伤，可它完全不知道害怕，仍旧雄赳赳气昂昂朝着季铖发起猛攻。
几个回合后，乌脚鸡倒在地上，双爪抽搐，显然已是活不成了。
【头衔：弱鸡（2/10）】
【血脉：金鸡（7％）】
【境界：家禽（强）】
【天赋：望闻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