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质问神灵
耶莉娅之所以冲动的动手，陆苍也能理解。
在自己的视角，是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的。
但是在耶莉娅的视角中，她根本不知道有八阶的魔物存在，也不知道有更强大的天使存在。
她只是看到了，这里有可能唤醒海洋之主的仪式。
她想要阻止。
却没想到……
她所看到的，只是全貌的一隅。
就好像在一个小村庄里发现了有人想要唤醒邪恶的魔物，就想要全力阻止这件事。
但在动手之后。
却发现，根本不是一个小村庄的事情。
而是整个国家，整个世界，每一个人都在这样做，仅凭她自己一人的微弱力量，根本不可能撼动如此大局。
才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这整局中微不足道，也无关痛痒，不轻不重的一株杂草。
“陆苍。”
“你，已经预料到这些事情了吗。”
库米罗尼语气不安的问道。
陆苍轻微摇头：“不，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但至少现在看来，在秘海发生的事情，远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说不定，和诸神都有关。”
陆苍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库米罗尼，如果你发现索菲娅，和你想的不一样……”
“你会怎么办。”
信仰在这个世界，是非常复杂的问题。
信仰不仅仅是精神支柱，同时也是一个人的力量源泉。
倘若信仰崩塌。
导致的不仅仅是精神上的问题……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失去教会的支持与各种力量上的祝福，直接失去一部分战斗力。
另一方面，信念影响着准则，信仰的崩塌导致准则失衡。
也可能导致自己的职业升级的道路，变得一蹶不振。
也不知道库米罗尼会如何应对信仰的抉择。
库米罗尼犹豫了一下，却是很快就给出了回答：“我……”
“倘若，索菲娅真的和我想的不一样，我应该不会盲目的信仰索菲娅了。”
库米罗尼这句话，让后方的莱茵嘴巴都长大了。
这是教徒能直接说出来的话吗？
那么直接了当的就说不信仰自己的神？
难道不挣扎一下，犹豫一下？
听到库米罗尼的回答，莱茵也不免陷入了深思。
倘若雅卡蒂克托老大也是一个背地里的坏种，自己还要不要继续信仰祂？
陆苍得到库米罗尼的回答，露出开朗笑容：“库米罗尼，听到你能不迷惘的做出回答，我感觉放心了。”
库米罗尼轻微一愣，也是露出淡淡无奈微笑：“陆苍，是我的错觉吗？明明只是分离短短几天的时间，却总感觉你又变得更成熟了很多。”
“比我都像大人了。”
大人……
可不是吗。
我本身就已经28岁了，之后又一次次的预演，对我来说在重复而单调的时空里，都已经过去十余年的光阴了。
哪怕刚刚来到这世界的时候是初生牛犊。
现在，也已经足够成长了。
“不过，我还是想要亲自验证……我要亲自问一问索菲娅。”
“到底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她要做这样的事。”
陆苍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库米罗尼的想法。
同时，也扭头望向另外一边方向。
可惜了，还是与耶莉娅分开了。
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也不能当着8级天使的面，抢走耶莉娅的净火裁断之剑。
但是……
还好，也没有弄丢耶莉娅。
陆苍闭目。
心中已然感应到了远处的耶莉娅。
「一切整体之核」
一点「核」，正处于耶莉娅的储物袋之中。
之前「一切整体之核」无法脱离自身相距太过于遥远的距离，即便用了安正的根源魔法永续，也存在这个问题。
根源魔法辅佐普通魔法，确实是很好用。
但是根源魔法与根源魔法之间，彼此生效，却是一个复杂问题。
因为有些根源魔法，和另外的根源魔法，甚至是完全相悖的两种效果，魔法师最重要的是想象力，但同时魔法师也无法使用自己不能理解的魔法。
而根源魔法，恰恰就是魔法师最难以理解的魔法。
将两个根源魔法混合在一起使用，其难度有时候不亚于创造一个全新的根源魔法。
但好在……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陆苍理解了。
「核」包裹着「不变的永存之术」。
它独立存在，而且永久存在，不再受到与陆苍之间距离的约束，此时的「核」已经被暂时视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通过这个「核」
陆苍可以观察到耶莉娅的动向，并且也因为「核」同样包裹着「无解之谜」的缘故，即便是她身边的天使，也没办法注意到「核」的存在。
海渊依旧空荡。
此时的气氛尽显压抑。
库米罗尼距离呼唤声越来越近，陆苍也逐渐感觉到远处逐渐有浓郁的生命气息散发过来。
陆苍轻微抬手。
「永光之天昼（六阶）（LV：501）」
刹那间，光芒爆开！
瞬间将大片海渊照得亮如白昼，视线也因此可以望到极远地方。
然而这一眼望去。
看到的是一位体态畸形的怪物。
它的胸腔打开，如丧尸被破开胸口一般开放，可以看到内里的心脏跳动，面目丑陋，整个脸满是蠕动的肉芽跳动。
凭借《人体结构》的知识，倒是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人类”
至少它拥有着人类该拥有的特征。
但是，也很难从它的外观表现上，判断它真的就是一个人类。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是却能感受到它的“目光”从脸上投射了过来。
望向了库米罗尼。
它的嘴角咧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库米罗尼与眼前的生命对视，竟是在眼前生命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库米罗尼轻微愣神后，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出声。
“是……索菲娅……”
“大人吗？”
库米罗尼无法将眼前丑陋的生命，与慈爱祥和的索菲娅联系起来。
然而眼前的怪物，却是用温柔的语气给出了回答。
“是的。”
“没错哦……”
“我就是索菲娅，即是生命与生长的索菲娅。”
“看来，计划确实是发生了些许改变，海洋之主的唤醒，本来不应该那么早启动。”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索菲娅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只要你来了，就够了。”
库米罗尼握紧了拳头：“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刚刚到现在，我所看到的一切……我不明白。”
“您，为什么要动用不应该动用的禁忌仪式，唤醒一个将会毁灭秘海的怪物。”
“生命是不能被践踏的，要爱护这世界上的值得爱护的每一个生命，这不是您教给我们的教义吗？”
“纵使慈爱不应泛滥。”
“但绝大多数的生命，都有其生存下去的权力。”
“而我们作为生命的信徒，更是不应该去剥夺它人的生存权力。”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一。
但是那都是它人之间的博弈，争斗。
伊兹帕鲁特可以杀人，赤成可以杀人，陆苍也可以杀人，他们无需遵守生命的准则，生命与生命之间相杀，为了生存，为了竞争，为了权力与欲望，这也是世界自然的一环。
但是作为生命的教徒。
是不应该杀人的。
更别提，杀死无害，无辜，没有犯下任何过错的人。
如此唤醒海洋之主……
与主动毁灭整个秘海，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不都是您的教旨吗。”库米罗尼面对眼前丑陋存在，发出叩问。
被库米罗尼质问的索菲娅，却是嘴角微微翘起。
发出银铃一般的轻笑：“这些人又不是我杀的。”
“其实我做的事情，只有拯救吧？”
“拯救了海洋之主，让它重获新生。”
“至于它用生命做了什么事情，只是它自己的事罢了。”
“库米罗尼，我最亲爱最宠爱的库米罗尼，难道你要把拯救的生命所犯下的错，归咎到拯救之人的身上吗？”
“库米罗尼，我最亲最爱的信仰者……倘若你救的人去杀了别人，你也要怪自己救了他吗？”
索菲娅回答之时。
陆苍如背景板一般站在库米罗尼身后，一言不发。
眼前的索菲娅。
肯定不是真神的本体。
甚至，没有一副完整的实体……
倘若她能够在海渊中自由的行动，上一次抵达海渊的时候，她也不会仅仅只是呼唤库米罗尼，而无法亲自找到库米罗尼了。
她的行动，应该非常受限。
只是……
为什么总感觉到一股隐隐的不安。
陆苍想要直接把库米罗尼带走，不让库米罗尼继续和索菲娅接触。
但是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避免危险。
而是知晓整个事情背后的真相。
此时把库米罗尼拉走，可能反而会无法知晓某些真相的发生。
不如。
直接触碰一下索菲娅。
从她身上拿到一些信息……
库米罗尼被索菲娅反问。
但她的双眸却始终坚定，没有任何迷惘，她认真回应道：“索菲娅大人。”
“你这是在混淆概念。”
“请您不要扭曲我说的话，以及我的意图……”
“我拯救每一个人，都是为了真正的拯救，我不知道它将来会害死多少人，也不知道它将来是恶是善。”
“如果它被我救好之后会去害人，我就会去阻止它。”
“索菲娅大人。”
“您唤醒海洋之主，应该不至于不知晓它的危害吧？您是打算在它造成重大的危害之前就阻止它吗？”
“还是说，您明知道它的危害，依旧打算放任不管。”
听完库米罗尼的质问，索菲娅的嘴角逐渐沉了下来，烦躁的情绪充斥了整片空间。
“库米罗尼，我最亲最爱的库米罗尼。”
“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多了。”
“作为一个完美的降世容器，拥有那么多的想法，其实是一件很没意义的事情。”
……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
听到这一句话，陆苍浑身汗毛猛然立起。
这句话的语气，和眼前的索菲娅一模一样。
但却不是从索菲娅的口中发出的。
而是……从身旁的库米罗尼口中说出来的。
“容器，就应该做好容器该做的事情。”
“生命的最终意义，又岂是一介蚍蜉所能理解的？”
只见身旁的库米罗尼转过头来，眼神中满是悲悯与仁慈，充斥着无边神性。
她的双眸凝望着陆苍。
犹如睥睨卑微的蝼蚁。
“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