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事儿该拒就拒
“哈哈哈,陆大人和丁大人二位赏脸,里面请。”方则言见二人抵达醉花楼门口,第一时间就迎了过来。
魏乐府依旧板着脸,陆翰墨反倒是游刃有余地寒暄着:“方公子邀请,我们自然得来赴宴了。”
别看陆翰墨热情,要是没那份孝敬,他理都不理方则言。
跟这种豪门子弟交往,对方拿你当资源,你自然也得把对方当跳板。
真要有什么真心对真心,被坑死都不知道。
随后,方则言前头带路,三人一同进了醉花楼的包厢内。
不多时,酒菜就上了桌,魏乐府也不客气地下了筷。
然后他就发现这些酒菜真不一般,居然还是药膳。
效果虽然不如大药,但整体而言要强过普通的食物。
“丁大人很喜欢醉花楼的花团宴。”方则言看着魏乐府风卷残云的清空桌面,也不恼怒,反而笑着说道:“来人,再上一桌。”
他就怕魏乐府来了之后跟泥胎一样坐着,软硬不吃才是最棘手的。
“守成啊,被孟惟那老货饿久了。”陆翰墨却是跟着应声说道:“方公子你是不知道。”
“第一天点卯后,连田大人见他这么吃都震惊哩。”
他这话是在点方则言,告诉他田牧川也非常看重魏乐府,并且魏乐府资质上不差,只是被压着了。
“丁大人好本事啊,再上两桌。”方则言当下也明白了陆翰墨的意思,就是得加钱了。
“让方公子破费了。”魏乐府见对方明白的差不多了,这才顺势开口:“只要你不是来给四方武馆当说客的,都好说。”
“丁大人能赏脸,什么破费不破费的,那是它的荣幸。”方则言恭维着说道。
在魏乐府开口的时候,他就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稳了。
有时候送礼,不在于能不能送得起,而在于有没有门路以及礼能不能送出去。
“听说,沈千钧要回来了。”魏乐府忽地说道。
方则言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魏乐府居然知道。
魏乐府其实并不知道,只是随口诈一句而已,猜中了那就可以提前布局。
猜错了也就那样,又没有损失。
“这我不是很清楚,自打他去了州府就没联系了。”方则言不动声色地表示不知道。
方则言和沈千钧有利益往来,要回来的消息他也是今天下午刚刚知道的。
他心里也犯嘀咕,这‘丁守成’看来是真和四方武馆杠上了,连风闻司都用在了沈千钧的身上。
这都能打听出来,也是了不得。
“看来,他在州府发展不错。”魏乐府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把话说绝,很容易泄底,模棱两可让对方自己猜去吧。
“哎,说一个外人干什么。”陆翰墨见气氛不对,插嘴进来缓和了气氛,继续说道:“咱们继续喝酒吃菜。”
“烦心事就让他过去吧。”
有了他岔开话题,气氛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随后酒足饭饱,方则言说还有第二场,只不过魏乐府直接拒绝了。
第二场有点伤身子,丁守成本来就营养不良,再损失点蛋白质影响练武。
魏乐府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最终因为魏乐府的拒绝,第二场也就没了。
回去的路上,陆翰墨给魏乐府分了五十两银子,他又绕路去把自己此前藏的二十两银子取走。
“啧,一晚上吃顿饭就分了五十两。”魏乐府只能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丁守成辛辛苦苦攒了二十两,显得十分小丑。
而这,还只是开始。
分开前,方则言表示明天他还要上门拜访,话里话外都是要送礼的意思。
越是如此,魏乐府就越觉得不妙。
松阳县不会爆发起义吧...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但凡附近有地方起义,松阳县十有八九会跟着响应。
不过魏乐府也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他这点微末本事可没办法解决,与其想这些事,还不如思考一下怎么完成任务。
毕竟真起义了,他也可以跑路。
有老弟在,不说整个松阳县尽在掌控,但也能做到跑路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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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赶到了松阳县了。”圆相寻了个无人的破庙暂时歇息下来。
“这叫个什么事啊。”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无奈:“这接头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这东西又死沉死沉的。”
说着,他看向了刻满了文字的佛像。
圆相对自己的资质很了解,他压根就练不成八宝金身,之所以会做出这事自然是为了活下去。
事实上,他被通缉和追杀,和八宝金身没有太多关系。
主要原因还是...他睡了皇帝的女人。
之前皇帝宣天下高僧进京举办法会,大云光明寺自然也去了,他作为武僧陪同。
后来就跟后宫里某位寂寞的嫔妃勾搭上了,结果就事发了。
那名嫔妃被杀,他要不是跑得快就也跟着步入后尘。
逃回大云光明寺后,寺庙自然不愿意因为他管不住鸟而庇护他。
他们反而直接把他抓住了,准备送到京中由皇帝处理。
这事属于宫中丑闻,自然不宜声张,还进行了灭口,所以并没有消息传出来。
大云光明寺也不是傻子,把这事到处嚷嚷找死。
而在圆相绝望的时候,他被人救了,并且对方表示愿意庇护他。
但想要加入他们,就必须先纳投名状。
所以弑师叛门并且将大云光明寺的八宝金身送到松阳县交给接头人,到时候自会庇护他。
圆相刚开始自然不愿意了,谁知道说的是真还是假。
但真到了生死危机的时候,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现在他也可以确定,这伙人确实有本事,自己能够三番两次逃过六扇门那群朝廷鹰犬的追捕,全靠他们的帮助。
不然自己根本就没可能活着抵达松阳县。
这让圆相不得不怀疑,朝廷里有他们的人。
“消息说是接头人换了,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圆相嘀咕了一句,心里也没有什么底。
他只得暂时先歇息一下。
一碗大药入肚,魏乐府只觉得浑身通透。
这一碗可就要十两银子,不过他一点都不带心疼钱的,把大药当成佐餐来喝。
三餐吃饱后,就直接喝一碗下肚溜溜缝。
要是钱够的话,很快就能让沉寂的两个天赋复苏,然后三个月内把三门武学练到大成。
正常人肯定办不到的,这么喝药别说练成了,先把自己给喝死了。
是药三分毒,但架不住他有鲸吞蚕食这个天赋。
这个天赋本身确实只是个大胃袋,可在龙精虎猛和老弟的重楼功元灵状态结合下,把它推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但凡少一个,都没有这么强的效果。
所以到现在魏乐府都不明白,沈千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总不能对方也有个大胃袋吧,可对方吃的也不多的样子。
哪里像魏乐府,这才来六扇门第三天呢,就已经是六扇门里远近闻名的大胃王。
而沈千钧可是在四方武馆里练了四个月,真是大胃袋的话,魏乐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种事想藏都藏不住的。
现在的问题是...钱不够用了。
一顿十两,三顿可就是三十两。
一天三十两那可是相当离谱的支出了。
他手上一共还有四十两,所以得等方则言能给他送多少礼。
保守估计有个五百两,够他用一段时间了。
至于之后,那等之后再说。
反正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三天时间,先顾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事实上,他现在都还比较无奈,圆相的踪迹依旧没有找到。
好在因为他的大方,倒是暗中收拢了不少人作为他的‘线人’。
所以他现在成了名声不错但迫切想要立功的丁捕头。
对外,他是一直在以缉盗追凶的名义摸排走访的,也是他故意立的这种人设。
随着他巡街结束,方则言就掐准了时间前来拜访。
这次可不是他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家丁仆从。
一番寒暄后,给魏乐府送了礼就又客套两句后,这才离开。
对方给的礼还真不少。
魏乐府确实估准了银两重量,不过除了银两外还有一支百年老山参以及一些名贵药材。
离开前表示每个月都会有孝敬,只是孝敬肯定没有这第一回的多了。
对此,魏乐府就当作没听懂,等拿到手了再说。
东西收了之后,魏乐府就拿着银子直奔药铺采买。
交了钱就让药铺伙计给他送回去,这一次他买了七天的量。
五百两到手都没捂热乎呢,就用了两百一十两。
倒也不用担心药铺敢跟他以次充好,他这一身官皮子就是震慑。
甚至他都不用讨价还价,人家直接给他最低价。
“丁爷,听说你在找形迹可疑的人?”一个老乞丐凑了过来。
魏乐府看了他一眼,倒是觉得稀奇,毕竟能活这么大年龄的乞丐可是相当少见了。
“对,你有什么线索?”魏乐府继续说道:“如果真有用的话,有赏。”
一听有赏这两个字,老乞丐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我住的破庙,昨儿个有人住进去了。”
“虽然他收拾了,但是我在那儿住了可不少年,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不马上过来禀报丁爷您了。”
魏乐府听到这话,却是问道:“你昨晚怎么没在破庙里住?”
“昨晚饿得慌,实在受不了了就只能摸瞎出去找水喝。”老乞丐神色尴尬地说道:“结果看不见,一跤跌晕了过去。”
“早上才醒的。”说着,老乞丐还给魏乐府展示了自己身上的伤势。
“行,那你今晚换一个地方住。”魏乐府说道:“说不定是什么凶徒,你再回去免得送了性命。”
“那你是要钱还是要吃的?”
“吃的,吃的。”老乞丐毫不犹豫地说道。
要钱他可不一定能够保得住,但吃的直接入了肚可就落袋为安。
“行,我在那家面馆里给你存三天的烂肉面。”魏乐府继续说道:“若是真让我立了功,到时候给你再存一个月的烂肉面。”
“一天三碗,够你吃了。”
老乞丐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魏乐府居然这么大方。
本以为最多也就赏个白面馍、窝窝头之类,没想到直接包了他三天的伙食。
烂肉面这玩意别看听着带个烂字,但却是有肉有菜有面。
他可是压根就吃不起的。
“谢谢丁爷,丁爷福寿安康,丁爷财源广进、升官发财...”老乞丐说着就要给魏乐府表演上一段莲花落讨吉祥。
只是魏乐府摆摆手,却是说道:“可你要骗了我,可得小心你的皮。”
“丁爷放心,我要是说一句假话,不用您动手,我自己吃烂肉面噎死。”老乞丐赶忙说道。
魏乐府可不信什么毒誓,只是转头进了面馆,和掌柜的说了要求并付了钱。
换成普通人,掌柜的肯定不答应。
让乞丐进门吃饭,那多影响自己面馆的生意。
但魏乐府是铁尺捕快,那是官,他只能谄笑地答应了。
老乞丐见魏乐府办妥,又说了些吉祥话,等魏乐府离开后,这才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面馆里。
掌柜的见此,也只能叹一口气,让后厨给这老乞丐上一碗烂肉面。
不过掌柜的也没说什么,主要是魏乐府给的价钱高,一碗烂肉面的钱他给了三碗的价钱。
魏乐府自然不是冤大头,他这么做的原因是烂肉面一来便宜,二来还能借此赚点名声。
虽然这不算什么大事,但确实是笔小钱。
再然后,他就带着老弟前去蹲点,等晚上再让老弟来一趟,
要是他不先带老弟走一趟,以老弟一岁的心智,就算和他心有灵犀也不一定能办好。
破庙的位置魏乐府知道在哪里,松阳县的破庙就这么两三个。
而老乞丐住的破庙也是人尽皆知了,那地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然这寺庙也不至于破落掉。
魏乐府其实是担心待会就在破庙里碰到对方,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跑路回去喊人。
也不用担心会跟丢,老弟可以跟着,唯一的麻烦是可能无法利益最大化。
比如先记下八宝金身的内容然后再摧毁掉佛像。
圆相夜里回到了破庙休息,白天他去了松阳县周边的村镇采买的同时打听情况。
顺便还去留了标志,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
回来的时候,标志发生了变化,意思就是明天接头。
这对于圆相来说是个好消息,但也有坏消息。
那就是他打听到松阳镇里有个新来的铁尺捕快立功心切,担心对方查到自己这里来。
毕竟明天才交接,保不齐节外生枝。
所以他得有所准备才行,到时候真遇见对方,难免下杀手。
因此要提前预备毁尸灭迹。
当然,用不到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正想着,目光却是落在了记载着八宝金身的佛像上。
“这东西,要是成了一次性买卖,那多亏呀。”圆相想到这件事。
此前奔波实在是没空,昨儿个到了之后也是疲惫不堪,同时还没有纸笔,实在是无法拓印。
所以他要是能够抄录下来,不管是自己尝试修炼、留给子孙,还是继续抄录后贩卖,对自己都有好处。
“也只能明天起个大早去采买一下了。”
他没事买什么纸笔呀。
说到底,他也是逃命,要买也是买些食物药材或者是能在野外生存的东西。
买了白纸、毛笔、墨这种东西干什么,吃也吃不了,带着也无益。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文人雅客,他就是一个武者。
想到这里,他也是心里痒痒的,要不是天黑了有宵禁,商铺也都关了门,他都巴不得现在第一时间去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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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魏乐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甩了甩发酸的手:“幸好我学了毛笔字。”
“虽然写的一般,但是能看得懂就行。”
圆相没有纸笔,他有啊。
他在确定了那和尚是圆相并且佛像就是他的目标后,第一时间就让老弟盯梢的同时,他一个人回去记录八宝金身的内容。
有老弟这么个无形无质且心有灵犀的元灵存在,魏乐府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这门武学。
得亏有老弟在,不然自己还真没办法拿到手。
等记录完成,魏乐府又认真核对了数遍,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后将其藏了起来。
他并没有把老弟接回来,而是让他暂时盯着圆相,而魏乐府办完后则是去找田牧川。
去的路上,魏乐府在想应该如何摧毁掉佛像。
直接砸显得非常刻意,怎么说也得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才行。
这就意味着自己必须要跟着上阵动手,才有这个机会。
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现阶段降低了很多。
至少不用面对沈千钧这个疑似主角的人。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测试吧,如果说沈千钧真的是主角并且八宝金身是他的机缘,那么就算是今晚开始行动也可能会遭遇对方。
亦或者是有人从中插了一脚,让圆相带着佛像逃走。
但凡出现一种,魏乐府就得进一步改换计划了。
魏乐府很快就来到了田牧川的府邸,下人通报后,田牧川穿戴整齐地来见魏乐府。
“守成,什么事让你大晚上的来找我?”田牧川语气里略带不满,他正在跟小妾进行搏斗。
这刚到兴头上,魏乐府就给他打断了。
换谁来都会不满。
“回禀大人,属下找到了圆相和尚。”魏乐府直入主题,然后这才继续说道:“我怕他明天就逃了,这才不得已深夜前来禀报。”
“还请大人立刻集结人手,一同去拿人。”
田牧川听到这话,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说道:“你可有实证?”
“我远远的看见对方带了个满是字的佛像。”魏乐府说道:“只是我看那圆相不好相与啊。”
田牧川眼睛一眯,他没想到‘丁守成’还是一员福将,而且还是愿意把功劳分出来的老实人呀。
若是换个人,真遇见了圆相,哪里会来找他并且要求所有同僚一起去。
事实上,一开始田牧川等人认为就算魏乐府成功了,他们也只是喝点汤,除非直接吃相难看地抢功。
可现在魏乐府直接是打算让所有人平分这份功劳。
不愧是被逼到断子绝孙才愿意反抗的人。
这种人就得好好培养,日后能够成为自己最大的助力。
甚至就算是推他上位也不是不行。
“好,我立刻召集所有人。”田牧川继续说道:“你且歇着,忙了一晚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待会还得你带路。”
田牧川自然是打算带着魏乐府了,带路只是个借口,实际上就是让魏乐府的履历上再加一份功绩。
追缉是追缉,缉拿是缉拿,可不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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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用太担心丁守成。”沈千钧安抚了一句:“这事已经过去了,若是他真有意要报复武馆,早就行动了。”
“按大师兄你的说法,他和以前一样依旧兢兢业业。”
说到这里,沈千钧也是叹了口气,虽然孟惟解释过了,但他的话真没有什么可信度。
他对于丁守成这位曾经的三师兄,还是非常有好感的,虽然为人木讷了点,可确实对于武馆的各种事务以及弟子们非常上心。
沈千钧自然也是受到过照顾,只是没想到他去了一趟州府就分道扬镳了。
“师弟,这事关乎到咱们武馆的脸面。”孟知节不忿地说道:“你如今成了六扇门巡查使。”
“好好的抓一抓他的把柄,把他那身狗皮给撸了。”
“就看他还能嚣张什么。”
沈千钧皱起眉头说道:“师兄,丁守成行事如何,我打听过了,没有一点嚣张。”
“而且比起其他铁尺捕快来说,他反而还在办实事。”
“以栽赃诬陷革了他的职,禁不住查的。”
这话说出口,孟知节不由得悻悻一笑,没敢说些什么。
“哥,小师弟,你们别喝了。”孟明珠忽然闯了进来,神色焦急地说道:“田牧川带着所有捕快衙役突然动身了。”
“爹已经先一步去打探了。”
沈千钧神色略微一变,随后迅速平复下来,赶忙问道:“六扇门去哪个位置?”
“好像是城东的破庙。”孟明珠立刻说道。
话说出口,沈千钧心不由得一沉,这怕是要坏事了。
破庙内,圆相却还未睡下,而是正摆着架势练拳。
奔波这些时日,他都没有时间练武,今天难得清闲下来,肯定得练上几手了。
练武这种事,如逆水行舟,时间一长可就得退步了。
短期内可能看不出来,可退步却是润物细无声的。
等真察觉到自己退步的时候,那可就已经迟了。
一套拳打完,圆相只觉得酣畅淋漓。
正要平息一下浑身沸腾的气血时,猛然间一声呼啸声响起。
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一根弩箭就朝着他射了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弩箭就已经射入了他的臂膀里。
剧痛让圆相神色不由得一变,他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就朝着破庙的窗户一个猛扑过去。
他一把折断了弩箭的箭柄,箭头只能等安全后再挖出来。
结果下一刻,破庙的窗户被某种巨力给砸毁了,一颗拳头大的怪异圆珠子就这么被从窗户里掷了进来。
“云阳弹!!!”圆相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他当然认识,这云阳弹是六扇门这朝廷鹰犬专门用来活捉江湖高手的手段之一。
只见得那云阳弹落地,当即爆出了一阵闪光,随后涌现出大量的浓烟。
圆相虽然立刻闭眼,同时还捂住口鼻后退,但终究还是着了道。
那闪光本就是为了短暂致盲他的眼睛,如今闭着眼照样看不见。
而那浓烟,也不是一般的浓烟,能持续刺激双目流泪和口鼻剧咳,同时还具备了迷烟效果。
吸入少量就会气血萎靡、浑身无力,要是吸入过多就直接昏迷过去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云阳弹过后还有渔网阵。
那渔网是浸了桐油的麻绳还掺有牛筋的粗网,就算是手上有兵刃,短时间内也无法脱身。
更何况还不是一张渔网,而是每个铁尺捕快人手一张。
数层大网缠身,哪怕是大宗师都得束手就擒。
别说还有钩镰枪、长杆钩爪、捕索等东西,真不怕他们逃跑。
就算是知道了六扇门这群人的套路,可那又能如何?
知道了就能破解,那天底下要是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就好了。
真把六扇门当成什么阿猫阿狗不成。
圆相此刻已经绝望了,数张大网劈头盖脸地就朝着他罩了过来。
他都来不及挣扎,就被裹了个结实,随后被人给从云阳弹的烟雾里拖了出来。
“圆相和尚,别挣扎了。”田牧川脸上满是笑意的说道。
“呸,你们这群狗皮子,只会耍阴招。”圆相忍不住骂道。
田牧川却浑然不在意对方这话,反正都被骂习惯了。
而且他们可不讲什么武德,毕竟他们面对的大多都是穷凶极恶的匪徒、飞贼等人物。
“看来没找错人。”田牧川一招手,数名铁尺捕快就一拥而上。
用浸泡过药水的牛筋索以特定手法捆绑手脚,这种绳索越挣越紧,非人力所能崩断。
又给对方嘴里塞了口枷,作用是避免对方咬舌自尽和说些不该说的话。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圆相的事情另有隐秘,那么他们要做的肯定是让他别说出口。
免得好好的功劳变成了惹祸上身。
而一旁的魏乐府则是整个人都麻了。
这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按他的想法双方本应打起来,然后场面一度混乱。
随后他趁着混乱顺势毁掉佛像,然而事实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意料。
六扇门捕快的专业程度非常高,完全不跟对方打近战。
田牧川一见面就给了圆相一箭,当场废了一条手臂。
衙役埋伏在窗户旁边扔云阳弹给上了致盲和虚弱,其他铁尺捕快扔渔网当场活捉。
甚至田牧川的手还按在腰间的石灰包上,要是圆相挣脱了渔网,他就会给他一把石灰。
而后魏乐府就提着钩镰枪去钩圆相的脚踝、小腿。
只要圆相一倒,剩下的衙役便会用长杆钩爪锁住其手臂、肩胛等关节,使其完全失去发力与移动的可能。
丁守成还是年轻了,对于六扇门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导致魏乐府对六扇门的专业性产生了极大的误判,主要是他也才加入六扇门没几天。
此前他干的都是巡街维护治安,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追捕行动。
圆相被控制的死死的,他就算是想自杀都没有办法。
只能怒睁眼睛瞪着田牧川,圆相实在是不甘心,只差一点自己就能够脱身。
可却折在了这里。
“守成,去把那佛像收起来。”田牧川开口说道:“到时候随圆相一同送入京。”
“是,大人。”魏乐府知道,这算是田牧川给自己送功劳。
这下子就更不好毁了。
魏乐府抱起佛像的同时,又给了老弟一个眼神,让老弟跟着自己回去。
众人这才刚刚出了破庙,就听见夜色里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田牧川目光落在来者身上,正是沈千钧。
“六扇门巡查使,沈千钧。”沈千钧翻身下马,没等田牧川开口,就先拿出了腰牌展示。
田牧川认真看了一眼,确定不是假冒之后,这才站到前头行礼说道:“见过沈巡查使。”
他心里也惊讶,没想到这沈千钧去了趟州府,直接就成了巡查使,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巡查使来此,有何贵干?”田牧川其实猜出来了,无非就是为了圆相。
不然真有什么事也不可能这个点过来。
“奉命稽查。”沈千钧简洁明了地说道:“提人、提物。”
这话说出口,田牧川的眼神不由得一眯,在场的所有铁尺捕快都神色不善了起来。
魏乐府给他们找了好几天,他们也忙活了一晚上。
你倒好,来了一张嘴就要把人带走独吞功劳。
“自然可以了。”田牧川压下了心里的不满,开口说道:“还请沈巡查使出示公文。”
他是忍不住心里腹诽,这人吃相也太难看了。
若是说分一口汤,那在场的人也不介意分他点,就当作是拉拢了。
毕竟每个人都不干净,可你居然全都要,他们要是给了,按惯例对方绝对会得寸进尺。
所以田牧川肯定不会给。
沈千钧此刻也是骑虎难下,他回松阳县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查松阳县六扇门的贪腐问题,另一个则是截胡的八宝金身。
至于圆相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是清楚。
他压根就不是来抢夺功劳的,可偏偏却闹成了这般境地。
主要是他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沈巡查使拿不出来。”田牧川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请沈巡查使先请了令再说吧。”
“我奉的是密令。”沈千钧一咬牙,他只得先扯虎皮了。
等他回去后,再去找自己的上司补一份。
“我奉的是夏银衣的令,田大人要看?”沈千钧当即说道。
铜章之上,就是银衣了。
田牧川看着沈千钧这自信的模样,他一时间也没了底。
魏乐府听到这话,却是低声说道:“大人,沈千钧能成巡查使,必然是得了这位夏银衣的看重,咱们得罪不起呀。”
“不如把人给他,但是这佛像咱们留着,您去一趟州府核查。”
“若真是夏银衣暗中嘱咐,也只得由他去了。”
魏乐府嘴上说的好听,但田牧川却明白了魏乐府的意思。
这沈千钧的目标绝对是八宝金身,不然不可能说连证物都要提走。
虽然他无法确定是否是夏银衣的密令,但夏银衣绝对更看重圆相而不是八宝金身。
如果真出现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情况,那田牧川也不打算让沈千钧好过,直接把八宝金身扣了。
真要独吞功劳,田牧川就是直接送回大云光明寺也不给他。
他对沈千钧的恶感很深,作为同乡,不抱团也就算了还来背刺他们。
“沈巡查使既然有夏银衣的密令,不用想就是真的了。”田牧川却是说道:“只是沈巡查使孤身一人,押着圆相恐有不妥。”
“不如我们一同与沈巡查使前往州府交差吧。”
说着,又看向了魏乐府说道:“守成,你带着这佛像回去入库封存,等尘埃落定后再还给大云光明寺。”
“是,大人。”魏乐府立刻应下来。
这让沈千钧心里一沉,他当然看出了田牧川的算计。
“田铜章,这是证物,也得一同作为呈堂证供。”沈千钧怕节外生枝。
刚才魏乐府不知道说了什么,田牧川就松口了,现在还让魏乐府送回去,他怕出事。
这话说出口,本来就态度不善的铁尺捕快们这下子全都充满了敌意。
你后台硬,圆相你带走,他们认了。
可连佛像都要带走,真就一点余地都不给留了。
佛像他们可以上交朝廷,也可以自己抄录八宝金身。
最次的还给大云光明寺也能有点好处。
结果你倒好,一句是证物,别说喝口汤了,连骨头渣子都不让他们啃。
抢功加找茬,四方武馆尽出这种不要脸的人物。
这时候一众人也是明白,为什么‘丁守成’这个老实人会被逼得叛门离开了。
“证物?”田牧川也是被气笑了,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刚才那话确实是拿住了沈千钧的痛点。
“沈巡查使说笑了,这是我们来时缉盗缴获的赃物。”
“和圆相无关。”田牧川继续说道:“守成,回去吧。”
“今晚辛苦你了,余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田牧川瞥了眼沈千钧说道:“沈巡查使,走吧,咱们可莫要误了时辰。”
最后那几个字,他咬得极重,跟要把沈千钧生吞活剥一样。
“田铜章,你不要糊弄我。”沈千钧没想到田牧川这么不要脸,直接就否认了。
“那尊佛像就是圆相从大云光明寺里盗走的传承之物。”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直接就给挑明了说。
然而田牧川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什么传承之物,是沈巡查使你看错了。”
对方是一点体面都不愿意给,那田牧川又何必给他面子。
魏乐府见此,抱着佛像一溜烟就往松阳县而去。
沈千钧正要说些什么,数名铁尺捕快就站在了半道上,阻挡了沈千钧的视线。
“走吧,沈巡查使。”田牧川沉声说道:“你要不去,我们可就把圆相押回去了。”
这时候的沈千钧也是难以抉择,最终也只能一咬牙说道:“走!”
他想要八宝金身,可现在他除非撕破脸,不然也只能顺坡下驴。
然而撕破脸了,对方人多势众,他也不是对手。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后手。
来时他让孟知节去找孟惟带人来帮忙,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
十有八九能够拦住‘丁守成’,从对方手上拿回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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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乐府脱身后,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找了个地方准备摧毁掉佛像。
他也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只能说当真是利益动人心。
不过也是沈千钧的目标太明显了,再加上魏乐府提前把松阳县六扇门的所有人利益捆绑在一起。
但凡少了一步,那可真就两说。
随即他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两柄金瓜锤朝着佛像砸了下去。
“住手!!!”一声夹杂着暴怒的呵斥传来,同时还有两道破风声。
两柄飞刀没入魏乐府的肩头,然而魏乐府的金瓜锤却是已经砸了下去。
邦邦两锤子,佛像碎了一地。
“呦,一家子都来了。”魏乐府的目光看向了来者。
为首的是孟惟,身后还跟着孟知节和孟明珠两个人。
至于那些外门弟子,肯定不适合带过来了,毕竟沈千钧可是跟他们说了情况。
“你...你怎么敢的...”孟惟目眦欲裂地说道。
正常逻辑下,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人毁掉这种神功秘籍的。
所以他们其实来得非常及时,可因为信息差错误判断了魏乐府的意图,导致人虽然赶到了但东西却被毁了。
“为什么不敢?”魏乐府说着,又提着金瓜锤给这碎了一地的佛像各来了一锤子。
“我想不明白,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孟惟也冷静下来,暗中给自己的儿女打手势的同时开口问道。
他自然不准备跟魏乐府闲聊,问这话也是为了转移魏乐府的注意力。
魏乐府自然是察觉到了孟知节和孟明珠的包抄行为。
有老弟从天上俯瞰,所有细节魏乐府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俩别动。”魏乐府慢悠悠地说道:“再动,我就再锤两下。”
“现在还有机会把这八宝金身拼回去。”
“这要是再挨两下锤,可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话,孟知节和孟明珠两个人不由得身形一顿。
而后暗中瞧了眼孟惟。
孟惟见此,也只能无奈地小幅度一点头,随后又打了个手势让这两人退回去。
“你就此离开,这件事我既往不咎。”孟惟沉声说道。
魏乐府听到这话,也是一乐。
这孟惟对于他这个‘丁守成’的心态还没有转过来啊。
依旧是把自己当成他的三弟子了。
“好,你们再退十步。”魏乐府说道:“给我留出一条生路。”
“可以,但是你先把金瓜锤收起来。”孟惟继续说道,他也怕魏乐府狗急跳墙。
“你先退,我再收。”魏乐府可不惯着对方,直接说道:“不然我一收你就往我身上扔飞镖怎么办?”
“不可能,要是你...”孟惟自然也不会同意。
结果他刚开口,话都没说完,魏乐府的金瓜锤就举起来要再砸下去。
“好好好,我们退,我们退。”孟惟最终还是选择退让,毕竟他们占据优势,就算退十步又能如何?
三人不甘心地退了十步后,魏乐府果断蹲了下来,提着金瓜锤邦邦邦地猛砸佛像碎片。
有部分直接成了齑粉,也有部分完全看不清楚了。
他们就算是拿到了,也无法凑成八宝金身的内容,甚至只有一小部分能看。
这一幕落在三人眼里,三人也是愣了,而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三人完全无法理解魏乐府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魏乐府见此,也是把最后一部分砸了个粉碎使其彻底报废,然后把金瓜锤一扔就跑。
这两柄金瓜锤可不轻,特别是他身上还穿着厚棉甲,要不然刚才那两柄飞刀扎在他身上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飞刀看着是扎在他肩头,实际上是扎在厚棉甲上,类似于古代防弹衣了。
这玩意属于铁尺捕头的标配了,厚棉甲能有效防御一般的拳脚和不算锋利的刀具劈砍,最大限度吸收钝器打击。
不仅如此,他还一边跑一边把身上除了厚棉甲外不重要的装备全扔了,以此提升自己的跑路效率。
而在身后,三人眼见魏乐府跑走,气急之下也是把随身带的所有飞刀扔了出来。
在老弟的帮助下,他自然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的就只能缩脑袋保要害。
虽说躲过了不少飞刀,但后背、后腰等位置也是被扎了好几柄飞刀。
三人并没有追太远,飞刀扔完之后就被迫回到已经被损毁的佛像位置。
“这...这可怎么向小师弟交代。”孟明珠见此,也是焦急。
“交代?”孟惟没好气地说道:“交代什么,我是他师父。”
“只能照实说了,还能怎么样。”孟知节也是没好气的说道。
他们三个人也是憋屈的不行。
憋屈的原因不是没办成事,而是被‘丁守成’给耍了而憋屈。
在他们的印象里,‘丁守成’是个老实人,所以压根就没想过对方会耍心眼。
虽然此前有所变化,但这也太判若两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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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魏乐府一路狂奔回了六扇门。
“快快快,警戒起来。”魏乐府一回来就喊道:“我回来路上被人埋伏了。”
说着,他还展示了厚棉甲上的飞刀。
留守的衙役见到这一幕,也是神色惊悚,这是遇见了什么匪徒,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衙役也是第一时间摇铃警戒,而后赶忙问道:“丁大人,田大人他们...”
“他们没事,连夜押运重犯去州府交差了。”魏乐府解释着说道:“我被田大人安排了任务押送赃物,结果受到了埋伏。”
“赃物丢失了,连我差点都没能回来。”
一听这话,衙役也是震惊,这押运的到底是何方人物,居然会出这种事。
“丁大人,您换一身衣物,前去寻县令来主持公道。”衙役也是赶忙提醒,他知道魏乐府才上任没几天,所以很多事情也不懂。
“好。”魏乐府继续说道:“飞刀别摘,这厚棉甲作为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