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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溪岛的黄昏，从来都不是温柔的。
平日里这个时辰，度假区的霓虹该早早亮起，沙滩上满是前来修行度假的武者，海浪拍打着礁石，混着气血运转的浑厚气息，本该是一派热闹又安稳的景象。
可今日，天是沉的。
浓得化不开的暗灰色雾气，从凰溪岛外海域的尽头翻涌而来，像一块浸透了墨汁与血腥的破布，硬生生遮住了落日最后的余晖。原本澄澈湛蓝的海面，彻底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浪涛不再清脆，而是发出沉闷如擂鼓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砸在人的耳膜上，也砸在每一个凰溪岛居民的心头。
空气里，早已没有了往日淡淡的海盐气息。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腐味，顺着海风飘进岛内，混杂着蛮荒凶兽的暴戾、死亡腐朽的阴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呢喃——那不是海浪声，不是风声，是来自废土深处、异兽族群本能的嘶吼，更是藏在雾气背后，邪神低语的微弱余韵。
贾黑米站在凰溪岛东岸的防波堤上，指尖紧紧攥着粗糙的石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整条海岸街道的死寂。
往日人来人往的滨海步道空无一人，沿街的商铺早早拉下了厚重的合金卷帘门，原本摆放着气血药剂、异能晶石的橱窗，全都被木板死死钉死。度假区内的高音警报，还在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官方通告，机械冰冷的女声，穿透了整座岛屿的上空：
【紧急预警！紧急预警！凰溪外海废土海域，检测到大规模异兽集群异动，兽群正沿东部海域向本岛逼近，等级未知、数量未知，全岛进入橙色戒备状态！】
【所有非战斗人员，即刻返回住所，锁死门窗，禁止外出！】
【岛内所有在册武者、护卫队成员、武道馆学员，立即前往各区域防御据点集结，等候调遣！】
【重复，全岛橙色戒备，禁止外出，禁止靠近海岸！】
警报声刺耳，却压不住空气中越来越重的恐慌。
贾黑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催动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气血，运转起叶利西传授的基础吐纳法。两百赫的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说远不及真正的武道强者，却让他纷乱的心神稍稍镇定。
他的双眼，不自觉间覆上了一层极淡的清辉。
那是【心灵破障】天赋自发运转的征兆。
旁人只能看到漫天灰雾、惊涛骇浪，可贾黑米却能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整片外海之上，弥漫着浓稠如实质的负面情绪。
暴戾、嗜血、饥饿、疯狂，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些情绪不是来自人类，而是来自海域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废土。
灵气复苏百年，蓝星被硬生生割裂成两个世界。
一边是基地市、度假区、武道学府林立的人类疆域，气血武道普及，序列异能觉醒，普通人即便修为低微，也能有一隅安身之地；而另一边，则是被灵气畸变、邪神污染彻底吞噬的废土边境。那里没有秩序，没有生机，只有无尽的畸变异兽、疯狂诡异，还有被心灵地狱侵蚀、彻底沦为凶兽的失控武者。
凰溪岛，偏偏坐落在人类疆域与废土海域的夹缝之中。
这里是世人眼中的度假修行圣地，却是贾黑米从小到大，最清楚其危险本质的地方。
“别看太久。”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贾黑米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
才依依站在防波堤的另一侧，一身紧致的黑色武道劲装，将她高挑挺拔的身姿衬得愈发凌厉。少女眉头微蹙，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戒备，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雾气翻涌的海面，周身气血隐隐外放，淡金色的气血微光萦绕周身，即便没有全力催动，也透着顶尖武道天才的压迫感。
她看着贾黑米眼底未散的清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心灵天赋能感知负面情绪，废土异兽集群带来的戾气极强，再强行窥探，会灼伤你的精神本源。”
贾黑米微微一怔，随即收回了天赋感知，眼底的清辉缓缓散去。
他知道才依依说得没错。
自从觉醒【心灵破障】、修成一阶心灵者序列，他对周遭的情绪、怨念、邪神低语，就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度。平日里凰溪岛浅层的诡异侵蚀，他能轻松抵御，可此刻，整片外海都被废土异兽的暴戾戾气包裹，那是成千上万头畸变凶兽的恶意汇聚，若是一直沉在这种情绪里，他即便有心灵天赋护体，也会被冲垮心神，轻则气血逆行，重则直接陷入心灵幻境。
“我没事。”贾黑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没想到，异动来得这么快。”
才依依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看向贾黑米，眼神复杂。
几天前，他们四人潜入半山腰上古遗迹，在地下水脉深处，发现了心灵地狱的浅层裂缝，感受到了封印松动的诡异气息。当时叶利西得知后，面色凝重到极致，只留下一句“危机，近在眼前”，便闭关推演岛内地脉与封印的动向，让他们四人加紧修炼、磨合小队战术，随时应对突发变故。
他们都知道危机将至。
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不是岛内武者被邪神低语侵蚀失控，不是度假区内爆发诡异事件，而是直接从废土外海，杀来了大规模异兽集群！
“废土异兽很少会主动跨越海域，围攻人类疆域的据点。”才依依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凝重，“异兽受灵气畸变与邪神污染操控，只懂杀戮吞噬，若无外力牵引，绝不会集体跨海奔袭。这次的兽潮，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或者说，是诡异势力，在背后驱动。”
贾黑米心头一沉。
他何尝想不到这一点。
凰溪岛是人类疆域的边缘据点，虽靠近废土，却有岛内地脉、上古封印，还有武道联盟设立的外围警戒阵，寻常异兽根本不敢轻易靠近。如今大批异兽无视危险、直奔凰溪岛而来，目的只有一个——
这座岛屿底下，藏着它们想要的东西。
或者说，藏着幕后邪神势力，想要打破的东西。
心灵地狱的封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走到防波堤上，来到二人身边。
走在前面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
猫和身姿矫健，脚掌落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此刻缩成了锐利的细线，死死盯着外海的灰雾，猫须紧绷，周身散发着极强的警惕气息。作为上古异兽后裔、镇守地下水脉数百年的探踪者，它对危险的感知，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敏锐。
“不是小规模兽群。”
猫和开口，竟是人声，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完全不像一只猫咪该有的声音。
“我刚才顺着海岸地脉，感知了外海的动向。底下的水脉在震颤，海面下藏着的东西，数量极多，至少有不下百头异兽，其中不乏淬体境、甚至凝脉境的凶兽。它们不是零散游荡，是有秩序地朝着凰溪岛合围，速度越来越快，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抵达岛边浅滩。”
淬体境！
凝脉境！
贾黑米的心，瞬间揪紧。
这个世界的武道修为，从低到高，分为淬体、聚气、凝脉、通玄、王者、武圣、武尊……每一个境界，都有着天壤之别。
贾黑米如今气血两百赫，堪堪踏入武者境中期，也就是淬体境上层，距离凝脉境还有着遥不可及的差距。才依依身为武道天才，早已踏入凝脉境，是岛内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可即便如此，面对上百头畸变异兽，其中还有数头同级别的凝脉境凶兽，也绝无胜算。
更可怕的是，废土异兽不同于普通凶兽，它们常年浸染邪神污染与废土死气，肉身强悍、刀枪难入，且自带毒素与精神污染，一旦被抓伤咬伤，即便没有当场身死，也会被负面戾气侵蚀心智，最终沦为和它们一样的杀戮怪物。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兽潮，是一场灭顶之灾！
跟在猫和身后的花呗呗，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一身干练的短款风衣，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精明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灵动的眼眸里，满是焦躁。作为交易师序列的异能者，她最擅长资源置换、情报搜集、风险预判，可此刻，即便是她，也找不出半点能轻松化解危机的办法。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栽大了。”花呗呗忍不住低声嘀咕，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刚才托黑市的关系，查了武道联盟的外围警戒记录，最近半个月，凰溪外海根本没有大规模异兽迁徙的征兆。这波兽群，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摆明了是突袭！”
“岛内的防御力量根本不够看！”
“凰溪岛只是度假区，不是前线军事要塞，常驻的护卫队加起来不过三百人，真正的凝脉境强者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淬体境的普通武者。岛上的武道馆学员，大多是来集训备考的，实战经验少得可怜，真要是打起来，根本顶不住！”
花呗呗越说，心越凉。
她做异能交易多年，向来趋利避害，从不做亏本买卖。原本跟着贾黑米、才依依一行人，是看中了贾黑米的心灵天赋潜力、才依依的世家背景，还有叶利西这位隐世强者的靠山，想着长线投资，日后必有厚报。
可眼下，直接撞上废土异兽围城，这哪里是投资，这是把命都押在了这里！
但即便心中慌乱，花呗呗却没有丝毫转身逃离的意思。
她看着防波堤下，已经开始慌乱奔走、四处躲藏的普通岛民，看着那些连气血都没有突破百赫、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看着远处已经集结列队、面色紧张却依旧坚守岗位的岛护卫队，眼底的焦躁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决绝。
她是贪财，是市侩，是把利益挂在嘴边。
可她不是懦夫。
更不会在这种时候，抛下并肩走过生死、一起闯过地下遗迹的伙伴，独自逃命。
猫和抬了抬眼皮，看了花呗呗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猫和沉声说道，“岛内高层已经开始调动防御力量，东岸、北岸、南岸三处滩涂，是异兽最可能登陆的地点。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必须先摸清兽群的具体情况，上报给护卫队指挥部，才能针对性布防。”
才依依当即点头，语气果断：“我去东岸滩涂前沿，探查兽群等级与数量，我的气血战力最强，可以正面牵制低阶异兽，争取情报时间。”
“我和你一起。”贾黑米立刻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论正面搏杀，他远不如才依依，甚至比不上很多资深的护卫队武者。可他有【心灵破障】天赋，能感知异兽的戾气源头、精神污染波动，能提前察觉隐藏在雾气里的偷袭，能分辨出兽群中实力最强的头领位置。
这场战斗，不是单纯的气血比拼。
是肉身，与心灵的双重厮杀。
才依依看向贾黑米，本想让他留守后方，可对上少年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的贾黑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气血孱弱、被人嘲笑的凰溪废柴。
他隐忍、坚韧、共情心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勇气与担当。从第一次直面岛内被诡异侵蚀的游客，到一起闯地下遗迹、面对邪神残留气息，贾黑米从来没有退缩过。
这一次，也不会。
“好。”才依依不再劝阻，只是沉声叮嘱，“你跟在我身后，不许贸然冲锋，只用天赋感知情报，一切听我指挥。你的心灵天赋，是这场战斗最重要的底牌，绝不能出事。”
贾黑米重重点头：“我明白。”
“我呢我呢！”花呗呗立刻举手，拿出自己的异能交易器，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整排异能晶石与辅助道具，“我虽然战力不行，但我有大量增幅气血、遮蔽气息、精神防御的异能药剂，还有能短暂布设警戒陷阱的交易道具，我负责后方补给，给你们做支援，顺便盯防岛内趁机作乱的宵小！”
猫和缓缓开口，做出最终部署：“我遁入地下脉网，从水下探查兽群动向。海面的雾气会遮挡视线，可瞒不过地下脉流的感知，我能找到兽群的核心头领，也能排查它们是否在借助海底地脉，渗透岛内封印区域。”
分工，瞬间敲定。
没有丝毫拖沓，没有半句多余的争执。
经过地下遗迹的生死同行，这支由废柴逆袭少年、顶尖武道天才、异能交易商人、通灵黑猫组成的小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极致的默契。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目的，性格更是天差地别，可此刻，面对逼近岛屿的灭顶危机，他们的心，紧紧拧在了一起。
守护伙伴，守护凰溪岛，守护这道人类疆域的边缘防线。
贾黑米再次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灰雾海面。
海浪愈发狂暴，浑浊的浪头高达数米，狠狠砸在岛边的礁石上，溅起漫天水花。雾气深处，渐渐传来了清晰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浪声。
是密密麻麻、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是巨兽脚掌踩碎海浪的沉重闷响。
是无数异兽喉咙里，发出的贪婪、嗜血的低吼。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向凰溪岛。
岸边的合金防御栅栏，已经被护卫队全部升起，厚重的金属壁垒，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冷硬的光。一队队身着黑色护甲的岛护卫队员，手持气血战刀、异能枪械，快步冲上防波堤与滩涂据点，列成整齐的战阵。
可即便阵型严整，依旧掩盖不住队伍里的紧张气息。
很多年轻的护卫队员，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大多只是驻守后方度假区的常规兵力，从未真正直面过废土兽潮的冲击，眼前这遮天蔽日的灰雾、毁天灭地的威压，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瞬间崩溃。
贾黑米握紧了腰间的制式短刀，感受着体内两百赫气血的涌动，感受着心灵天赋时刻紧绷的精神感知。
他的心底，依旧有恐惧。
他不怕死，却怕身边的人受伤，怕这座看着他长大的岛屿沦陷，怕岛内无辜的岛民，沦为异兽的口粮，怕那藏在雾气背后的邪神势力，借着这次兽潮，彻底撬开凰溪岛的封印。
可恐惧，从来不是退缩的理由。
叶利西曾对他说过。
心灵地狱，不在天外，不在地底，而在人心。
你怕什么，什么就会吞噬你；你直面什么，什么就会被你击破。
贾黑米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不安、慌乱，全部压入心底。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凝重，渐渐变得坚定、锐利，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
异兽来了又如何？
邪神低语又如何？
封印松动又如何？
他是贾黑米。
是觉醒了心灵破障天赋的贾黑米。
是从凰溪岛底层，一步步爬上来，从不认命、永不低头的贾黑米。
兽潮想踏平凰溪岛，先要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准备好了吗？”
才依依侧头看向贾黑米，周身淡金色的气血轰然爆发，凝脉境的强悍气息席卷开来，吹散了身周的阴冷雾气。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通体雪白的气血战剑，剑身萦绕着精纯的武道气血，锋芒毕露。
贾黑米握紧短刀，脚步上前，与才依依并肩而立。
猫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纵身跃下防波堤，钻入岸边的礁石缝隙，瞬间遁入地下脉网，消失不见。
花呗呗站在二人身后，快速布设精神警戒结界，将一管管淡蓝色的心灵防御药剂，塞进贾黑米和才依依手中。
“别逞强，活着回来。”花呗呗的声音，少了往日的市侩，多了几分认真。
贾黑米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沉稳的笑容。
随后，他不再回头。
少年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雾气翻涌、异兽嘶吼的外海深处。
近了。
更近了。
第一头畸变异兽的黑影，终于穿透厚重的灰雾，出现在了海面之上！
那是一头身形庞大、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硬甲的海腥异兽，头颅酷似巨鲨，却长着八只布满倒刺的利爪，尾巴横扫间，直接将数米高的浪涛劈碎，腥臭的口水滴落在海面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
成千上万头畸变异兽，如同黑色潮水般，从废土海域的尽头奔涌而出，遮天蔽日，铺天盖地，朝着凰溪岛，疯狂逼近！
岛边的警报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红色预警！红色预警！异兽集群已进入凰溪岛海域十里范围，开始登陆冲击！全岛进入战争状态！】
轰——！
海浪滔天，兽吼震耳！
贾黑米周身，淡青色的心灵微光悄然亮起，【心灵破障】天赋全力运转，无数暴戾的负面情绪涌入脑海，却被他死死抵御、强行净化。
他看清了。
看清了兽群之中，那头盘踞在深海、体型远超同类、散发着凝脉境威压的异兽头领。
看清了雾气深处，夹杂在异兽戾气之中，若有若无的邪神低语。
更看清了，这场异兽围城背后，一场针对凰溪岛、针对心灵地狱封印的巨大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贾黑米握紧手中短刀，气血奔涌，眼神如刀。
“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丝毫惧意。
身旁的才依依，手持白剑，气血冲天。
防波堤上，护卫队战刀齐鸣，气血共振。
整座凰溪岛，在漫天兽吼与阴冷雾气中，进入了全面备战的绝境时刻！
一场关乎岛屿存亡、关乎封印安危、关乎人心底线的血战，即将在海岸滩涂，彻底爆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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