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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的目光从威尔福脸上收回来。
他转向克里斯蒂娜。
“听说他们抓了很多魔女，你知道吗？”
克里斯蒂娜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这回事呀？”
她的语气笃定。
“教团的人我今早刚清点过，一个不少。艾玛和艾拉在房间里待着，朵拉在我旁边，艾米丽和蒂露露昨晚就回来了，其他成员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失踪，没有人被抓。”
朵拉从床边站起来，收回了搭在威尔福腕上的手指，转过身看着维恩。
“维恩先生，您是不是听错了？他们抓的可能不是魔女，是别的什么人？”
面板在这时弹了出来。
【圣希尔德·昨夜行动·真相】
【行动内容：圣希尔德的传教团队于昨夜分三路出发，分别前往寒霜镇周边的柳条村、石头城、黑土坡三个村落。每路五人，由一名战斗教士带队。行动目标并非抓捕魔女，而是“制造”魔女。】
【具体手段：他们将一种名为“魔化药剂”的液体强行灌入村民口中。此药剂是圣希尔德审判庭的秘制药方，以深渊魔物的血液为核心原料，辅以十三种草药炼制而成。服用者会在一个时辰内获得魔力，成为后天形成的“魔人”。】
【备注：魔人不是魔女。魔女的魔力是天生的，源自血脉。魔人的魔力是后天灌入的，源自药物。二者的区别在于，魔女的魔力与身体共生，魔人的魔力与身体相斥。魔人获得魔力的代价是持续的肉体痛苦。】
【备注2：圣希尔德在外的传教团队常用此手段“提升业绩”。抓捕天生的魔女太难了，魔女会躲、会藏、会反抗。但制造魔人很简单，找几个偏僻的村子，灌几瓶药，抓人，烧掉。回去之后向教廷上报“清剿魔女若干”，晋升、奖励、赞誉，样样不缺。至于那些被灌药的村民，没人关心他们是不是真的魔女，也没人关心他们死之前经历了什么。】
【备注3：安德烈对此并不知情。你很难相信，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是一个蠢人，他身边的人总喜欢替他做决定。】
维恩的额头青筋暴起。
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砰！
桌面裂开一条缝。
“他们大胆！敢拿无辜民众来做文章！”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维恩身上。
威尔福从床上撑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里面皱巴巴的里衣。他揉了揉被维恩那一声巨响震得嗡嗡响的耳朵，抬起头。
“主教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维恩转过身，目光落在威尔福脸上。
“镇长，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从前，我没来的时候，圣希尔德的人在寒霜镇也这么干过吗？”
威尔福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干过。”
他的声音不大。
“前年，柳条村失踪了七个人。去年，石头城失踪了十二个。每次都是圣希尔德的传教士来过之后，人就没了。报上去，上面说查。查来查去，查到最后结论都是‘自行离开’。”
他停了一下。
“自行离开。拖家带口，一夜之间，连牲口都不要了，自行离开。你信吗？”
维恩没说话。
威尔福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不信。但我没办法。我只是个镇长，上面有城主，城上面有领主，领主上面有国王，国王上面还有教皇。我一个小镇长，我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
“我只能在他们的饭菜里加鼻屎。”
屋子里没人笑。
维恩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威尔福。
“镇长。”
“嗯。”
“从前，我没有来，你们都忍耐下去了。”
威尔福抬起头，对上维恩的目光。
维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现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威尔福的喉咙动了一下。
“什么选择？”
维恩直起身，目光从威尔福脸上移开，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瑟琳、苏菲、克里斯蒂娜、朵拉、老哈德，最后落回威尔福脸上。
“半年后，千年紫日将至。寒霜镇地处深渊浅层交界，届时地底的深渊气息会涌上来，普通人扛不住。王国和教会已经在制定迁移计划，等计划确定了，全镇都要搬走。”
他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寒霜镇这个镇子，半年后就不存在了。”
威尔福的不自信说道。
“不存在了？那我们搬去哪儿？”
“王都。或者其他有结界庇护的城市。具体去哪儿，等王国的通知。”
维恩的目光直视着威尔福。
四目相对，谁都没移开。
“既然半年后这个镇子就不存在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忍耐？”
威尔福的呼吸重了半度。
“主教大人，您的意思是……”
“从前你们忍耐，是因为你们还要在这里生活。得罪了圣希尔德，跑得了教堂跑不了神父。但现在不一样了。”维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半年后，寒霜镇就没了。一切都没了，还怕什么？”
威尔福的眼睛从困惑变成了清明，从清明变成了一种维恩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光。
“主教大人，您说，怎么干！”
维恩转过身，目光从威尔福脸上扫过，扫过瑟琳，扫过苏菲，扫过克里斯蒂娜和朵拉。
他走到屋子中央站定。
“这件事，由寒霜镇维金斯教堂牵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带你们，扬了他们。”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克里斯蒂娜率先开口。
“对！扬了他们！”
她紫色的长发在肩后晃了一下，整个人从床尾往前迈了一步。
威尔福从床上撑坐起来：
“对！扬了他们！”
朵拉：扬了他们！
就连哈德也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扬了他们！”
瑟琳站在床头，她若有所思。
“那主教大人，我们具体要怎么做呢？”
维恩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在把脑子里的计划一条一条捋顺。
片刻后，他抬起头。
“第一件事。”
他看着威尔福。
“镇长，你带领所有卫队，包围旅馆。”
“好！没问题！”
威尔福也紧接着提出了问题。
“主教大人，包围了之后呢？他们要是反抗呢？那些人可有三个四阶，不！是四个四阶，镇上的卫队拦不住。”
“我会处理。”
克里斯蒂娜往前迈了一步。
“需要教团做些什么吗？”
维恩偏头看了她一眼。
“需要。”
“您说。”
“让艾米丽通知你们教团的所有平民下线，让镇上的人，在北坡的旅馆聚集。”
克里斯蒂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聚集？聚集干什么？”
维恩的目光如炬。
“我要一点点撕下他们丑陋的面孔。”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好，艾米丽那边我会朵拉去通知。”
维恩看了一眼众人。
“那么……我开始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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