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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的符文上次来的时候还在时不时闪烁微光。
现在大部分暗了，偶尔才亮一下。
队伍跟着陪同人员穿过走廊，向主塔方向走去。
主塔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高十多米，上面刻满符文。
上次来的时候，那些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符文缓缓流动，宛若活物。
现在青铜门教开着，门上的符文光芒比记忆中暗了大半，只剩几道线条还在微微流转，其余的都看不清楚。
‘博学塔这是在自己摧毁自己的防御？故意的？’
陆渊看到这里，隐匿在黑暗中的脸，眉头微皱。
队伍从青铜门前经过，没有进去，而是沿着主塔外围的走廊继续向前。
教会的维护路线不经过主塔内部，那里是管理中枢，校长办公的地方，不在净化范围内。
但就是经过青铜门的那几步路。
灰白色的文字浮了出来。
【环境感知：检测到残骸...极度危险...请立即...保持距离】
【本该落入虚无的祂，似乎正在复苏...你似乎有观测的能力...】
【理智：-1...91/120】
陆渊看到灰白文字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瞬。
又是完全看不见东西的黑块。
上次在格里姆看到的提示，就涉及到‘禁忌’的存在，这次怎么会在博学塔出现？？
帝国不是三令五申，不允私自接触这种存在吗？
原本以为擅自去知识之海，捞东西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上次在博学塔看到的提示，居然干脆就是‘禁忌’存在本体。
这次干脆直接告诉，已经在复苏？
陆渊一时间，内心有些憔悴。
‘想跑。’
但是如今已经进来了博学塔，自己想跑也来不及了。
没办法，陆渊只能强行安抚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控制自己步伐不变，视线压在前面修女的脚后跟上，不偏不移。
队伍很快穿过主塔连廊，进入第一塔。
符文系的走廊两侧镶嵌着大面积的炼金符文矩阵，线条精密，层层嵌套，在圣光接近的时候微微亮了一瞬。
第一个净化节点，队伍停下。
艾格妮丝和两名修女站到节点位置—地板上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铜质圆盘，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铭文。
三人同时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圆盘上方约半尺。
掌心亮起淡金色的圣光，在铭文表面缓慢铺开。
圆盘上的铭文随之亮起，从暗淡变得清晰，线条中流转的幽蓝色逐渐变纯净。
持续了大约两分钟，修女们收回手，圣光散去。
铭文比刚才亮了一些，但也只是亮了一些。
像是给一盏快要耗尽的灯加了一点点油。
【环境感知：检测到微量知识污染被净化...】
陆渊站在队伍后方，学着其他修女的样子，双手拢在袖中，低头静候。
队伍中的其他修女像是没察觉什么似的，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陪同人员站在走廊另一端，偶尔看一眼，大部分时间在翻他手里的册子。
不耐烦的样子，这种例行维护他大概已经陪了很多次。
队伍移动到下一个节点。
同样的流程。
站定、伸手、圣光铺开、铭文闪过一丝光亮，修女收手走人。
第一塔四个节点，大约十五分钟。
经过通往第二塔的连廊时，空气里多了一点药材的味道。
很明显，这是到药剂塔了，药剂系的走廊比第一塔更宽，两侧有门。
大部分关着，有些门上贴着铜质的标签牌，刻着教室编号。
经过一扇半开的门时，陆渊余光扫到里面，课桌椅还在，黑板还挂在墙上，黑板上残留着半截没擦干净的炼金方程式。
封塔之后，学生不知去向。
第二塔三个节点，十来分钟。
队伍继续往前。
踏上通往第三塔的连廊时，陆渊的鼻腔里药材味忽然消失了。
空气里多了一种干燥的气息，像旧纸张被火烤过的焦味，但不浓烈。
连廊两侧是大面积的玻璃窗，镶嵌在石制窗框中。
他记得这些窗户。
上次来的时候，窗户上的炼金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教堂的彩绘玻璃。
那是博学塔最漂亮的一段路。
现在玻璃还在，但纹路有几段不亮了，只剩下残余的段落还在散发微弱的幽光。
陆渊低头往地面看了一眼。
走廊的石板地面上，大部分符文还在。
但有几个位置，符文的线条出现了明显的断裂。
而且断口处没有任何修补的痕迹。
就这么干放着。
【环境感知：检测到残留知识衍生痕迹...浓度极低...】
看来博学塔对知识之海的探索，仍旧没有停止。
队伍依旧没有停止脚步，陪同人员偶尔回头扫一眼。
陆渊把视线压回地面，跟着前面修女的步伐继续走。
进入第三塔之后，陪同人员带着队伍先去了底层的公共区域。
炼金系的建筑风格和前两座塔明显不同。
墙壁上镶嵌着各种金属管道和符文阵列，管道里原本应该流转着什么东西，现在全部停了。
铜质管壁上落了一层氧化后的暗绿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是炼金系独有的气息。
这里的净化节点比前两座塔密集。
毕竟炼金系的实验活动最频繁，各种莫名的留积也更多。
底层走廊的两侧曾经挂着学生的研究成果展示，各种炼金阵图的拓印、材料分析表、甚至有几幅手绘的元素反应流程图。
现在展示栏还在，但上面的东西全被取走了。
钉子和图钉留在木板上，有些位置的木板被图钉扎得坑坑洼洼。
一块白色的告示牌贴在走廊拐角，上面印着博学塔的正式公告：
“封塔期间，所有实验资料已统一收归档案室保管，待恢复正常运转后，各系可按流程申请领回。”
底层两个节点照常净化，然后队伍上楼。
就这样一路来到，三楼。
艾格妮丝停下脚步，转向陪同人员。
“顶层的净化节点，上次维护的时候残留偏重，这次需要多留一个人单独处理。我带其余人继续往第四塔走，回程的时候接人。”
博学塔的陪同人员皱了下眉。
“上面现在没人值守。”
“正常流程。”艾格妮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上一次的维护记录里写过，你可以去查。”
陪同人员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想为了这种事去核对记录。
“行。不要偏离节点区域。”
“当然。”
艾格妮丝朝陆渊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头，动作很小，小到陪同人员不会注意。
但陆渊看到了。
他从队伍中无声地退出半步。
修女们继续跟着艾格妮丝向楼梯另一端走去，脚步声逐渐远离。陪同人员跟在队伍后面，没有回头看。
陆渊站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等了一会，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转身，走向通往顶层的楼梯。
楼梯很窄，墙壁上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是每隔半层的一扇狭长窗户，夜色从外面灌进来，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
城墙符文的微光从远处传过来，在窗口投下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
陆渊一步一步往上走，袍角拖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顶层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老旧的木门，门框上方刻着一行小字——炼金系第三实验室。
下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添了一行手写：
“劳琳娜实验室，外人禁止入内。”
字迹很清秀。
在炼金坊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写法，收尾的笔画总是带着一个小小的上挑。
陆渊伸手推了一下，这里居然罕见的没锁。
屋里没有灯。
顶层的窗户很大，陆渊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这里洒进来，能看到大半个青铜城的轮廓。
现在窗外是夜幕，远处城墙上的符文微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蓝色的淡影。
但也够看清屋里的东西了。
陆渊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环视实验室内，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之后，这才走了进去。
一排排靠墙立着的木柜，门板半开着，有些更是完全敞开了，里面空空荡荡的。
柜壁上残留着标签撕掉后的胶痕，一块一块的，颜色比周围的木头浅，暴露出底下没被晒到的本色。
有些标签没撕干净，只剩半截。
陆渊走近了一步，凑过去看。
半截标签上是劳琳娜的笔迹：“精炼石母矿（三号批次）——”后面撕断了。
很显然，在劳琳娜走了之后，有人将这间实验室翻了个底朝天。
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们应该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是泄愤似的将东西搬空了。
现场残留的，除了这些柜子之外，就只有窗边的一张小桌子，大概是太旧，不值得搬。
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
就这样放眼望去，整间实验室空荡荡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劳琳娜留下的东西。
但陆渊却愣了愣。
因为在陆渊视线之中，一团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正萦绕在那张小木桌子上。
那团气息在不断变换着颜色。
陆渊知道那是什么，知识之海所残留的气息。
稍加犹豫，求知者的能力已经被调用。
下一刻，画面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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