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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陈天之没有一点的犹豫，这是他的直觉！
杜青峰点头：“的确有，不过却并不在于我们此方天地。”
陈天之微微眯起眼。
亭台里安静了。
湖面上的晚霞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色的夜幕。
杜青峰的声音在这片安静中缓缓响起。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看向湖面，不看任何人：“突破观天境之后，寿元达到五六百年。”
“而我大周立国六百余年，这六百多年来，突破观天境的强者有多少？”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有一百位左右。”
杜青峰说出了一个大周绝大多数都不知道的数字。
“百位观天境，在这六百多年里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大周存在的，只有三十二位。”
“那剩下那六十多位去了哪里？”
陈天之内心有了一个猜测，当初他也是在猜测，观天境的寿元何其之多，六百年下来，不可能只有这三四十位。
更多的人去哪了？
“是去往更高的天地了？”
他直接问了出来。
杜青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像我这等年老依旧留在大周的，都是愚笨之人，去往不了更高的天地。”
杜青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项镇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总指挥使，我们这个世界之外……真的还有更大的天地吗？”
“有！”
一个字，轻飘飘的，但落下来的时候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杜青峰放下茶杯，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大周立国以来，突破的观天境有一百位左右，其中很多人因为寿元耗尽而身死道消。”
“剩余那些人，很多去往了外界的大世界！”
“这个机密，几乎只有几个强大的国家，以及各大顶尖宗门知晓，其余势力，根本不得而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听过的某个故事。
“我所知晓的信息中，天地共有九层，一层就是一方大世界！“
“而我们这个世界——”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头顶的星空：“被称之为保护层！”
保护层。
陈天之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有点荒诞。
五大王朝，数十顶尖宗门，无数国家，观天境加起来数百位，疆域辽阔到难以想象。
这样的一个世界，被称为保护层？
杜青峰面色泛苦，笑道：“你们认为是在开玩笑？”
他微微摇头：“这并不是玩笑。”
“九层大世界，我们所在这方天地，只是最底层的第九层，而且还是被保护起来的。”
众人沉默下来。
原来，他们所在的这方天地，只是被人保护起来的吗？
杜青峰看着沉默的众人，并没有安慰，而是向他们提出一个问题：
“你们认为邪祟强大吗？”
陈天之想了想，邪祟他杀了不少，那些东西能力诡异，防不胜防。
难缠，很难杀死。
他点了点头。
杜青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那你们可知，出现在此方天地的那些邪祟，都是从此方世界的天地保护界壁中强行扔过来的？”
“其中最强都不会超过观天境。”
杜青峰微微摇头叹息：“那些邪祟对我们来说，很强大，很难缠，但相比较保护层之外的恐怖存在，根本算不得什么。”
众人都微微咽了下口水。
夜风吹过湖面，带起一阵凉意。
陈天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他缓缓开口，语气很轻：“总指挥使，能跟我们说说外面的天地吗？”
杜青峰看着他，随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陈天之倒了一杯。
“据说，我们此方天地，原先和外界其他层大世界并无区别。”
“但似乎在很久远之前，九层大世界经历了一次波及所有层面的动乱。”
“那一次动乱之后，第九层大世界被清扫了一遍，随后无数人族被安置进了这里。”
“之后，外界人族中的诸多大能存在，耗费了他们毕生修为，在第九层大世界之外，布下了天地保护界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
“从此，我们第九层大世界被保护起来，也被天地限制，最强者不过观天境圆满，不会出现更强的存在。”
沈天宝疑惑开口，问出一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那我们是被保护起来，还是被圈养起来？”
这问题问得很刁。
保护是善意，圈养是恶意。
同样是关在笼子里，一个是怕你被外面的野兽吃掉，一个是等你长肥了好宰。
毕竟断绝了此方天地的向上寻道之路，这怎么看都像是被限制了。
杜青峰没直接回答沈天宝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
“那你可知，在我们这保护层之外的大世界，究竟是怎样一副混乱的炼狱景象？”
“那里妖魔横行，邪祟遍地，我人族在其中，一直都在与妖魔邪祟殊死搏杀，只为守住我们原本的世界。”
陈天之有点明白了，此方世界的天地界壁不是限制，而是护盾。
一道保护人族最后火种的盾。
盾的外面是混乱，是杀戮，是比观天境强大无数倍的存在。
盾的里面是和平，是秩序，是他们这些最高不过观天境的修行者。
杜青峰还在继续：“我所得知的模糊信息，第八层、第七层大世界，依旧是我人族占领统治。”
杜青峰的声音沉稳下来：“第六层为混乱层大世界，是人族与妖魔邪祟的主要炼狱战场。”
“而第五层、第四层，完全被妖魔邪祟占领，至于更高层——”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而且，哪怕是被人族占据的第八、第七层大世界，依旧还有无数妖魔邪祟入侵，战乱不断。”
陈天之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入口苦涩，但那股苦味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化成了一丝淡淡的回甘。
他放下杯子，慢慢开口。
“所以说，我们这个保护层，并不是被圈养的。”
“而是作为人族最后的火种，如果第七层、第八层也被妖魔邪祟侵占，在外征战的人族全部灭亡。”
“而第九层外面有天地界壁的存在，它们攻不进来，我们也就得以延续人族最后的血脉。”
杜青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说得没错。”
他补充道：“外界的人族，其实也给了我们前往更高天地的机会。”
他声音变得郑重了一些：“只要我们天资足够强，修为突破极限，超脱限制，就可以通过升仙台，飞升外界！”
“去往那真正浩渺而又残酷的大世界！”
“诸多势力中，那些修行到观天境圆满之后，再更进一步的强者，就是通过升仙台离去的。”
“而大皇子姬霆烨，也是抱着如此念头，想去外界寻求更高的道途，同时为人族而战斗！”
升仙台！
陈天之听到这三个字，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面杜青峰说的话都没怎么听清。
他压下那股涌上心头的悸动，声音平稳得像没有起过任何波澜。
“总指挥使，观天境之后，就是成仙吗？”
杜青峰站了起来，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随后视线落在陈天之身上，与他对视！
“陈天之，你想成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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