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一念之善，姜家命运的纠葛
姜九九沉默良久，一改过往的高傲，问道：“卜卦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很难。”
顾余生没有犹豫就说出了答案，当初九先生以算命先生大隐于市，并非以卦更改他人的命运，而是要从众生的七情六欲，贪嗔痴中悟出大道的真意。
姜九九闻言，神色变得犹豫，仿佛此时的她，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顾余生把铜钱收进袖子，说道：“众生皆相，过去无可挽回，姑娘既不愿卜，那以我便赠姑娘一言：你身虽富贵却六亲缘浅，大道至荒，亲人入木，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冥冥中自有天意，好自为之。”
“六亲缘浅。”
姜九九冷哼一声，面有怒意，但眼眸深处满是震惊，思忖间，想要再问询什么，却发现刚才的少年已走进热闹的人群，他的身影变成了芸芸众生的一员。
“等一下！”
姜九九抬起手，又放不下自己的高傲，只能愣在原地，但她的手心里，捏着自小佩戴于身的一块玉石。
“阿弥陀佛，九小姐，你当真不打算入我佛宗禅门了吗？”
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说话之人，正是大乘寺的离舍僧人，姜九九不回头，也不回答，可这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贫僧最近听说了姜家不少的密事，时沙这一支，曾经有人踏足过武道的巅峰，与大乘境的修行者平起平坐，可惜千年岁月，终究烟消云散，真是令人遗憾，为人子女者，若不见亲而思，他年在大道之上，难以寸进，九小姐，你曾为禅门修女，当明白我们佛宗可以前往过去未来，甚至修行来世。”离舍一脸慈悲，苦口婆心，但话没说完，就被姜九九冰冷打断。
“大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乃眠月大月族支的姜家宗族血脉传承者，五岁第一次觉醒，十五岁第二次觉醒，三年前，我更是觉醒了姜家的圣荒之脉，故而不再适合入空门炼心了。”姜九九回头，神色冷傲，“这几年，多谢大师指点，等回到眠月，我会亲自去大乘寺烧香拜佛的。”
“阿弥陀佛，既如此，贫僧告辞。”离舍单手持于身前，另外一只手捻着佛珠，走了几步微顿，“贫僧听说姜家之中真正的天才娇女，于十八年前就已在大世修行，穿越灰界至灵界，修为通天，她若是归来，九小姐还有今日的地位吗？贫僧还听说，数年前，姜家的三位神秘太虚在大月祖地收了一位神秘的女子，想要传承真正的上古大道，按理说，这样的传承，应该由姜家血脉觉醒者承袭才对……莫非九小姐的血脉，并非正宗？”
“离舍大师，话可不要太过分。”
“阿弥陀佛。”
离舍僧人快速离去，留下面色难看的姜九九，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之时，又一道身影悄然出现，阴恻恻的说道：“姜小姐，一个人如果捧得太高，摔下来也会很疼吧？”
嗤！
姜九九指尖凝出一道冰寒的剑气，无声无息穿过木头的另外一端，藏匿在树下墙后的男子走出来，神色自若。
“是你？田在野。”姜九九眯起眼睛，神色间颇有鄙夷，“阁下不在神弃之地好好当盟主，却甘愿为田家奔走驱使如下人土狗，鬼鬼祟祟的藏在这里，想找死吗？”
“九小姐说得对，若早知是寄人篱下，本座无论是投奔天道盟，亦或是眠月神国，都不会比现在差。”田在野手持一把扇子，半个身子藏匿在阳光无法直射的阴影里。
“哼，当初我们姜家也愿意接纳你，可你却反复无常，背信弃义，活该有今日。”姜九九冷冷一笑，“现在的你，失去了斩妖盟这面旗子，已经失去大用了，就算是给姜家当狗，也没有资格。”
唰！
田在野一道身影如雷电闪烁，手中的扇子激荡出一道诡异剑气，将姜九九的发丝斩断几缕，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田在野站在树下，一双眸子阴险可怕，姜九九则愣在当场，眼瞳之中满是骇然惊恐，当初她至小玄界时，修为十境巅峰，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自然也不包括田在野，如今她已然随着血脉的觉醒和奇遇，突破至十二境，可面对眼前的田在野，她竟然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若田在野刚才真下死手，她的人头已然落地。
田在野的强大，像是忽然刺激到了姜九九，她伸手摸了摸雪白脖颈上的血珠，又摸了摸面颊上的剑痕，声音低颤，愤怒道：“你们就是生活在神弃之地的苍蝇，顽强而不死，令人无比生厌，你强大又如何？果真杀了我，你绝对活不过明天。”
“呵呵，我们？”田在野把扇子一端点在手心，脸上的阴险消失不见，走到姜九九侧面，这一刻，他又仿佛变成了握权一方的盟主，自信而得意，“看来姜小姐在神弃之地吃亏不少，让本座想想看，这个人是谁……是青萍走出来的少年，顾余生，对不对？”
“是又如何？本小姐若寻到他，必将他抽魂炼魄，方解我心头之恨。”姜九九咬牙握拳，“你鬼鬼祟祟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你这等阴暗之人，本小姐很不喜欢。”
田在野并不生气，只是老谋深算地说道：“若昨夜无我相助，你纵然能调动镇剑碑的力量，又岂能让田家娇女炼剑功败垂成？田紫霄若是得了酒剑仙的传承之剑，只怕你在她面前也会黯然失色吧？她入天宗修行多年，是正宗的道门女修，你心性高傲，看不起三宗这样的后世道宗，屡屡想要得道宗传承，却连道宗的门槛都踏不进去，就算你入了地宗，也还是落在她之后，九小姐，你真的甘心？”
姜九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鄙夷更浓：“田在野，你还真是吃里扒外，你就不怕田家家主发现了，将你血脉剥尽？”
“哼，他剥我血脉？我才是田家真正的嫡血族支……”田在野脸上露出不甘的怒意，但很快想到什么，阴恻恻低笑，“这一点，我与九小姐真可谓同病相怜呢，数万年前，时沙之地的姜家，曾镇守时沙，是守护三大至尊法则之门的存在，可如今的姜家，甘愿融入眠月大月族，侍奉所谓的月神灵王，真是可笑。”
姜九九脸上浮动杀意，田在野话语蛊惑：“姜九九，你的确是姜家百年来觉醒血脉次数最多之人，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并非你们姜氏族人愿意为你耗费资源，而是你本身的血脉就比他们高贵？你的故乡，原本就在这时沙！”
“你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
姜九九袖口探出一把古拙的玉剑，抵在田在野心口。
田在野嘿嘿一笑，不急不慢地开口道：“数日前，城北有一个叫姜时的男人以天武真诀意图袭杀田家娇女，被田藏渊当场诛杀，那血糊糊的躯体，被打进长街青石里，鲜血汩汩而出，城北的姜家，更是被屠戮满门……真是可怜，本座在事后整理姜家的产物时，发现有个叫姜时的男人，有一个女儿被眠月姜家接走……若是她活着，也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九小姐，那个小女孩，应该不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