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6章 决裂，道不同不相为谋
随着那一道气息爆发，伪装的顾余生也受到影响，变回了本来的模样，深坑之中，那一尊异人族的大道骸骨冉冉升空，他的躯体疯狂汲取天地能量，其心口位置，更是有一团异火化作心脏，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
洛凌生和他的四名侍从也从深坑里遁出来，当看见外面站着顾余生时，洛凌生他的脸上写满复杂：“余生老弟。”
顾余生神色平静，依旧如当初那样拱手，没有失去礼数：“洛兄。”
互相寒暄后，是一段数息的沉默，洛凌生身后的四名同胞侍从，暗中蓄势，目光深邃地看着顾余生。
“洛兄，我们一起进时沙秘境时，你说是为了时沙的未来，如今，可还是相同的答案？”
洛凌生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余生老弟可还记得当日在谪仙城的那一顿饭？”
“未曾忘怀。”
“那你走吧。”
洛凌生的身后，是不断苏醒的大道骸骨，他本人的气机，也随着大道骸骨的每一次呼吸，变得怪异，他身上裹着儒道气息，内里藏着令人心悸的鬼道秘术。
“所以，你我之间，终究只是一场交易罢了？”顾余生叹息一声，“我曾在谪仙城的南城走过诸多小巷，那里的人都说你是一位好城主。”
“现实和梦想是有区别的。”洛凌生双手负背，“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及的往事和秘密，余生老弟，我不想说给你听，因为我不想杀你。”
“我也不想杀洛兄。”
顾余生神色平静地回答。
洛凌生微愣了一下，脸上渐渐泛起笑容：“都说人这辈子能交到朋友的年纪，是在年少之时，一旦过了这个年龄，就很难交到朋友了。”
“当初你我相识，也算各有目的，如今走到这一步，便也为这段友谊画上一个终点吧。”
洛凌生扯下披肩，身体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他的气息攀升之余，身上的鬼气也逐渐弥漫开来。
同时，他的鬼气之中，犹自参杂着强大的阴雷本源，一把阴雷鬼剑挂在腰间铮铮作响。
身后的四名同胞侍从也发出吱吱吱的声音，肉体形态变化，先是化作血肉傀儡，其身体缠绕着一团团阴冥火焰，火焰之中，封印着一只只强大的鬼王。
“原来如此。”顾余生感受到自己的退路被封锁，内心对洛凌生的情谊也渐渐放下，“谪仙城田家被窃，幕后是洛城主。”
顾余生对洛凌生的称呼改变。
洛凌生呵呵一笑，手把着剑柄，抬头看向天空，神色萧索：“你应该明白的吧，像我们这样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的人，即便踏上修行之路，也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
当年我读了一些圣贤书，通晓兵阵，目睹妖族入侵人间酿造惨剧，在故乡招募数千乡勇，试图改变这种结局。
那些追随我的人不过肉眼凡胎，他们以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妖族的利爪？”
顾余生皱眉，他能够感受得到洛凌生内心的悲痛：“当初在谪仙城，洛城主并未将他们的结局完全告诉我。”
“他们……在，也都不在……”
洛凌生渐渐收回目光，单手一拍腰间，一个奇异的魂袋凌空飞出，一阵阴冥之风从魂袋内吹出。
成千上万的阴冥之兵排列在黄沙里。
“阴兵？！”
“不对，是傀儡阴兵！”
被弹飞出来的古荒握着鸦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亦看得出来，眼下的洛凌生和顾余生之间，正在决裂，必将有一场大战，他目光落在浮空的那一道异人骸骨身上，瞳孔收缩，大声提醒道：“嘿，青萍小子，你看不出来吗，他在拖延时间。”
“无所谓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洛凌生手一挥，傀儡阴兵结成的大阵将中间的大道骸骨包裹，深坑之中，犹自有一道神秘的界柱冲破云霄，与时沙秘境里连接太乙的星阵互相呼应。
下一瞬，异人族修士古奉炎以及叁七星二人被强行传了过来。
“洛城主，做的好！”古奉炎看着那一具大道骸骨，眼中露出一抹强烈的兴奋，而后将目光转看向顾余生，得意地大笑起来，“小子，你背靠夫子为山又如何？谁也无法阻挡异人族的崛起，真灵族的崛起，古道友，你们古巫一族，难道不想趁势而起吗？”
“当然想，不过本座可不想参与猎杀此子。”古荒冷笑一声，再一次向后退去，他想离开，却被叁七星拦住去路。
事已至此，多余的话已再无意义。
顾余生深吸一口气，把手上的岁月神剑紧握，他抬头看一眼洛凌生：“既然洛兄忘记了初心，那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只有重铸秩序，才能让时沙的万千生灵好好地生存下去，我并没有错。”洛凌生神色遗憾，“你不是想知道谪仙城的第三位城主是谁吗？我这就告诉你，是弥佛宗的慧心尊者，时沙已没有未来，所谓的净土，不再是净土，还记得我送你的那一朵黑莲吗？那是我从绝灵之地的佛塔下采集而来。”
“我答应洛兄，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亲临佛宗，替你讨回公道，不过眼下我选择站在诸位师兄那一边，”顾余生把剑尖对准洛凌生，“现在，我们是敌人了。”
“也好。”
洛凌生猝然拔剑，一道剑气横空而来，直接斩在顾余生的剑上，紧接着又是两剑从正面斩刺。
一连三剑，顾余生只防守，洛凌生的剑气中，也没有真正的杀意。
可三剑过后，洛凌生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他一个眼神，四名侍从默契身动，双手按地，一口巨大的棺材从四人双手位置抬升，将方圆数十里笼罩进去。
棺材悬于空，仿佛专为顾余生准备，十万阴兵列阵，轰轰轰的脚步声在黄沙里回荡，古奉炎神色虔诚地将天地间的能量集束于那一尊大道骸骨，叁七星与古荒纠缠不清，洛凌生合大阵，想要将顾余生困死于大阵之中。
面对气势汹汹的阴兵傀儡大阵，顾余生目光里出现一刹那的失神，数年前，在遥远的仙葫州，他亲眼见韩文布下这样的大阵，只为戍守青萍边境，多年以后，再看见这样的兵家大阵，内心的热血依旧未凉。
他从阴兵整齐的步伐里，看见了一段段峥嵘的岁月。
无论如何，他们曾经为理想而战。
如今，却用之以私。
顾余生抬起的剑迟迟未出手，直至一道倩影横空而至。
“余生，他们是敌人。”
“我明白。”
顾余生双手握住剑柄，悬竖的剑凌天一指，一道苍黄的剑气陡然从四方结界里爆发开来，与深坑里的冲霄灵光并立。
剑气昊辉照耀之下，十万阴兵动作陡然停了下来，他们的傀儡躯体之中，灵魂粒子冉冉升空，化作漫天的星河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