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天生魔种,拭目以待!
管你是大公子还是大大怪的……都滚你大爷!
这是白舟的回答。
一顺带免费赠送一根中指。
方晓夏将这些如实地转达出去
暗中窥探的每一双目光,几乎全都目瞪口呆。
新人这么勇吗?
他是不是完全不了解,什么叫做五老院,什么叫做同气连枝的五色瞳家族?
那可是拜血教内部最顶级的派系!即使在恶人遍地的拜血教总坛,也堪称恶霸中的恶霸!
横行无忌!
谁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你你你你……”黑衣小童不敢置信地擡起手,指着面前的方晓夏,“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还有你身后的那个一一天上地下谁都救不了你们,知道吗!”
闻言,方晓夏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不不,小弟弟,你误会了,我那些话不是对你说的!”黑衣小童皱起眉头:“那你还……”
“我是对你身后的那个人说的。”方晓夏一本正经地补充说明,“就是那个什么大……大公子。”黑衣小童…….”
“……你是不是有病?”
半天以后,黑衣小童纳闷地问向方晓夏:“这不是更严重了吗?需要你额外解释吗?”
“分清楚目标还是很重要的。”方晓夏认真说道。
“人最怕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就像路边的狗,总觉得路人看他一眼就是要把他吃掉,于是忍不住吡牙……”
方晓夏摆了摆手,传授着自己的人生经验:“这样活着,是很累的啦。”
正是因为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即使听见了完全符合自己特征的恶语中伤,也全当做是他们在说别人……这就是方晓夏乐嗬嗬活到现在的人生智慧。
“这就是狗的哲学。”方晓夏一本正经说道,“从古至今,这种狗的哲学,一直被聪明人反复地运用着。”
面对同为助手跟班的黑衣小童,对对方没有多少恶感的方晓夏,毫不吝啬地传授起自己的人生智慧,尝试以此安慰愤怒的对方。
虽然结果就是,对方更加愤怒。
甚至愤怒到浑身打起了摆子。
“你你你……”黑衣小童气得浑身发抖,擡起手指向面前的方晓夏,血腥的气势绽放开来,指尖勾动似要动手。
可是,下个瞬间。
“嗡!”
仿佛被一阵冷风迎面穿过,黑衣小童身上倏地汗毛寸寸炸起,阴森的寒意从脊柱直冲大脑,仿佛被不可思议的洪荒巨兽在远处盯上。
“哢嚓……哢嚓……哢嚓……
半敞开的石门之后,方晓夏身体半遮挡住的房间深处,隐约传来几声……
磨刀霍霍的热烈声响。
磨刀做什么?
黑衣小童脊背直冒冷汗,话都说不明白,关于这名S级新人通缉犯的种种凶恶传闻霎时涌上脑海,刚才的气闷与此刻的恐惧同时郁结于心。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两股战战,复杂的多种情绪仿佛发酵的酒水打开盖子似的骤然爆发,然后在无数双目光的暗中窥伺与方晓夏友善的注视之下一
“呜哇”
黑衣小童爆哭出声,抹着眼泪大步逃离,头也不回。
只留下满脸疑惑的方晓夏站在原地:
“你们等着!”
冗长的黑色石窟的隧道里,只剩下黑衣小童声音的多重回响:
“我要去找大公子殿下告状!”
屋里,鸦环抱双臂,收回看向门外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一旁的白舟身上,欲言又止:
“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正对着刚得来的磨刀石霍霍磨刀的白舟,闻言翻了一个白眼,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回答出声:“他还得谢谢我呢。”
“要不是我们初来乍到,姑且还是需要先低调一……”
“我现在就已经如他所愿,上门砍人了。”
闻言,鸦一时间有些哑然:“这也算……低调?”
话音未落,方晓夏已经关上石门走了回来,还疑惑地对着白舟问道:
“这不太像是你的风格一一咱们是不是过于低调了?”
鸦:“?”
闻言侧目,鸦古怪的目光在方晓夏和白舟之间不断游离。
“你问问她,她觉得什么才叫不低调?”鸦忽然有些好奇方晓夏的答案,于是指使白舟询问。白舟照做。
方晓夏形容的眉飞色舞:“那当然是从怠惰房间砍到那什么大公子的家族,一路带着劈里啪啦的爆炸和雷电,把他们家族的祠堂都给炸上天。”
刚一踏足神秘世界,就被白舟带着又是高架桥逃亡又是纸飞机跨海,不是登顶山巅炸飞学校,就是雨落狂流射杀恶魔……
这就导致了方晓夏对白舟的认知出现了严重误判,她还以为神秘世界都是这样的大场面,她还以为非凡者都是白舟这样大胆的疯子。
当然,白舟可不是大胆的疯子,这件事本身也是方晓夏的误解。
“不过,那什么大公子殿下,听起来好厉害……”
方晓夏又皱着眉头担心起来,忧心忡忡询问白舟:
“是不是没什么必胜的把握?万一咱们打不过他怎么办?”
“是去请那位圣子殿下当靠山,还是咱们现在就跑?”
大胆与疯狂,是方晓夏对白舟的认知,且方晓夏愿意陪着白舟去疯任何他想疯的事情。
但怂和胆小才是方晓夏的本质一一事实上这并非缺点,她遇见问题总喜欢提前想好最坏的打算,这样遇见任何事情都能保持淡定从容。
“不错的主意。”
白舟点了点头:“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位圣子殿下可是亲口和我讲过,要看到血流成河。”
“要想在这个遍地恶人的地方稳住脚跟,只靠嘴巴是没用的。”
“立威…”
白舟的眼睛缓缓眯起:
“这不是现成的材料,送上门来?”
闻言,方晓夏立时肉眼可见长出口气。
这时,鸦在一旁轻声提醒开口:
“那位所谓的大公子,起码也是个即将铸命的封号非凡,其行走途径在特定条件下未必弱于天命者多少“关键,五色瞳家族,一向同气连枝,进退一体,他们并非只有一个。”
“哪怕现在不会对你出手,群魔大会那时,也一定会一起对你发难。”
“到时,你可要做好相应面对他们的准备……”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没有急着现在动手。”
蹲在角落的白舟停下了磨刀的动作,缓缓站起身来,打量着手中锋芒仿佛无形水纹流动的红白马刀:“现在的我,面对这些未知的挑战,的确没有多大的把握。”
“但是两天的时间一”
白舟的话语,意味深长:
“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不是吗?”
“你……”鸦灼灼的目光看向白舟。
“你打算怎么做?”
“一我很好奇!”
“……”
这时,慵懒的血影幽幽从方晓夏的身后走出。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张口朗诵出声:
【新的命运节点已经刷新。】
【遍地亡命之徒的魔窟深处,少年少女立于百万恶党之上。】
【他们跨越险阻,抵达目标,波澜壮阔的未来正围绕新的起点缓缓展开。】
在方晓夏迅速红润起来的脸庞映衬下,血影少女顶着方晓夏嗓音的朗诵渐入佳境。
【困倦的旅人啊,于今晚相拥而眠。】
【一一待到明日醒来,还有更加疯狂的挑战!】
拜血教总坛深处,七罪殿堂侧边的冗长隧道尽头,藏着一扇暗门。
走过暗门,沿着螺旋向下的幽深石梯走过三百级,就能看见一座与七罪殿堂在建筑形式上格外相似、只是通体惨白的庞大建筑,隐藏矗立于此。
在这栋惨白的建筑中间,烙印着三枚猩红工整的字体:
【医学会】。
说是“医学会”,但它的建筑模样与医院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反而因为和七罪殿堂相似的缘故,像是一座古典的教堂。
走入这座“教堂”内部,在头顶的天花板上,赫然密密麻麻倒吊着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圆柱,仿佛蜘蛛的巢穴深处用蛛网做茧捆缚着一只只猎物。
这些密集悬挂在天花板下的透明圆柱,细看原来是一个个罐子,里面赫然用福尔马林液体浸泡着一个个器官标本,偶尔有气泡从圆柱里面缓缓升起,继而悄无声息的炸开。
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上的某些神秘纹路里渗出落下,穿过这些装盛福尔马林液体的圆罐,照在教堂大厅的石柱之上,把柱身那些亵渎疯狂的浮雕照得仿佛蠕动的虫蛹。
在教堂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还嵌着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其身上每寸细节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像是用于医学研究。
如果白舟在这儿,就会第一时间发现,这座“教堂”不仅外表与七罪殿堂相似,甚至就连内部座椅的排列都和七罪的座椅排列相似。
只是,七罪殿堂只有分别对应七罪的七张座椅,而在这里,却有整整21张样式各不相同的座椅。每三张座椅为一组,分别坐落在紫黑、橙红等不同的地砖区域之上;另外,每组座椅一大两小,显然对应一主两辅。
此刻,大部分椅子空着,但黑紫色的地砖之上,三张座椅分别坐着【帕罗西汀】、【氟西汀】和【舍曲林】三人。
他们全都披着医生特有的专用大褂,纷纷戴上眼镜,与面对白舟时的笑脸相迎截然不同,全都一脸严肃地在手上的档案夹上写写画画,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第一次接触的记录与分析……】
帕罗西汀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晴褪去面对白舟时的妩媚,只剩几分冰冷的审视。她手中的钢笔在档案夹上飞速游走,字迹潦草却一丝不苟:
【面对来自他人的挑衅,既有七罪的傲慢又有怠惰本身的不欲理会,判定合格,与名为“怠惰”的恶魔细胞融合良好。】
坐在她的侧后方,小头瘦子【氟西汀】一边记录一边轻声嘀咕:
“我们这位「怠惰’的天赋能力,比想象的更加夸张一点,恐怕几乎能与前任怠惰相提并论。”“我想,你们应该都注意到了……”【氟西汀】继续描述,“这位“怠惰’初生时其实并不熟悉自己的能力,这是正常表现。”
“但他很快就在屠戮美术社的行动中得到进步,熟练掌控了「怠惰’的能力。”
“后来,面对来自官方的封号非凡者的围攻,他更是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明显成长!仿佛是在庞大的压力下,恶魔细胞疯狂进化,他也跟着初生的婴儿变成茁壮的少年!”
【氟西汀】缩了缩脑袋,“如果说一开始初见,我感觉这位“怠惰’对我还没什么威胁,那么现在,他恐怕已经能够三刀之内把我的脑袋给砍下来!”
可是这才仅仅一个晚上,就算是融合了恶魔细胞,也不得不让人震惊,这是何等惊人的成长!”闻言,坐在【氟西汀】身旁的大头矮子,【舍曲林】认同点头。
他用了一个词汇来形容这位崭新上任的“怠惰”:
“努力的天才!”
“压力越大,就越是迅速成长,越是有助于消化融合恶魔细胞……甚至能在生死时刻顿悟。”【舍曲林】摇晃着大脑袋,撇了撇嘴:
“在天命者的种种传说里,偶尔能够听说这样的人物一一真是让人嫉妒!”
幽深的黑暗深处,被21张座椅环绕,本应该有个血月祭坛的位置,于死寂中矗立着一张王座。拜血教的圣子殿下,就坐在这张像是由数不清的注射器堆积而成的“针王座”之上,一根根仿佛废弃医疗物品的超大号注射器的针头,朝向外围的四面八方,在昏暗中悠悠闪着寒光,像是一朵盛开的金属花。“所以,结论呢?”
圣子靠在“针王座”的椅背之上,敞开的黑袍之下隐约可见缠满绷带的瘦削身躯,黑色的兜帽依旧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庞、还有那颗在他头上像条章鱼似的蠕动着的大脑。
他没有睁眼,仿佛假寐,只是悠悠询问:
“对我们这位新任怠惰,你们有什么结论?”
“结论就是,压力越大,越是有助于“怠惰’的成长。”
【帕罗西汀】轻声开口:“例如,来自五色瞳家族的挑战,还有群魔大会的召开,都有可能促进我们这位“怠惰’的大幅进步!”
“但是,相应的……”【氟西汀】沉声开口,接过话题:
“unpredictable。”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适应恶魔细胞,天赋更高,却也更加麻烦,难以预测未来发展,难以分析成长轨迹,因而也就难以掌握……”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圣子在针王座之上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需要你们这些医生对病人的监视,每个七罪都是如此,医学会正是为此而生。”
“你们是他的属下,更是他们的主治医生一一永远不要忘记这个!”
他看着不远处座椅上的三人,猩红的眼神意味深长:“无论病人成长到多么凶狂,面对恶魔细胞……你们这些医生都是有办法的,不是吗?”
话语在这儿稍作停顿,他又讲道:
“父亲怎么会担心孩子太强?我此刻只觉得欢喜。”
“今天这样的「怠惰’,才是我需要的“怠惰’,才是我需要的七罪之首!”
说着,他反问:
“不然,若是太过平庸的七罪,如何配得上是我的下属?”
“他们以后又凭什么和世界舞上那些天命者争锋?我的蓝图,又到何时才能实现?”“
闻言,三人的目光带上虔诚的狂热,整齐划一地恭敬低头:“圣子英明!心胸开阔!”
.……不过,殿下,还有一个问题,是否值得考虑?”
这时,【帕罗西汀】欲言又止,止又预言,有些担心地补充了句:
“压力会促进成长的同时,也有可能直接将“怠惰’压死。”
“五色瞳家族一向张狂,势力庞大,若是他们在群魔大会对“怠惰’发难,恐帕……”
说着,她小心翼翼看了眼不远处表情平静的圣子。
针王座之上,拜血教圣子摇了摇头:
“显而易见,这也是来自五老的试探,我不好再插手更多。”
“事已至此………”
“就像面对官方非凡者的时候一样,我只能希望“怠惰’能再一次给我带来惊喜,让那五个老东西闭上嘴巴!”
说着,圣子缓缓眯起眼睛:
“毕竟,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天赋异禀的七罪之首,会在压力之下迎来不可预测的成长和消化。”“应该说我捡到宝了,听说前任怠惰也是这样的人物。”
“对这样的七罪继承者,在拜血教的历史上,人们通常都将其称之为……”
“一天生魔种!”
说话间,他微微转头,视线越过三人,仿佛穿过无尽的幽暗,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亦或是看向未来。“我已经做的够多了,事已至此,只能看他本人的发挥。”
“面对五色瞳家族的逼迫,还有群魔大会的严峻挑战,这个让我不止一次感到满意的天生魔和种……”“还能否,再次交出让我满意的答卷……”
带一点担忧,带着些期许,他半垂下眼眸,沉声说道:
“我们,只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