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9 章 痴愚，再见“墨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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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上前打扰，只是周身道初法则愈发沉凝，布下的光罩也愈发坚固，牢牢守护在词宋身旁，时刻警惕着痴愚之身的突然反扑，不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就在词宋的神魂深深沉浸在文运宝珠传递的破碎画面中，心神与宝珠的共鸣愈发炽盛之际，一道清晰得刺耳、却又裹着诡异阴寒的声音，陡然撕裂殿内的死寂，直直钻入他的耳中。
那是一声“词宋”，语调冰冷刺骨，裹着化不开的怨毒，可音色，却与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熟悉得刻入神魂，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刺骨的恶意，直让人心头骤缩，泛起阵阵寒意。
词宋浑身猛地一震，沉浸在共鸣中的神魂骤然抽离，眼底的清明瞬间被惊愕取代，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镇邪殿的阴暗角落，一道与自己身形、容貌分毫不差的身影正缓缓凝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蒙蒙雾霭，与阵法中痴愚之身的腐浊气息同源，却更显阴邪诡谲，少了几分厚重，多了几分怨毒戾气。
那身影死死盯着他，脸上没有半分他自身的温和坦荡，只剩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怨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扭曲的弧度，步伐虚浮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一步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泛起细碎的痴愚雾气，似要将周遭的空气都染成灰败，语气怨毒又不甘，字字如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向词宋的心口：
“词宋，你看清楚！我才是本该拥有这一切的人！是你，是你鸠占鹊巢，抢走了我的人生，霸占了我的父母，夺走了我的恩师与荣光，你凭什么？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生生世世，永不罢休！”
面对眼前这道破绽百出、满是戾气的虚影，词宋眸底冷光一闪，方才被惊扰的不悦与对幻境的鄙夷交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嗤笑：“拙劣幻境，借我执念凝形，无半分真实神魂，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弹，一缕凝练如刃的文道之力骤然射出，莹白微光划破灰败的空气，不带半分迟疑。
这虚影本就是痴愚之身借他心底一丝微弱执念仓促凝聚，根基浅薄，又无真实神魂支撑，遇上他纯粹无垢的文道之力，瞬间如碎裂的冰镜般崩裂，化作漫天细碎的灰蒙蒙雾气，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之中，连半分涟漪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不等那细碎的雾气彻底消融，镇邪殿内的腐浊气息陡然暴涨数倍，浓稠的灰雾如潮水般从封印阵法中涌动而出，另一道身影缓缓从雾霭中凝现。
一袭烈焰红衣如燃尽的残火，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柔情暖意，只剩刺目的决绝，眉眼间依旧是词宋刻入骨髓的温婉模样，分明是墨瑶。
只是此刻的墨瑶，面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得似要滴血，热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红衣之上，晕开点点暗沉的湿痕，与那烈焰般的衣色形成刺眼的反差。
她怔怔地望着词宋，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成碎片，字字都裹着滔天的委屈，却又淬着刺骨的怨毒：“词宋哥哥，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词宋哥哥，你一直在欺骗我，利用我对你的心意！我那么信你，掏心掏肺地陪着你，可你却藏着满身秘密，半点都不肯对我言说……我恨你，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话音落下，她眼中的热泪愈发汹涌，周身竟也萦绕起淡淡的痴愚雾霭，与阵法中的腐浊气息隐隐呼应，似要将她整个人都拖入灰败之中。
这一次，词宋脸上的冷冽与不屑瞬间褪去，抬手欲再破幻境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迟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方才破灭自身虚影时的干脆利落荡然无存，心底骤然翻涌起身不由己的酸涩，混着难以言喻的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他与墨瑶相知相守，虽未曾刻意欺骗，却未曾对她全然坦露。
此刻，幻境借着这份隐秘放大了委屈与怨毒，哪怕他明知这依旧是痴愚之身编织的虚妄谎言，可看着那张满是泪痕、满眼怨怼的脸，听着那哽咽破碎、字字泣血的指责，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竟一时狠不下心下手。
词宋的目光死死凝在眼前的“墨瑶”身上，指尖下意识蜷起，眼底的清明一点点被恍惚蚕食，原本澄澈的眸色蒙上一层朦胧的雾霭，周身紊乱的文道气息愈发微弱，几近涣散。
他何尝不知这是痴愚之身借他执念编织的虚妄幻境，可那张眉眼、那抹红衣，甚至是泪水滑落的弧度，都与他记忆中那个温婉热忱的墨瑶一模一样，相似到让他甘愿卸下所有防备，任由自己短暂沉沦在这虚假的重逢里。
自辗转两界，他早已许久未曾见过墨瑶，心底积压已久的牵挂与思念，在这幻境的催化下彻底破闸而出，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理智。
哪怕明知眼前一切皆是泡影，他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多想再听一句她的声音，哪怕那声音里满是怨怼与指责，也胜过连日来的思念难寄、孤勇前行。
片刻之后，词宋眼底的恍惚逐渐褪去，澄澈的清明重新浮现，甚至比往日更甚。
他抬手轻挥，一缕磅礴而温和的文道之力缓缓涌出，莹白的文道之力如月光般柔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净化锋芒，轻轻笼罩住眼前的“墨瑶”虚影。
那道虚影似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细碎而委屈的呜咽，周身萦绕的痴愚雾霭渐渐消融、褪去，烈焰般的红衣色泽也愈发黯淡，最终如漫天碎光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腐浊气息。
刚一浮现，便被璇玑仙帝布下的光罩瞬间隔绝、吞噬，半点也未曾外泄。
殿内的死寂重新笼罩而来，唯有文运宝珠的莹白柔光与阵法的鎏金光芒，依旧静静守护着这处封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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