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5 章 最后绝唱，百息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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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死寂战场，传入苍霆耳中：“不愧是万古罕见的重瞳者，实力果真强悍无匹，谋略更是步步为营，这般手段与心性，就算是当年纵横诸天的封长安亲临，恐怕都未必能压过你，甚至未必是你的对手。”
他这番赞叹绝非客套，方才短短片刻的交手，从剑招复刻到瞳术博弈，再到最后瞳光碎兵、一剑重创，苍霆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至极，重瞳之力更是远超他的预估，足以比肩当年那位威震诸天的顶尖强者。
苍霆闻言，执剑的手臂微微回落，周身凌厉剑意稍稍收敛，右眼重瞳的玄色光晕也淡了几分，并未因这份盛赞妄自菲薄，更没有半分骄矜，语气依旧沉稳平和，带着几分坦荡与诚恳：“封长安乃是诸天公认的强者，我今日能将你逼至这般境地，从不是单凭一己之力，而是依托苍生祭元阵的加持，吸纳了万千天骄的生机与仙元，方能将重瞳之力催至巅峰。”
“若是抛开阵法加持，真正与封长安单打独斗、公平交手，我至多也只能与其战至平手，难分胜负，更无必胜把握。”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扫过三身殿方向，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感念着同伴的付出：“更何况，若没有帝子先行与你交手，拼死拖延这般久的时间，耗尽你部分心力与锐气，苍生祭元阵根本没有契机顺利开启，我也没有机会布下此局，重创于你。这份战绩，从不属于我一人，而是属于诸天所有并肩作战之人。”
苍霆话音刚落，整片归墟战场的气流骤然变得紊乱躁动，原本沉寂的天际尽头，突然泛起阵阵诡异的流光，虚空像是被生生撕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各色气息的磅礴威压，从天穹深处轰然倾泻而下，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不等二人反应，只见天际之上，无数道通体泛着光晕的法相骤然冲出，气势汹汹，径直朝着半空的归墟直冲而来！
这些法相形色各异、纷繁杂乱，有人形法相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各类道则气息，也有兽形法相狰狞可怖，兽吼之声震得虚空震颤，密密麻麻的法相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片天际，来势汹汹。
望着天际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各色法相，苍霆紧握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凌厉的剑意瞬间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悯与沉重，他缓缓闭上右眼重瞳，低声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声线里满是无奈与不忍。
这些骤然现世的法相，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外援，而是苍生祭元阵内，那些早已力竭、撑不住最后一口气的天骄们，最后的执念与力量所化。
阵内天骄陨落的刹那，苍生祭元阵便会触发最后的禁规，强行抽离他们残存的全部神魂与生机，将其毕生修为、战力在瞬间催至个人巅峰极致，化作这般可战可杀的法相，为战场拼尽最后一丝余力。
可这份逆天的巅峰战力，从来都带着最残酷的代价，这般状态，仅仅只能维持百息。
百息时间一到，这些天骄的神魂会彻底溃散，肉身本源会被阵法吞噬殆尽，从此世间再无他们的半点痕迹，既不能登彼岸往生，也不能入六道轮回，连一丝残魂、一点念想都不会留下，彻底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远处三身殿内残存的气息愈发微弱，阵阵微弱的悲鸣被阵法之力隔绝，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悲壮。
苍霆睁开眼，右眼重瞳玄光黯淡，他清楚，每一道法相的出现，都意味着一位天骄彻底陨落，这些甘愿赴死的人，用自己彻底的消散，为他换来这最后的破局契机，这份重量，压得他周身气息都微微起伏。
而半空的归墟，看着那些直冲自己而来的法相，原本从容的神色终于微微一变，烬灭神瞳微眯，周身残存的七成六战力瞬间紧绷，这些法相虽只是临时凝聚，却个个带着巅峰战力的拼死锐气，悍不畏死，远比寻常对手难缠。
半空之中，归墟望着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天骄法相，又看向身前执剑伫立、气息沉凝的苍霆，眼底那点从容淡然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他不愿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当即咬牙引动体内残存的上苍之力，指尖黑金色光晕翻涌，试图再次凝聚尘渊古剑，重塑杀伐依仗。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任凭他如何催动元力与归墟法则，掌心始终空荡无物，先前随手便可凝聚的剑域本源与帝兵轮廓，此刻竟迟迟无法成型。
一股隐晦却霸道的禁锢之力，死死缠在他经脉与法则脉络之中，正是先前苍霆那记瞳光碎兵残留的重瞳之力，悄无声息封锁了他大半归墟法则，断了他复刻剑域兵器的路数。
这一刻，归墟才真正彻骨意识到重瞳的逆天之处，这双眼睛不仅能破兵、复刻，更能直击法则根源，留下不可逆的禁锢，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他不再做无用功，索性彻底放弃凝聚尘渊古剑，周身黑金色元力骤然转向，归墟法则顺着手臂疯狂涌向掌心，不再走剑域路子，转而凝聚长兵形态。
不过半息，一杆通体暗金、纹路古朴的长棍赫然现世，棍身不算粗大，却透着镇压万古的厚重威压，万千条金色龙影顺着棍身盘旋缠绕，龙吟之声震彻虚空，每一道龙影都带着远古蛮荒的桀骜，充斥着战天斗地、碾碎万族的狂暴气息，棍尖所指，连周遭虚空都被压得微微扭曲，在上苍之力的加持下，威势远超先前的尘渊古剑。
这杆长棍现世的刹那，远处观战阵营中，第六仙主真龙仙帝浑身骤然僵住，周身龙鳞不受控制地倒竖，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刻入神魂的颤栗席卷全身，双腿甚至微微发软，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股气息，是他龙族古籍中记载的、刻在种族宿命里的天敌气息，根本无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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