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五百七十九章经年毒扰，强撑倦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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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经年毒扰，强撑倦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形的幻魔丹药力如同附骨之疽，常年蛰伏在艾克华伦德的神魂与血脉深处，悄然无息地侵蚀着他的道心与体魄。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剧烈难忍的痛楚，只有一点一滴、日积月累的衰败，悄无声息瓦解着他千年稳固的仙躯根基。

每一次用膳进食，都是他备受煎熬的时刻。指尖夹起精致仙肴送入唇间，入口清甜的仙味尚未化开，他的双眼便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浑浊的暗黄，澄澈的眸光彻底涣散模糊。眼前的珍馐、整洁的食案、殿内的雕梁画栋，都会变得朦胧重叠，视线飘忽不定。待他端起温热的仙茶缓缓饮下，茶汤入喉的瞬间，脑海的昏沉感便会骤然加重，眼皮沉重不堪，不停急促眨动，试图稳住涣散的心神，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神志始终在虚实之间反复拉扯、摇摆不定。时而眼前骤然闪过血色战场、刀剑厮杀的恐怖幻象，魔魇中的厮杀画面突兀浮现，扰乱他的思绪；时而幻象尽数褪去，回归殿内安宁光景，让他分不清方才的恍惚是梦境还是真实。长年累月的神魂损耗，让他的身体一日衰败过一日，仙元运转愈发滞涩，周身气血虚浮无力，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倦意，曾经沉稳锐利的眼眸，再也没了往日的清亮锋芒。

纵使身心早已被魔毒蚕食得千疮百孔，艾克华伦德依旧死死咬牙强撑。身负天界辅政重任，心系十二天国安稳，他不愿因为自身异样耽误半分国务，更不愿让身边之人担忧分毫。他将所有的虚弱、昏沉、痛苦尽数藏于心底，在外人面前，始终维持着沉稳可靠、执掌大局的重臣模样。

王莹日日伴其左右，早已将他所有的异样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深深的担忧。她看着他日日食不知味、神思恍惚，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容、疲惫的眉眼，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关切：“你近日状态极差，三餐进食屡屡失神，神色日渐憔悴萎靡，是不是身体出了不适？”

面对王莹温柔的追问，艾克华伦德立刻收敛眼底所有的浑浊与迷茫，强行压下脑海翻涌的昏沉感，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酸涩的太阳穴，扯出一抹平稳的神色，故作淡然地摇了摇头。

“没怎么，无事的。”他语气平和，刻意掩饰着身体的衰败，“只是连日处置堆积的国务，稍稍劳神罢了。待我稍作休整便无碍了，稍后我还要梳理朝堂卷宗、核对边防要务，继续辅佐你打理天界诸事，万万不能懈怠。”

见他执意强撑，不肯吐露半句实情，王莹心中纵使万般牵挂担忧，也不愿过分逼迫他徒增烦忧，只能眼底带着浅淡的心疼，温柔含笑颔首：“嗯，好，那你千万量力而行，莫要过度操劳，累坏了自身。”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年少的王诗娇快步跑进殿中。她心思细腻敏感，早已察觉到父亲近日的异常，比起往日的沉稳挺拔，如今的父亲身形隐隐单薄，眼神常年迷离恍惚，整个人看着疲惫不堪。她快步上前，满脸焦急与担忧地望着艾克华伦德，出声追问：“父亲！您近日到底怎么了？整日神思恍惚、萎靡不振，全然不像往日模样！”

面对女儿真切的关切，艾克华伦德依旧不愿展露半分脆弱，抬手轻轻安抚女儿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掩饰，反复宽慰道：“没事没事，不过是公务繁忙、劳累过度，并无大碍，你不必多虑。”

他不愿再停留在殿中，不愿被二人继续追问，生怕再多片刻的停留，便会藏不住眼底的疲惫与神魂的异样。稍稍整理了些许褶皱的衣袍，压下心底翻涌的昏沉，他转身辞别二人，独自一人缓步走出巍峨庄严的宫殿。

殿外晚风微凉，轻轻拂过他憔悴的面容，却吹不散他眼底经年累积的迷茫，也抚不平神魂深处被魔毒侵蚀的倦怠。孤身立在空旷的宫阶之上，望着漫天寂寂星河，无人看见，这位苦苦支撑的天界重臣，眼底早已盛满了无人知晓的疲惫与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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