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1章 此为，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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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君沧澜如遭五雷轰顶，身体僵硬，骇然失色。
“怎么会这样，偏偏在这个时候……”
君沧澜青筋暴突，身体在疯狂的渗透出鲜血，倾尽全力抵抗灵界的压制，降魔杵不断往前，狂暴的仙元与功德之力交织在一起，要轰击向自身的识海。
只要再前进一步，哪怕一步，让他的力量溢散一丁点，就足以终结这一切！
可这最后一步，偏偏跨越不过去。
“不可能！按照我之前的预知，灵界的位面压制起码要在一炷香后才会降临，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来了！”许黑也感到不可思议。
刚才看似过的很漫长，实则也就十几个呼吸。
时间还很充裕，君沧澜有足够的时间终结这一切。
可不早不晚，刚好灵界的压制就来了！
还来的如此猛烈，远远超过以往任何时候。
放在之前，凭借君沧澜的强大修为，不说能完全无视压制，可起码也能支撑很长时间，他可是九劫仙君，世上无人比他撑得更久！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许黑无法理解。
他对灵界位面的力量了解不多，可通过世界投影也能管中窥豹。
小世界投影都如此厉害了，能挡住魔尊的大部分袭击，而一个灵界大世界的力量，又会是何等可怕？
真要算的话，完全压制一个仙君，轻而易举！
仙君催动的力量越强，压制力也就越强，理论上，出现这样的现象是可能的，但许黑不相信，会有这么诡异巧合的事情。
“哦？”
罗睺的眼睛再一次睁开，出现在了那微弱的识海上。
“君沧澜，如果我说，这并非我的布置，你信么？”罗睺道。
君沧澜沉默不语，只是不断的加大力量，浑身上下如蜡烛般融化，功德在快速消耗当中，在全力使出这最后一击。
但前方的位面力量，好似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让他无法逾越。
“呵呵，真是奇怪了，灵界位面似乎在帮我，这难道是天意？”
罗睺是不相信天意的，他只相信自己的布置，可眼下的情况，无法解释。
他都被逼到绝路了，已经放弃挣扎了，再无翻盘的可能，然而，这最后的变故，又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是预料之外的变化，不在魔族的布置之内。
可就是这意外的变化，说不定可以扭转战局，让他重新复活。
只要罗睺脱离了君沧澜的身体，局势将完全扭转，此前灵界众人所做的一切努力，统统白费！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灵界人再想擒住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抹去因果，抹去历史，轰杀他所有肉身的逐光之人，将所有人拖入梦境，断绝思想的大梦之道，还有牵制两位魔尊的绝代高手……这样强大严密的组合，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
哪怕少一个环节，都对付不了他，他依然无敌。
“天意？”
君沧澜的身体在快速的缩小，元神也在萎靡当中，那是力量到达了极限。
“真的是天意吗？”
君沧澜望向了地狱丧钟。
他是从地狱中归来的亡魂，逆转了生死禁忌，又以渡劫修为降临灵界，某种程度上看，他的确是违反了天意。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好不容易集结了可以终结罗睺的队伍，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变故？
连天意都要为难他！
“我不信！”
突然，一个声音呐喊道。
“我不信什么天意！”许黑怒目而视，瞪着上空，咬牙道，“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我不信什么天意！”
有人暗中捣鬼？
试问这天下，有什么人可以影响到灵界位面？
操控灵界的位面之力压人，那还是人吗？那简直是神！
即便真有这样的存在，那吹一口气就能灭掉所有人，有必要这样？
所有人都觉得许黑是疯了，开始歇斯底里的咒骂上苍，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果然，这就是天意。”君沧澜神态收敛，苦笑一声，道：“还是逃不掉啊。”
许黑听闻此言，突然回想起来，君沧澜一开始所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情，非人力可以扭转，此乃天意。”
天意？天意！起初他不理解，君沧澜身为一代绝顶强者，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现在他懂了！
预知梦，并不是许黑的专属，君沧澜同样能通过梦境预知未来。
他在预知梦中看到了未来，这才冒出了那句话。
事实上正如许黑所想。
君沧澜在他苏醒的那一刻，他便开启了预知梦，他的预知比许黑要强大得多，将所有未来画面都预知了一遍，并看到了自己最终的结局。
——就是在天道镇压下走向灭亡！
他已经倾尽所能的改变一切了，明知是死，也要拖走罗睺垫背，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尽到了所有的努力，灵界修士也非常争气，各司其职，手段齐出，按照他预知的情况，给罗睺布置了一套不可能逃脱的死局。
封住了其肉身，元神，因果，历史，让其陷入绝望，不再反抗，坦然与他共同赴死。
这正是他所预知到的结果，事情理应这样发展，他甚至看到了一丝灭掉罗睺的希望。
结果，天意还是来了！
这也是君沧澜一开始说出那句“天意”的原因。
他看到了结局，却还是忍不住拼一把，可结果依旧一样。
天意将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真要这样结束了吗？”
许黑手持天罚裁决剑，望向天空，身体在微微发颤，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可是，罗睺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与激动。
“哈哈哈哈！”巨门魔尊狂笑不已，“天要亡灵界，天要兴我魔族！”
“噗嗤！！！”
韩特再次挥出一剑，巨门魔尊的躯体被打散，化作无数碎肉，重新聚合后，魔元只剩下了两成不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就连轮回魔域都要使不出了。
巨门魔尊化为人形态，擦了把嘴角的鲜血，道：“结束了，你们灵界完了！”
“轰隆隆！！”
天罚裁决剑落下，目标直指向七杀魔尊手中的巨大屠刀，黑黄散出魔域，黑手探出，疯狂抓取七杀魔尊的各处躯体，他的双腿、胳膊、乃至魔元都被偷走，使得他行动力骤降，无法躲避。
在许黑的恐怖一击中，那把漆黑的大刀被金雷覆盖，握着大刀的肉身瞬间崩溃掉，刀身上的魔气被疯狂消耗，雷电波及刀身，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七杀魔尊的魔元直接坠落到了不足一成，气息萎靡，元神虚弱，如同垂死之人。
可当他再次凝结肉身，握住那把刀时，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狰狞的笑。
他望向罗睺道：“罗睺，我们给你预留了一招后手！”
“既然因果被抹去，那便重新制造因果！”
“君沧澜走到了末路，他的肉身可以舍弃了，这一次无人可以阻你。”
魔族的计划非常周密，哪怕罗睺不在，他们依然可以召集魔军，布局天下，将功法刻上罗睺的名字，将图画绘出罗睺的画像。
还准备了无脸魔将这样一个特殊存在，作为罗睺脱困的容器。
尽管罗睺有自己的想法，他要夺舍君沧澜，可诸位魔尊的布局依旧在，计划依然有效！
只见巨门魔尊伸手一抓，地下的魔化母阵中，一处封印被打破了。
随着封印破碎，一样东西自动升空，于天上展开。
那是一幅古老的图，上面并不是固定的某个图画，而是在不断变化，倒映着各地的场景。
天地神物，映照诸天图！
此图一出现，便自动对准了君沧澜，确切来说，是君沧澜识海上的那双眼睛。
那是罗睺的眼睛！
…………
这一刻，灵界各个地点。
宗门内，城市中，荒野中，村落里，秘境内，甚至是最底层的修士帝国。
天空上，出现了一幅幅巨大的古图，像是一个投影，倒映在了众人头顶上。
古图上没有文字，没有精美的图画，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同地狱中的魔神，在窥视人间。
凡是有人潮聚集的地方，上空皆是出现了映照诸天图，倒映着那双魔眼。
“那是什么？”
“万族商会的映照诸天图！”
“什么万族商会？现在灵界都是魔族的天下，此图早被魔族给夺走了！”
有一些强大修士在交流着，意识到这是魔族的手段后，他们立刻低头，封闭感官，不敢去窥探那双眼。
可不知为何，看见那双眼后，众人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脑海中深深刻上了那双眼睛的画面，怎么也忘不掉。
强大的修士尚且可以保持理智，不去看那幅图，可一些底层修士都没这么好运了，他们全都望着天上的眼睛，啧啧称奇，面露疑色。
可无论是看一眼，看两眼，或是紧盯不放，结果都一样。
——所有人都深深记住了那双眼，脑海中不自主的回想起来。
天机子抹去了关于罗睺的因果，让灵界所有人都忘掉了关于罗睺的存在。
他们不记得这是谁的眼睛！
然而这种回想在不断加深，印象也越来越深刻。
这是回响的力量，回响魔域在发挥效果，在加深世人对这双眼的印象。
渐渐地，在众人的思想中，眼睛周边出现了变化，浮现出了五官轮廓，然后是脑袋，身体，四肢。
从虚化变成实体，从不完整变成完整，从思想走入现实。
他们看清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完整的模样！
“这人是谁？”
“罗睺？罗睺是谁？”
“为什么他越来越清晰，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糟糕！”
有人歇斯底里，猛击头颅，让自己昏迷了过去，有人元神出窍，试图逃走，有人燃烧身体，让痛苦掩盖那种思想。
可是没用。
回响魔域加上映照诸天图，让世人对罗睺的印象不断加深，就连抹去的因果都在渐渐失去作用。
…………
高天之上，灵界之巅。
一直闭眼不语的天机子，突然睁开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身后，站着一名戴着镜片的黑衣女子，像是一个幽灵般，道：“怎么了？”
“天意不可违。”天机子摇头苦笑。
许念初也察觉到了什么，蹙着眉头，道：“果然，历史无法改变，历史就是历史。”
她篡改了罗睺出现过的历史，让历史上不存在这个人，可在她改变的历史中，罗睺又要出现了。
改变历史，这是历史之道的禁忌，她本不想走向这条路，可终归还是没忍住，走出了这一步。
她想参与到历史中，不再做一个旁观者，然而，终究是徒劳。
…………
罗睺的身影在不断出现。
灵界的各个角落，世人的眼前均是走出了一个人，从思想中走出。
此人浑身漆黑，双眼麻木，气息骇人，数量越来越多，一片接着一片，每一个有映照诸天图的地方，都有成批成批的人影出现。
他们都是罗睺！
罗睺走出了君沧澜的身体，出现在了灵界各处角落，哪怕是不起眼的无烬海岛屿上，都有他出现的踪迹。哪怕是虚无世界的夹缝中，都有他的身影晃动。
有思想的地方，就有罗睺的存在。
在映照诸天图的作用下，灵界每一处魔土中，都有罗睺。数量远远超过了任何时期，比他最多的时候都要多出千百万倍。
情况已经不可控了，局势彻底无法挽回，从胜利到崩坏，只需要一步！
到了这一步，灵界无力回天，罗睺将不死不灭，无穷无尽，无人可以阻挡。
“完了！”
“灵界完了！我们都要被奴役了！”
“此界将改名，称为魔界。”
无数人痛苦呐喊，抱头痛哭，无数人仰面栽倒，昏厥过去。也有无数人扛不住罗睺的气息压迫，当场去世，或是崩溃发疯。
这是一场波及整个灵界，上至大乘，下至蝼蚁的浩劫，全方位覆盖，无人可以幸免，无人置身事外。
哪怕是最偏远的村庄，都有罗睺出现。哪怕是从未接触过魔族的普通人，都看见了魔影走出。
只是一瞬间，整个灵界化为了地狱！
“这就是天意吗？”
这是所有人心中无助的呐喊。
当人力穷尽极限，都无法挽回的时候，就有人怀疑，这是老天的安排，这是神的旨意！
正如凡人世界目睹了打雷下雨，目睹了洪水地震，人力显得微不足道时，就会将一切推给老天，推给不存在的神。
灵界修士，也产生了凡人面对天灾时的无助感，绝望感。
只有许黑，凝望着上苍，他目光猩红，怒声质问：“天意，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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