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魔音真功,九幽噬魂曲!
“魔教动乱么?”
陈然微微侧过头。
视线扫过满地狼藉,落在那道长达数十丈的狭长沟壑上。
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周围的几名银章捕快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刀宗。
这等境界的强者,即便是在卧虎藏龙的京城,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他们这些银章捕快平日里威风八面,但在这种大人物面前,还是不够格的。
陈然顿了顿,终于开口。
“既然是魔教之人搞出的动静,那就将其拷走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句话一出,周围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几名捕快如蒙大赦。
“多谢前辈谅解!”
领头的银章捕快抱拳躬身,声音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当即就有两名捕快脚下发力,身形暴射而出。
几个起落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落在沟壑边缘。
探头看去的瞬间,两人的脸色微变。
坑底的景象有些惨烈。
魔音门真传弟子缺无花,此刻正瘫软在碎石堆中。
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呈现出恐怖的蛛网状龟裂。
缺无花身上的锦绣长袍早已化作破布条。
一道极长的刀痕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腰腹。
此刻的他气息奄奄。
若非六品武者气血远超常人,生命力极其顽强,恐怕早就身死了。
两名捕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
魔门赫赫有名的天才。
仅仅是因为路过,惊扰了这位神秘刀宗,就被一刀劈成了这副惨状。
这逮捕过程,还真是令人唏嘘。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从腰间解下特制的精钢枷锁。
“咔嚓!”
沉重的枷锁扣在缺无花的脖颈和手腕上。
紧接着,其中一名捕快从怀中摸出数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纸。
“啪,啪,啪!”
符箓精准地贴在缺无花胸腹间的几处大穴上。
对于这种级别的武道高手,寻常的精钢枷锁根本形同虚设。
只有彻底封死丹田,让其内力真气全部动用不了,才算真正完成了逮捕。
就在两名捕快起身,将缺无花从坑底拖拽出来的瞬间。
远在百米之外的陈然,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古老而沧桑的《镇狱天书》在脑海中翻开。
【检测到宿主亲手重创并促成逮捕犯人:缺无花】
【参与度:极高】
【正在结算因果奖励……】
【获得奖励:魔音真功修炼经验(十五年)】
【获得奖励:魔音门绝学·九幽噬魂曲(熟练度同步)】
【获得奖励:三年精纯功力】
陈然斗笠下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精神一振。
没想到仅仅是重创对方,交由六扇门逮捕,系统竟然也会直接判定结算。
而且奖励如此丰厚。
直接同步了缺无花十五年的音功经验和最强绝学。
下一瞬。
庞大而繁复的记忆决堤而出,疯狂地钻入他的脑海。
关于音波的震荡频率、真气与声带的共鸣技巧、九幽噬魂曲的诡异音节……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至极的暖流凭空出现在丹田之中。
三年的精纯功力。
这股力量刚一出现,便顺着四肢百骸的经脉疯狂奔涌。
……
两名捕快拖着重伤的缺无花返回。
刚准备开口道谢,却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视线中。
那位头戴斗笠的神秘刀宗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沉思什么。
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气势,正从他体内逐渐苏醒。
无形的威压层层叠叠,如同巨浪般拍击在众人的心头。
贺临风站在不远处,眼皮狂跳。
在这股恐怖气势的冲击下,他引以为傲的纯阳真气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他死死盯着那道斗笠人影。
这种浩瀚如渊、不可估量的压迫感。
他只在正阳剑宗那位闭关的大长老身上感受过。
他身具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气血如炉,真气浩瀚如海,远超同阶数倍。
可现在。
面对眼前这个神秘人。
他感觉自己的功力就像是细小的湖泊,而对面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汪洋。
“这位刀宗到底是修炼到了何等境界?”
贺临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几名银章捕快。
发现这些平日里办案如麻的老手,此刻皆是一脸惊骇之色。
谁也搞不清楚这位神秘刀宗的脾气。
于是长街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群六扇门精锐和正阳剑宗的亲传弟子。
谁也没有出声妄动。
就这么静静地等候着对面那斗笠人影修炼。
……
……
城东。
夜色浓重如墨。
寂静的街巷上空,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破空声。
“嗖!嗖!嗖!”
几道身披黑袍、周身散发着阴冷魔气的人影,正在屋脊上疯狂纵跃。
他们的动作极其狼狈,只顾着逃命。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跑。
“噗嗤!”
一道凄厉的白色剑芒骤然划过。
跑在最后面的一名魔教教徒口吐鲜血,瞬间栽倒在地。
剩下的几人看到此幕,瞬间肝胆俱裂。
脚下的速度再次拔高了几分。
谁也想不到,京城那位林捕头居然已经突破了境界。
年方不过二十,居然就迈入了五品通脉境界。
这种恐怖的天赋,放眼整个京城也是凤毛麟角,远超了普通的武者天才。
唰!
又是几道凌厉的剑气撕裂夜幕。
当即又有几人闷哼一声,身影猛地一顿,倒飞而出。
“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领头的一个身形消瘦、拎着两把长刃的男人低吼一声。
“分头跑!”
他作势就要朝远处的暗巷遁去。
“想逃?”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真当这京城,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个眉眼如霜、扎着高马尾、身材窈窕的飞鱼服女子冷哼一声。
下一刻,她身影一闪。
瞬间出现在了那出声之人的身前。
林琬面无表情,素手一抬。
手中的青锋窄剑带起一道刺目的白芒,剑尖挑起。
那魔修武者瞬间倒飞而出,精准地砸在后方追赶上来的几名捕快脚下。
几名捕快动作熟练,铁链翻飞。
眨眼间便将那男人戴上了镣铐,修为也被封印了。
林琬眯起狭长的眸子。
手握一柄青锋窄剑,语气放冷。
“现在停下,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若是再跑……”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远处的城西地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震动感。
同时,一股极其狂暴、霸道的气息,横扫过整片区域。
林琬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那气息冲到她面前时,被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抵挡住。
身旁的几名同僚也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城西。
“那个地方……”
一名银章捕快咽了口唾沫。
“是宋尘宋捕头负责的区域。”
“正阳剑宗的那位亲传弟子也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势……”
下一刻。
在所有人的目光当中。
视线尽头的夜空中,一头庞大魁梧的白虎虚影凭空浮现。
白虎张开血盆大口,似乎咬住了某物,随后伴随着一股狂风呼啸而过,虚影缓缓消失。
几名银章捕快面露疑惑。
“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好强大的武学真意,到底是谁施展的武学?”
林琬却怔住了。
狂风吹乱了她的高马尾,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却没有伸手去理。
她死死盯着夜空中那头正在消散的白虎虚影。
“这种功法,这种气息……”
“错不了,就是他!”
夜风呼啸,整个京城的夜晚,只剩下徐徐风声。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
陈然缓缓睁开眼睛,脑海当中的记忆迅速消退。
“九幽噬魂曲,很有意思的武学。”
这门魔音门的绝学,所修炼的方式以及功效都跟传统武学不一样。
不同于普通武学需要打磨气血,锻炼真气。
这魔音真功则是走了一条极少见的道路。
是通过淬炼喉骨,让其可以接纳真气,来做到不同的效果。
就算是一个普通武者,不论境界多深,只要修炼了这门功法。
也能做到音生幻相,乱人心神。
甚至到后面可以引魂入音,噬魂蚀灵
这种防不胜防的手段,怪不得会成为魔功。
陈然看到那几人还愣在原地,淡淡开口。
“你们还在此作甚?”
他的声音平静,虽然听起来跟之前一样,可却隐隐与身边的风声共鸣起来。
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如同一道钟声在众人心中响起。
众人这才惊醒,急忙开口:
“我们见到前辈有所感悟,不敢打扰。”
“哦,那你们走吧。”
陈然见此随意打发走几人,便要作势离开。
众人之中,一名年纪稍大、头发扎起的中年男人想了想开口。
“前辈不知名号如何?今夜您帮了大忙,等结束后我们必有重谢。”
“名号?”
陈然声音一顿,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他打量着眼前的捕快。
“你们想知道本座的名号?”
说话之间,还带上了未消散的功法余韵。
这声音在众人心中,无异于惊雷乍起。
宋尘额头冷汗直冒,身体正在疯狂传来警报。
如果回答不满意,自己恐怕……
场面极为压抑,可突然那位神秘刀宗却像是感知到什么,作势就要离开。
“站住!”
远处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一位眉如远山含锐,眼似寒星朗澈的年轻女子踏着步伐极速飞来。
“是林捕头。”
“她怎么来了?”
众人先是一惊,随后在看清来人容貌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很快他们又发现了异常,林琬此刻状态并不对劲。
整个人怒气腾腾的,身上真气如同一团云雾向前而出,竟然径直朝着那位神秘刀宗冲去。
“林捕头,这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林琬就已经将手中长剑向前一挑,划出一道剑芒刺向对面。
陈然无奈,只得抽腰间黑陨长刀。
嗡!
刀与剑碰撞僵持不下。
林琬看见那熟悉的黑刀,眼神一凝。
“果然是你!”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怀疑,那么在看到这标志性的武器后,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那晚遇上的神秘人。
陈然见到眼前的女子,嘴角一抽。
“这么赶巧。”
对于这位京城的大小姐,他也是最近才了解到林琬背后的势力有多恐怖。
作为京城四大世家之一,林家的大小姐。
家世显赫,地位崇高。
可林琬却不跟着镇魔司体系走,反而自己选择加入了六扇门,成为了一位捕快。
在京城内部也算是门奇事了。
陈然无意久留,单刀一挥,将对方的长剑向外一挑。
整个人运转云水步,身影朝着远处奔走而去。
嘭!
林琬感觉到一股巨力朝自己袭来,
她整个身影在空中一顿,向后倒飞出,最后长刀向下一扎滑行了几米,才渐渐停住了身影。
“你休想这么离开。”
看着眼前斗笠男人又要遁走,林琬持剑上扬,身上真气按照一股特定的路线前行。
剑尖之上泛起冷冷幽光,一股可怕的气势从她身上逸散开来。
这股动静更是惊得周围的捕快一脸异色。
这可不是什么小动作,而是实打实的动真格了。
难道这位京城名捕跟那神秘刀宗之间有关系?
众人惊疑不定,也不敢试图插手两人之间的交手。
林琬一手持剑,用对侧手指顺着剑身向前一划。
“凌霄剑诀!”
轰!
真气催动下,剑身暴起数十道剑气,径直撕裂空气朝前方袭去。
陈然将黑刀横拦于身前,还未等他有进一步动作,就见那数十道剑气在半空中分裂,化为了数百道剑气。
仅仅是碰触到的瞬间,陈然脸色微变。
这股威力……这股动静。
这根本不是六品武者。
“不对,她突破五品了?”
大意之下,陈然被突然的剑气逼退数步。
那剑气的余波冲到了他的身体上。
传来铿的一声,他的身上隐约闪过一道金芒,强横的身体素质将那剑气全部抵消。
可他身边的物品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尤其是戴在头上的斗笠,本就是从路边摊取来的物品,也不是什么珍贵材料所造。
斗笠自然是扛不住这番攻势。
撕拉。
他头上的斗笠瞬间碎裂开来,裂成无数碎屑。
林琬见到此幕,双眼瞪大,非常兴奋地盯着这一幕。
终于可以看到此人真正面容了。
很快,她就愣住了。
月光之下,一个面容清俊,剑眉星目的青年面孔出现在视线当中。
不过很快那人也意识到了暴露,瞬间刀身一转,遮住面容,眨眼间消失在视线当中。
只留下愣神的林琬。
这个过程看似很慢,其实按时间来算,也就发生在一瞬之间。
一切都太过迅速了,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清细节。
就见林琬施展出剑技,对面硬抗了一击后就迅速撤走了。
“林捕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啊,你怎么忽然对他动手,他难道是有什么身份么?”
林琬缓缓落下,整个人怔怔的,还停留在方才的情景当中。
别人没有看清具体情况,而她自己则看到了全貌。
根据之前对此人的声音印象,
林琬本以为对面会是一个沧桑大叔或是沉稳青年,结果不曾想到这人的真面目。
竟是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如此年轻的面孔。
“这难道才是他真正面容……”
林琬喃喃自语,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失落,还是兴奋。
对面跟自己预想当中的面容完全不一样,
可在看到那张年轻脸庞后,
她内心则还带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欣喜。
或许是二人曾经有过肌肤之亲,她总是对其带有潜意识的幻想。
现在看到真容,心中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林捕头,林捕头,你还好吗?”
“我还好,怎么了?”
“没事,我们就是看你状态有些不对劲,还有为何你要突然动手?”
看到众多同僚好奇的目光,林琬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失态。
眼见众人已经在讨论要不要下达通缉令,将陈然通缉归案。
林琬柳眉微皱,她虽然想将对面那人捉住,但并不是靠这种手段。
况且如果真的下达了通缉令,那性质可就变了。
对方虽然干的事都不合规,但也没有试图颠覆朝廷律法。
“他只能由我亲手逮住……”
想到此处,林琬轻咳一声,收剑入鞘。
见众人目光全凝聚在自己身上。
林琬有些尴尬,支支吾吾解释道:
“我与那人是旧识,许久没见便切磋了一下,大家莫激动。”
众多捕快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位神秘的刀宗恐怕还真与林捕头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居然上来就直接动手切磋。
不过见两人也没有受到伤害,想来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宋尘拱了拱手,开口:
“林捕头,魔教众人大多已经逃窜了,那我们就先将这几人关押入天牢当中。”
“好。”林琬微微颔首,心不在焉地安排了后续。
当即就有几名同僚,将已经重伤的囚犯全部带走。
整个街道只剩下狼藉的现场,还有听到动静、透过窗户看热闹的群众。
贺临风见此,也打算先行离开:
“林捕头,此次魔门入侵结束,我便先回宗门了。”
听闻此话,林琬微笑道:“谢过正阳剑宗亲传出手,此次算是帮我们大忙了。”
贺临风愣了一下,想到可能林琬将自己认成了出手的关键。
他苦笑摇头:“帮忙不敢当,其实到最后跟我的关系也不大。”
“我被那魔鹤萧鹤归拖住,根本抽不出手,若不是哪位刀宗出手,恐怕就真要放跑此人了。”
“林捕头,我不知道那位刀宗名号如何,既然你与那位刀宗相识,请替我谢过前辈,若有空欢迎来正阳剑宗做客。”
说罢,贺临风长袖一甩,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最后只听闻夜风传来几声长笑。
“这次出门游历果然不同寻常,京城果然要比宗内热闹。”
林琬无奈摇摇头,
这位正阳剑宗的关门弟子还真是奇特,竟然如此的好战?
不过此次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林琬美眸亮起,脑海当中再度回想起那人面容,嘴角带笑:
“这次总算是让我逮到线索了吧。”
……
……
烛火摇曳,照亮了周围昏暗的房间。
陈然坐在桌前,看着眼前铜镜中的年轻男子外貌。
男子俊朗无比,气质华贵,像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可仔细望去,便能看出此人的眼神倒是跟自己极为相似。
“这次幸亏有着易容术掩盖,否则可就遭殃了。”
陈然淡笑,手掌在脸颊轻轻扫过,下一刻他脸上的面容就一阵变化。
铜镜当中缓缓浮现出一位目似寒星、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的男人面貌。
竟然要比那贵公子还要帅上几分。
看着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陈然心中安定。
就算让林琬去查,恐怕也想不到,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狱卒竟然会是这晚出手的神秘刀宗。
“倒是没想到她境界突破了,不愧是京城名捕,天赋真是极高。”
陈然回想起林琬最后使用的剑技威力,当时就连他大意之下,也吃了个小亏。
不由暗暗咋舌:“这种剑技,估计就是世家才有的绝学了,真是不容小觑。”
别人或许不知那剑技威力有多少,但陈然亲身体验过。
如果是寻常五品初期的武者,在那剑技面前别说是反抗了,能留个全尸就算是不错了。
四大世家的绝学,放在外界那肯定是最顶尖的武学。
武功威力远超同阶数倍,甚至跨阶杀敌也不是不可能。
陈然站起身来,看着京城的夜色。
“不过,我这九幽噬魂曲倒是补充了对敌手段。”
陈然微微张口,一道无形的声波向外扩散。
哗啦哗啦。
院中树木摇晃,最后竟然忽的一下,叶子全部落了下来。
声音化形,可御敌、杀人、夺心……
这门魔音门真传的绝学,要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陈然接受了缺无花的所有修炼经验。
知道这门功法修炼到后期有多恐怖,
到最后可以捕捉凶魂、怨魂、残魂,以魔音秘法将魂魄震碎、揉成音丝,
吸入喉间,与自身气息相融。
每炼化一魂,便多一道诡音。
魂越凶,音越厉。
当真是一门不折不扣的魔功。
不过对于陈然来说,武功不论是否为魔功,只要能增强实力,那就是好手段。
所谓魔功,也只是修炼者走错路而已,跟武功本身并无关系。
……
翌日清晨。
天牢外门。
陈然缓缓走来,仅仅是刚踏入门口。
他就感受到了整个天牢内部严肃了许多,很多狱卒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然随手拦住一名狱卒,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了?”
那狱卒先是一愣,很快见到陈然外貌后,恭敬开口:
“陈哥,今天天牢内部押送了不少魔修,李校尉下令要查出这些人背后的势力,此刻弟兄们正加急加点的审讯。”
陈然了然,这倒是与他想的差不多。
他很快放其离去,自己走到镇魔司内勤部。
既然天牢前几层都关了不少魔修,那想来天牢后几层,也会有对应的武者。
内勤部,人员来来往往。
倒也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刘明宇手握一卷书录,眉头紧锁,时不时在上面划去几笔。
咔。
内勤部房门推开,刘明宇闻声抬头,见到来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兄,你终于来了,快来帮我记录一下,今日登记的犯人比之前麻烦多了。”
陈然接过书录,除去看守,巡查囚犯外,记录深层囚犯信息,也是他们平日的工作之一。
陈然一边记录,随口问道:“我听说是跟昨夜的诗词大会有关,这些魔修竟敢袭击文心堂的大儒?”
“可不嘛,这些疯子听说了神功消息,什么都干得出来,敢在京城明目张胆的闹事,直接被六扇门给一网打尽了。”
刘明宇又问道:“你昨夜没有去逛逛?”
“逛了,发现有邪修魔修后,我就赶紧撤了。”
刘明宇靠在墙上,神秘一笑:
“幸亏你撤得快,我跟你说啊,昨夜京城内部除了魔修外,还发生了一件更新奇的事。”
陈然微微来了兴致:“是吗,除了此事还有别的隐情?”
“昨晚你听到他们动手的动静没有,我听镇魔司内部说啊,昨夜除去六扇门外,还有一位神秘高手也出手了。”
“那人一刀挥出,天地变色,身伴猛虎,一刀就劈死了一位五品高手!”
陈然听到此话脸色古怪,继续问道:
“那后续呢?”
“后续嘛,众人这才惊醒,京城内部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位绝世刀宗。
那缺无花也是惨,本来快要走了,好像是因为扰到了哪位前辈修炼才被逮了。”
“最后那刀宗出手后就消失不见,并未留下名号。
后来六扇门内部商讨,以百兽之王、猛虎之尊,给那位刀宗拟了个名号。”
“号称:山君!”
……
虎,山兽之君。
故而称其为山君。
“有意思,山君这个称号,倒算是贴合身份了……”
陈然微微感叹,他那一夜只施展了狂虎刀法。
倒是让其余捕快给误认为这便是自己的绝学了。
不过陈然也并不在意,
名号对于那个身份来说,只是一个表面的伪装。
陈然忽的问道:“既然那号称山君的刀宗如此之强,我怎么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号?”
刘明宇笑着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京城地域辽阔,又在天子脚下,天下能人无不向往此地。”
“你别看平日里京城很平静,但说不定就隐藏着绝世高人,哪位刀宗恐怕也是如此。”
“也是。”陈然略微颔首,将手中的书录递了过去。
“走吧,我看今天的天牢是不太平静了。”
“可不是么,昨夜的乱象,关了不少人。”
两人并肩而行,离开内勤部,顺着天牢深处走去。
……
……
天牢深处,黑暗笼罩了所有视野。
只有暗淡的烛光,以及耳边传来的审讯声。
天牢越往下走,煞气就越发浓郁。
人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久了。
别说是囚犯了,就连狱卒本身都承受不住。
每年都会有不少狱卒因为心理问题辞去工作,更有甚者被煞气入体,直接大病一场。
哒,哒,哒。
鞋履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队身穿镇魔司服饰的人从远处走来。
“今天六扇门押送了不少囚犯,现在全都在加急审问。”
刘明宇一边向前,一边介绍。
此次邪修入侵京城的影响极大,镇魔司上头也是下了命令。
限时三日之内,处理完此事,进行结案处理。
所以陈然视线所过之处,大多新关入的囚犯都正在接受审问。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与境界。
寻常丙丁字号的囚犯,对于他来讲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则是能被关在乙字号牢房的人物。
要知道就连当初的缺无花也是关在此地。
陈然刚要向前几步,却被身旁的刘明宇拦住。
“怎么了?”
陈然微微停顿,就见到刘明宇脸色严肃,正一脸正色对他说道:
“我跟你说,今天关入乙字号的囚犯可不一般,你小心点。”
“这些囚犯有些可不好对付,咱们的人已经折了几个了。”
刘明宇缓缓抬起手指,比了个手势。
陈然见此,微微一惊。
“折了三个弟兄?”
要知道就算是天牢,狱卒的阵亡频率也没有那么高。
一般一个月内顶多就一名狱卒死亡。
而能进入内勤部的狱卒,无不是有境界在身的武者。
气血充沛,体魄强大,存活性要比普通狱卒强数倍。
结果,
短短一个上午就折了三个人?
陈然透过牢门,看向牢内,结果发现里面出现了两道新身影。
一名看似三十许美妇,眉眼妖冶,唇色偏紫,正倚靠在牢门旁,用妖娆的姿势盯着几人。
见到陈然看向自己,那美妇人露出笑意:
“哟,好俊俏的小弟弟,要不要来姐姐这看看。”
说话之间,一股隐隐的魅劲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陈然眉头微皱,察觉到这股劲力想要调动自己的身体。
不过劲力在入体的瞬间,就被体内如烘炉般的的气血蒸发殆尽。
“魅功?”
他认出了此女子施展的手段。
虽然不及红莲魔女全盛时那浑然天成的魅劲,但对付一般的武者也够用了。
陈然心念一动,调出镇狱天书。
一道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犯人:柳娘】
【境界:六品内息】
【罪孽:高】
【经历:曾经五毒教弟子,毒杀百人,盗取宗门秘药,炼蚀魂香,……】
【功法:百毒经,蛊毒……】
“用毒的高手……”
陈然见到此幕,有些诧异。
这五毒教没记错的话,是苗疆那边才有的势力。
没想到此人居然不远万里来京城这边行动。
这倒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存在。
见到陈然的目光在扫视自己,柳娘嘴角勾起,露出白嫩的手臂,语气如兰:
“这位小哥,真的不想来看看吗,姐姐这里可是有很多好东西呢……”
说到最后,柳娘伸出樱桃小舌,朝外吐出一口气。
刘明宇见状脸色顿变,拉着陈然后退数步。
“陈兄小心!这女子身上存满了蛊毒,不要靠近。”
“上午咱们的兄弟就是折在此处的……”
那气息无形无色,犹如一道利剑朝两人飞来。
陈然面色如常,袖口一挥。
挥出一股劲风,将那气息原封不动挡了回去。
柳娘脸色微变,没想到眼前这狱卒居然能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见眼前的狱卒双眼忽的亮起,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之物。
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扫过自己。
这种目光异常奇怪,不像是寻常的警戒,而是似乎在看待某种猎物。
这种目光让她通体一寒,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小哥,你这……这是干什么,为何用这种目光盯着姐姐?”
陈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柳娘,最后缓缓开口。
“很新奇的手段,柳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一刻,陈然拉动周边的把手。
轰隆隆。
柳娘身前的牢房猛地震动,随后几道厚重的石门下落,封锁住了整间牢房。
天牢内部顿时安静下来。
“陈兄,幸亏你反应快,这魔修手段诡异,尽量少靠近比较好。”
刘明宇还有些惊魂未定,看到陈然还是那般平静,他发自内心地敬佩。
“怪不得赵百户总夸你心性好,你简直是天生为了狱卒而生的啊。”
陈然摆摆手淡笑道:“我是先天大心脏而已,从小就不是很怕这些东西。”
“你牛。”
刘明宇竖了个大拇指,又环视了周围的环境,苦笑道:
“咱们负责的区域可关了不少新囚犯,恐怕后面可有的熬了。”
陈然没有回答迈步向前,缓缓走到里侧的牢房。
暗无天日的牢房当中,时不时传来滴水砸入地面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夹杂着血腥气传来。
陈然站在牢门前,眼眸微抬。
视线当中,一名浑身被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如同木乃伊一样的男人,正被几道粗壮的镣铐固定在十字枷锁上。
……
缺无花现在状态可比第一次入狱差多了。
不同于当时的轻松惬意,
现在的他整个人都被数条粗壮的锁链捆住,尤其是在嘴部更是被封条直接封住了。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几周前还威风凛凛的魔音门真传,现如今就跟残废人一样被扔到了这天牢之中。
就连身上伤势也只是简单治疗了一下,勉强吊住了性命。
陈然眼神淡然,识海当中的镇狱天书翻动。
【犯人:缺无花(已收录)】
【境界:六品内息(巅峰)】
【状态:关押中(重伤封印)】
【罪孽:高】
【功法:魔音真功,九幽噬魂曲】
……
陈然看着镇狱天书给的信息。
这是他头一次亲手逮捕出逃后的犯人,奖励也极为丰厚。
仅仅是被逮捕成功,便可以直接以极高的参与度进行结算。
直接一举获得了缺无花的所有修炼技能。
“看来所有被收录过的犯人,将会一直记录在册,这算是鼓励我多抓犯人吗?”
陈然摸着下巴,略微思索。
“如果真的是这样,若是把魔教圣女再次抓过来,说不定也能触发奖励。”
一想到那场景,陈然就能想到江梦璃届时的表情。
最后他笑着摇摇头。
“算了,她现在远在万里之外,除非攻打京城,否则很难再遇见了。”
陈然闭上双眼,动用化血大法,感受了一下血种的气息。
此刻的血种由于距离太远,感知能力已经没有那么强了,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
“红莲魔教在盛海那边,也不知道到底在谋划什么?”
自从魔教圣女遁逃京城之后,红莲魔教已经很久没有行动了。
但陈然清楚,这种安稳也只是暂时的。
像是这种妄图推翻大魏朝廷的组织,怎么可能会安安稳稳地隐藏。
说不定就在琢磨大动静呢?
陈然最后看了一眼封印住的缺无花,神色如常。
此刻的缺无花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价值,生死与否也与自己无关,现在就等候着上面传达命令了。
刘明宇还有些心悸,此刻站在不远处看着陈然在缺无花牢房前停留,他提醒道:
“陈兄,你可小心点啊,这魔教的人可都极为危险。”
“刘哥,他现在修为被封,又被捆住了嘴巴,翻不起什么大浪的,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先去休息吧。”
“也行,今天最后清点一下牛洪的状态,给他发放囚粮就可以。”
“牛洪吗……没有问题。”
见到刘明宇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陈然调转方向,来到了丁子号牢房深处。
越往后走,里面就越冷清。
甚至很多牢笼都是空着的。
他所处的天牢只是个分部,并非总部。
最高关押的便是甲等囚犯,不过已经空缺了很久了。
而陈然之前倒是听说过,
真正的天牢地处于镇魔司总部,里面关押的犯人乃至于妖兽都是极为恐怖的,甚至超过了甲等……
寻常的狱卒别说是巡察了,还未靠近估计就没了性命。
这里全是由镇魔司成员亲自镇守。
否则若是从天牢深处跑出个老怪,京城可就乱套了。
……
咔哒,咔哒。
脚步声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牢房的尽头,
一个肌肉虬结,身躯魁梧的壮汉,此刻正静静坐于牢房之内。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他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呼吸声加重了几分,胸膛上下起伏间,传来类似风箱拉扯的呼呼声。
陈然用长钩将一碗囚食,扔到牢房边上的小口,手腕一抬钩子将饭碗推了进去。
“牛洪,吃饭了。”
听闻此话,
牢房内那坐立于地的壮汉,缓缓抬头,他呼出一口白雾。
只见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此人双腿双脚并拢,像爬行动物一样快速爬了过来。
下一刻,黑黢黢的牢房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
转瞬间那足有磨盘大小的盆子里的食物就已经全部消失。
咚,咚,咚。
牛洪吃过饭后,又轻敲了几下盆口。
“还有吃的么?”
他嗓音嘶哑,声音也没什么情感。
“还有。”
陈然听闻此话,又从身后的推车上拿起了一盆食物递了过去。
对于牛洪这种主修肉身的武者来说,身体的供能需求极高,食量大得惊人。
一个人饭量基本上可以抵得上五六个普通人。
但在这天牢之中,别说是吃饱了,能有一顿饭就不错了。
牛洪见到眼前的狱卒又送过来食物,他略微停顿,最后缓缓低语:
“多谢。”
“你的病好点了没有?”
牛洪摇摇头:“没有。”
此人说话简直惜字如金,但是陈然倒是并不在意,反而觉得非常正常。
牛洪其实并不是完全疯癫的,若不然也不会只关押在天牢之中。
真正疯了的武者,早就已经被灭杀了。
能存活下来,都是有些真本事的。
牛洪能留到现在,凭借的就是能够短暂抗衡妖血意志的入侵。
成为了镇魔司的观察对象之一。
整个武林界很早之前就已经对妖兽进行了研究。
毕竟就算将武道修炼到一品宗师境,寿元也不过三百载而已。
而那些顶级妖兽不但实力强横,寿命更是令人艳羡,拥有近千年的生命。
所以一些修为抵达瓶颈,或者寿元不多的武者自然将目光放到了妖兽身上。
与妖融合一直都是个热门话题。
当时甚至掀起了许多惨案,直到朝廷明令禁止,这种风气才逐渐销声匿迹。
……
牛洪很快便吃完了食物,整个人又盘坐回地面,全身心运转起了功法。
这是他一天当中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
所以他格外珍惜,每时每刻都抓紧时间修炼,试图阻拦妖血侵袭。
唰。
体内的气血缓缓流淌,刚吃过的饭食正被胃部迅速消化,化为了营养物质。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按理来说那个狱卒在送完囚食之后便应离去,可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就好似此人根本没有行动一样?
他睁开双眼,猛地看向远处。
只见距离牢门几步之遥外,一个年轻的男人正静静地观察着自己。
“你不怕我?”
“你现在很清醒,我当然不怕,况且,我对于你的妖血之法一直都比较好奇。”
牛洪眉头微皱,察觉到一股不对劲。
他魁梧的身体直立,身上缠绕的锁链哗哗作响。
“你想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