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何妨吟啸且徐行(九)

挽天倾圣者晨雷第 221 / 411 章19,460 字

长安城翠衍楼,算是所有娱乐行当里最出色的一家了,不仅总能掀起长安城流行的风潮,而且美女如云,近数十年来,几乎每隔两年左右,便有新的让长安男子神魂巅倒的魁出现。普通人只是将这里当作销金窟,而修行者却知道,这是那个跨越国家的庞大修行宗门万香殿在长安的据点。

对于万香殿与普通人混杂在一处的行为,各大宗门都有些不解,但是万香殿一向以神秘著称,而且那群女子又都是些心理不大正常的人物,惹着了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因此都不太敢管她们的闲事。

在长安主持的,便是已经折损在卢瑟手中的蓝阿姨,因此,当胡珍夺舍的那个女子“失踪”被发现后,翠衍楼诸女连接找了两个时辰,也没有找到主事之人,她们这才意识到,圣阶的蓝阿姨也失踪了。

一种惶然让这些女子手足无措,除去与宗门联系,等待进一步指示外,她们只能闭门谢客。

造成胡珍失踪的自然是卢瑟,回到长安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翠衍楼,先是收敛元神,假装普通人潜入其中,然后寻着胡珍将之一击毙杀,为了灭迹,他用的是太虚熵火焚烧,制造了“失踪”的假象。

处理好善后,他才回到客栈,见他平安回来,诸女都是放下心思。卢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立刻入定,元神进入通天幻境之中。

通天幻境里,陈抟笑吟吟地坐着,在他背后,蓝阿姨一脸不愿意地替他捶打着背。乍看到这一幕时,卢瑟很是吃惊,旋即明白过来:“前辈,你也太会享受了吧?”

“你在外头小丫环都有了三个,我在这也只不过一个而矣。”陈抟眯着眼,舒服地叹了口气:“这女子一进来便要打我老人家的脸,现在却只能替我老人家敲背了哈哈。”

蓝阿姨看到卢瑟的目光除了仇恨以外,还多了一丝恐惧。到了这通天幻境,她才明白自己输得不冤,无论是生生玉髓,还是太虚熵火与若木,对于修行者来说都是难得的宝物,这三者聚齐,实在是得天独厚之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下了。”卢瑟在若木树丫上坐下,向蓝阿姨招了招手。

“与你有什么好谈的,成王败寇,无非是形神俱灭罢了,我落到如今这一地步,已经是惨得不能再怪了。”

“你应该知道,这位陈前辈有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手段。”卢瑟笑道。

陈抟有些不满地瞪起了眼,嘟囔道:“我的丫环,哪里轮得你来吓唬,喂,你这小女子……叫什么名字?”

“蓝采衣。”听得陈抟发话,蓝阿姨不敢隐瞒,卢瑟没进来之前,在通天幻境之中,她已经吃足了陈抟的苦头,原本以为自己圣阶的元神,要收拾这样一个孤魂野鬼并不是什么难事,谁料到对方明显比她更为强大,轻描淡写间便将她最后的招数都化解了,反倒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采衣啊,如今这情形你要弄明白来。”陈抟慢吞吞地道:“此处为通天幻境,是这个小子的本命宝物,他是房东,我们只是房客,而且是那种搬不走的房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若是惹得他发怒,老夫我也会很为难。”

他这般说时,蓝采衣眼前先是一亮,眼珠不停转着,但看到卢瑟笑而不语的模样,这才明白,这个老头与卢瑟的关系根本不可能使用离间计。她抿着嘴,终于开口道:“我已经到了这地步,无论招与不招,都是一个下场,前辈虽然神通广大,却也不能逼得我招供。”

“谁说都是一个下场?”陈抟眯着眼睛笑道:“想不想重朔肉身?老夫前些时日闭关近两年,便是在想重朔肉身的法门,若是得成,比你夺舍或转世都要好得多。”

“这……这怎么可能?”就连卢瑟听了这话都大惊失色,元神之体重朔肉身,那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为何不可能?此地有生生玉髓,有若木,有太虚熵火,若是能采此三者之精炼制,谁说不可能使之重为肉身?”陈抟见二人都是一脸惊容,不由大为得意:“人之躯体,无非五灵,如今有三灵齐聚,再有二灵便可。这般炼制成的身躯,是最精纯的五灵之躯,天赋卓绝,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蓝采衣,还挤了挤眼,蓝采衣将信将疑,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地道:“你问吧。”

对于她这样的修行者来说,对于自己宗门的忠诚是有限的,陈抟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合作,那么还有可能重朔肉身,否则的话,他有的是比形神俱灭更痛苦的手段在等着她。

“万香殿究竟有什么打算,为何到处都是万香殿的人?”卢瑟第一个问题困扰他已久,他几乎走到哪儿,都可以看到万香殿的人,这肯定不是巧合,证明万香殿一直有一个巨大的计划。

这个问题让蓝采衣沉吟了好一会儿,陈抟与卢瑟也不催促他,二人只是谈了些修行的心得,特别是卢瑟在这场与蓝采衣的对决中,一些感悟体会,都说出来请陈抟指点,陈抟寥寥数语,却如奇兵迭出一般,让卢瑟连连点头,就是蓝采衣听了,也大受启发。

“这位姓陈的果然修为远胜于我,他很有可能是至阶乃至真阶的超级好手,既然如此,他所说的重朔肉身之事,或者不是虚言!”

惊佩之余,蓝采衣想起方才陈抟所说的话,心思便活络起来,若真能重朔肉身,那么她与卢瑟个人的仇恨就不算什么。因此她犹豫良久之后,终于开口道:“前辈可知大天倾的真正秘密?”

“老夫隐居久矣,并不知道什么大天倾。”陈抟说道。

他哪里不知道大天倾,从卢瑟口中,他已经听说了不知多少次了,但是,大天倾的真正秘密,他只是隐隐猜到一些,却需要蓝采衣口中证实。

“事实上,大原也好,大泽莽荒也好,都只是在一颗星星之上罢了。”蓝采衣说起此事时盯着卢瑟,她原本以为卢瑟会惊讶,结果卢瑟神情不变,这反而让她一怔。一般修行者只有到了圣阶,能够扛住罡风熵射,飞行到百里以上的高空,才会意识到自己原来身处一颗星星之上,可卢瑟对此早就有所认知了。

“穹宇之中,象我们这样的星星,不知凡几,其中有些灵力充蕴之至,在上面的人一出生便蕴藏天地元力,以我们修行者所言,他们出生便是先天境界。而且他们修炼的速度也远比我们要快,因此神通之大,便是圣阶修行者也难望其背。”

蓝采衣说到此处时,卢瑟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而陈抟也坐直了身躯,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她心中微微得意,知道自己掌握的消息果然有价值,这也就意味着她有了与二人讨价还价的余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抟突然道:“你们万香殿的始祖,是不是三千年前的兰萍?”

蓝采衣霍然站起,吃惊地盯着陈抟:“你……你如何知晓的,外人根本不应该知道这事情!”

“方才那番话,是我告诉兰萍的。”陈抟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慢悠悠地道。

“前辈……”

这一下,卢瑟与蓝采衣都是大惊失色。

卢瑟没有想到,陈抟与万香殿的始祖竟然还有交情,而蓝采衣则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惫怠,甚至于盯着自己时目光有些色眯眯的老头儿,竟然真有三千年以上的寿元!

贤阶寿元是一百五十,圣阶寿元是三百,至阶寿元是五百,真阶是一千——这老头儿的寿元在三千年以上,莫非他的修为甚至突破了真阶,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当年我的修为也不过是真阶初层。”陈抟终于揭开了自己的修为秘密:“那消息是我得来的……果然还是亲自出手了啊。”

他这几句说得甚为混乱,特别是“亲自出手”一句,让卢瑟更是摸不着头脑。

“前辈之意?”卢瑟惊奇地问道。

“你说吧,虽然这些事情我清楚,但那个什么鬼天倾,我毕竟未曾亲身经历。”陈抟没有理他,而是对蓝采衣道,声音柔和了一些,大约是因为蓝采衣是故人之后的缘故吧。

“大天倾便是二百年前来自他星的修行者所为,他在原先的东海上空撕开一块天,至使天地剧变,暴雨如注,连接下了八十日,海面上升了近二十丈,于是原先濒海低地尽数成了海底,而原本是北极荒原之处,暖湿水汽不停进入,变得适宜凡人生存。”蓝采衣肃容道:“晚辈到今年是二百一十九岁,大天倾之时,晚辈曾远远地瞥见过那个异星修行者一眼,那人……那人……”

说到此处,蓝采衣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二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仍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这与你们万香殿有何关系?”卢瑟皱了皱眉,打断了她的回忆。

“祖师降下真喻,要我们做好离开这颗星星的准备。”蓝采衣低声道:“要离开此星,需得搜集许多材料,炼制成极品法宝,才可以护住我们,不为虚空中的熵射杀灭。为搜集材料,我们便深入凡世,四处打探,特别是借助凡人国家的力量,象大楚皇族,表面上是由大楚六宗门支持,实际上却是在为我们搜罗各种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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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采衣透露出来的秘密,解开了困扰卢瑟许久的疑团。

要想将万香殿上下带走,所炼制的法宝规模一定极大,消耗的材料数量,也不是一个大宗门所能支撑的,故此,万香殿才会四处伸手,将摊子铺得极大。

“那么楚国对辛氏的屠戮,有你们万香殿在背后推动?”卢瑟问道。

“是,不仅是楚国,在大唐也是,大唐香姬原本也是我们的人,她发动政变之时,我领着精锐同门正在办一件大事,故此不及来援,否则李润民不可能登基。”蓝采衣道。

“直接干涉凡人政局,你不怕引起其余宗门围攻么?”卢瑟又问道。

“万香殿与大罗宫乃是大原目前最为古老的老大宗门,只要不惊动大罗宫,其余宗门还不敢与我万香殿为敌。”蓝采衣淡淡地道。

想到大唐三大宗门在长安城中主事的四位高手都只是贤阶巅峰,而万香殿派来的这位蓝采衣却是圣阶,卢瑟不得不承认,她的这种自信并非没有原因。

“听你的口气,兰萍尚未羽化?”陈抟眼睛转了转问道。

“本门始祖以无上秘术延寿至今。”蓝采衣提到万香殿始祖时,眉头轻轻一扬:“前辈能活到如今,她自然也能活到。”

这话语让卢瑟心中又是暗惊,寿数三千以上,这完全是逆天行事了。

“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

听得蓝采衣这样回答,陈抟大笑起来,声音却是隐隐带着些寒意,卢瑟与蓝采衣都不解地看着他,他笑了许久,才停下来道:“兰萍建了万香殿,那大罗宫的始祖想来也应该是位故人了……小子,你要加油,只要你到了至阶,我便将当初的事情尽数告诉你,至于现在么,你还是把问题烂在肚子里吧。”

“至阶……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卢瑟叹息了一声。

别说至阶,就是圣阶,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突破的。他收拾起情怀,又盯着蓝采衣:“你得知我精于符纹法阵后,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蓝采衣冷笑了一声:“原本你可以得到极大好处的,如今你想去也晚了……没有我,只凭你一个贤阶,想去也不可能!”

“你虽是圣阶,却还是败在我这贤阶手中,身体爆裂,元神被俘。”卢瑟冷冰冰地回应道。

这一句将蓝采衣呕得半死,她看了陈抟一眼,陈抟恍若不觉,她只能咬咬牙,将这口怒气咽下去。

“此事也与大天倾有关,那外星修行者破开的天空,通往另一颗星星……或者说星星碎片。”蓝采衣顿了顿,盯着卢瑟,却发现卢瑟没有丝毫惊讶,她不禁问道:“你听得这消息,竟然丝毫不奇怪?”

“无非是神星碎片罢了,我曾经去过。”卢瑟也不瞒她,淡淡地答道。

“原来如此,我道你这里的异宝从何而来……”蓝采衣喃喃说了声,然后又道:“我之所以误了大唐的事情,便是领着同门去了那地方,只不过我们还是晚了些,虽然抵达了那儿,却没得到什么好东西,而且有人先到一步了。”

“那又如何,为何要找一个符纹法阵的好手?”卢瑟听得不耐,这女子罗哩罗嗦,说话总不到正题上,他瞪了蓝采衣一眼,发觉她神情有些异样,这才恍然明悟:“你就直说,我保证不难为你。”

蓝采衣不是蠢人,这通天幻境既然属于卢瑟,连陈抟那种修为在这里面都对卢瑟“忌惮”三分,她就有些怀疑,如果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卢瑟是否还会留她。听得卢瑟这话,又想到有陈抟在旁,她当下不再吞吞吐吐,直接说道:“那里有样东西,被符纹法阵护着,要想完完整整地拿到,就必需打开那符纹法阵。”

“原来如此……”

从蓝采衣口中得到的消息,让卢瑟疑窦尽消,可想而知,那东西对于万香殿的重要性,让她们甚至愿意与自己这个大敌暂时放下仇恨。

“那是什么东西?”不仅是卢瑟,陈抟此时好奇心也被带了起来。

“古神精元……”提到这个的时候,蓝采衣声音忍不住颤了颤:“是古神精元。”

“那种东西?”陈抟也大吃一惊:“你如何得知是古神精元?”

“呈七色彩虹光,没有固定形体。”蓝采衣道:“前辈若真与本门始祖有旧,当知道本门始祖在见识之上远胜过一般人。”

“这倒也是,兰萍在从我这得知其余星星的消息之后,便琢磨着去那些星星参看,更何况已经过去三千年,她的见识也应当比我更广。”陈抟点了点头。

“古神精元是什么东西?”唯有卢瑟,还是一脸好奇。

“你不是去过古神星域么?”陈抟知道太虚熵火的来历,笑着道:“古神精元便是古神星域的特产了,其中蕴含灵力极大,只不过也极不稳定,一接触外界便会扩散——神裔之所以天生修行天赋极佳,便是因为这个缘故了。”

卢瑟这才恍然大悟,这古神精元,就是自己在大泽莽荒听神裔一族经常提起的神元了。很显然,那个被破开的天空,应该是某条空间裂缝,它通往某处古神星域!

在明悟的同时,卢瑟还觉得深深的后怕,那个异星修行者,只是一挥手便撕破天穹制造了空间缝隙,其修为,只怕比起全盛之时的陈抟还要高出不少!

“那符纹法阵是谁布的?”这一个新问题又生了出来,卢瑟皱眉问道。

“不知……谁都不知道。”蓝采衣道。

“古神精元是好东西,不过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吧。”思忖许久,卢瑟摇了摇头,这事情肯定有极大的风险,他还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古神精元对你没有用处?只得一滴,便足以让你……”蓝采衣失声叫道,但话只说了一半便住口,看着那碧汪汪的一潭生生玉髓,叹了口气。

或许同等份量的生生玉髓比不上古神精元,但卢瑟这里的生生玉髓量是如此之巨大,已经远胜过她见到的古神精元了,因此,卢瑟说古神精元对他没有用处,倒不是什么大话。

蓝采衣招供出来的事情对于卢瑟来说,是一块暂时吃不到的肉,他吃得到的肉,是修为的提高。他的修行与一般修行者不同,别的修行者的阻碍是灵力不足或者身体不够强悍,而他有灵药辅佐,体内更是有生生玉髓、太虚熵火与若木这三大至宝,灵气可谓源源不断。而他身体的强悍,又使得再大的灵力他这副身躯也能够承受。真正制约他进步的,只有他自己对修行的感悟,无论是见过的事情,还是经过的战斗,都能让他有所感,并从中领悟中增益自己修为的心得。此次长安之行,激烈的战斗使得他在修炼认知上又大有进益,再与陈抟的经验进行应证,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又到了突破的时候了。

蓝采衣以为他是贤阶中层,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贤阶高层,这次突破之后,即使不能一举进入圣阶,进入贤阶巅峰却不是问题。

所以,他准备在长安歇上两日,让随行的诸人好生游玩体会普通人的繁华与生计之后,便回到钟山,这次他准备再度闭关,直到完成突破为止。除了胡珍之后,他确信万香殿不可能再追查到他,因此并不太在意安全问题。

然而计划永远没有变化来得快,就在第三天上午,他还在街头闲逛时,突破然间,又见得人群惊呼着散开,他才皱起眉,只见东皇岛那两个年轻的修行者又呼啸而来。

“这二人好生没有道理,总在普通人中疯来疯去。”虽然上回二人给他们解了围,不过上回的那个问题本身也是他二人制造出来的,所以章玉并不领情,见他们这模样,她很民愤然地道:“公子,你也不管管!”

“管得了他二人,管不了别人。如果普通人自己不能振作,我们出头管,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卢瑟眯着眼道。

那二人在空中转了两圈,看到卢瑟一行,竟然又冲着两人冲了过来。才隔着老远,其中高个的那个便大笑道:“卢道友,仙鹤如何会与家鸡厕身一处?”

他见卢瑟等人步行如同普通人一般,因此才说出这讥讽之语,不过上回双方见面的时候,卢瑟并未报名,他现在能叫出“卢”字来,证明他们果然向展翼打听过卢瑟的消息。卢瑟原本不想为了这点事情与东皇岛起冲突的,但他竟然出言挑衅,卢瑟也不会一昧隐忍退让。

“乌鸦飞得再高,也不过是乌鸦。”卢瑟翻了他一眼,然后向诸女道:“今日又被人扫了兴致,准备回去吧。”

东皇岛这二人喜着玄色衣裳,因此,卢瑟所说的“乌鸦”同样别有所指。那二人不是傻子,如何听不明白,他们在宗门中是受宠惯了的,上回不知卢瑟底细,因此不敢造次,现在知道这只不过是散修,哪里还忍得住?

更何况,云想和容这对明珠般的双姝,两双妙目还俏生生看着呢!

“姓卢的,不要以为你让景阳门那样的小宗门头痛便有多了不起。”那高个子少年修行者冷下脸,从空中缓缓落下:“现在给小爷道歉,将那两姐妹留下,小爷留你一条生路。”

他一开口便出言不逊,而且还要卢瑟留下人来,这让卢瑟不禁怒发冲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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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权向卢瑟提出要求的人不少,他的亲人,他的密友,甚至连他在桑谷里养着的那些孩童,都有权向卢瑟提出要求。但眼前这两个,绝对不在其中!

卢瑟越是发怒,心中却越是冷静,连万香殿的圣阶好手他都敢杀,这东皇岛的贤阶又算什么?

“让我来。”

就在卢瑟怒不可遏的时候,辛兰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在卢瑟身边,辛兰并不显山露水,她一直沉默低调,就连自己的修为也没有完全展露出来。可当她向前一步踏出时,身上凌厉的气势,让卢瑟也不禁讶然。她到了贤阶巅峰的事情,卢瑟早就知晓,可看她现在这模样,似乎如同圣阶一样,也掌握了“势”。

果然,她一步迈出,那两个东皇岛的少年修行者面色立刻变了,她再迈第二步时,那两人不敢再托大御剑腾空,而是落下来,也脚踏实地。

“道友是要替这厮出头了?”两个少年神情慎重,但是嘴巴上还不肯后退。

“滚。”

辛兰的回应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随着这个字,她释放出来的压力又增加了一倍!

若说方才辛兰给这两个少年的压力还只是在贤阶巅峰的话,那么现在,她展示出来的“势”便接近于圣阶了。东皇岛并不缺少圣阶的修行者,那两个少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女修已经窥得圣阶门径,甚至离突破贤阶巅峰到圣阶,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质变性的突破,增长的实力绝对恐怖,至少这两个少年修行者有把握与任何贤阶巅峰的同道拼斗,却没有把握对会任何一个圣阶。他们两眼中明显露出戒惧之意。但少年人最好面子,即使是修行者也不例外,二人想到这长安城中还有不少同门,只要能支撑片刻,那些同门就可以得讯赶来,他们犹豫了好一会儿,却没有离开。

“诸位。”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让众人心神同是一振。

卢瑟侧过脸,只见上回逛街时见到过的那个卖人的老头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一旁,他身边还有他卖人的小摊儿。

卢瑟心中一凛,这老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无论是鞠义还是蓝采衣,他们两个圣阶的力量虽然强大,可卢瑟可以分辨出来,而这个老人的修为,则与大泽莽荒的姬栩一般,让他无法判断深浅。

老人神态自若,并没有因为众人盯着而有什么变化,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的牙掉落了好几颗,看上去倒真的象是个普通人的老者。但众人没有谁会如此看待,只凭他瞒住众人突然出现这一点,便足以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了。

“要人么?”在众人的期待之中,他慢吞吞地说出这四个字来。

卢瑟笑了笑,向他的摊子慢慢走过去,数了数众人,然后伸出一个巴掌:“还是要五根,多谢老丈。”

“好咧。”老人熟练地开始吹人,动作连贯而没有丝毫停顿,辛兰转过头来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她在贤阶巅峰,而且已经感悟到“势”,因此,老头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她眼中,完全被拆解开来,变成灵力流动的轨迹。

圣阶修行者接触到的“势”,本身就是利用灵力与天地之间的应和,转化为对对手或者对自己的一种巨大的力量。因此,看着老人那完整的动作,辛兰觉得自己面前似乎一亮。

她修行之念极为坚定,人又努力,天赋在大宗门里也是五百年才一出的天才,当她有所感悟之时,灵感便象泉水一般汩汩而出,连绵不绝。若不是在大街之上,只怕她立刻要开始实验自己的猜想,将自己的感悟与修行的法门一一应证了。

五个人,很快就做好,卢瑟也沉浸于老人吹人的动作之中,待那老人将人递过来时才惊觉,他伸手去接,老人立刻将人收了回去,颇为不满地道:“钱呢?”

好在上回卢瑟身上还剩下零散的大钱,他又没有浪费的习惯,因此很快便掏钱给了老人,老人眉开眼笑地接过钱,还没忘记道谢,然后又向那两个东皇岛的少年:“二位是不是也要些人?”

那两个少年大汗涔涔,脸上俱是惊怖之色。

他们不是蠢人,方才老人发话之后,他们便都动弹不得,若说辛兰的“势”压得他们心中畏惧的话,那么老人展露出来的“势”,则根本让他们无法抵抗了。他们心目中,这老人少说也是圣阶巅峰,甚至可能是更高的修为。而越是大宗门出身的,便越有眼色,这样修为的修行前辈突然出现,若是一言不和将他们打杀了,即使宗门要为他们复仇,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了意义!

“不……不敢,不敢要前辈……前辈……”

那两人心中想来,普通人当然是卑微的,而卖人的普通人更是操执贱业,若是让这老人替他们做人,那可是莫大的罪过。虽然卢瑟敢做,他们却不敢做,因此战战兢兢地答道。

“不买我的人儿,那还呆在这做什么?”老人翻了翻眼。

这话一出,那两人如蒙大赦,只是怨毒地盯了卢瑟一眼,立刻狼狈而去。对于他们,卢瑟并不以为意,圣阶的人自己杀了也不只一个,哪里还在乎两个贤阶巅峰的。而且,方才卖老人的行动,分明是有意提点,这两小子竟然不明好歹,今后便是有所成就,也会得有限得紧。

“你们还要买人么?”老头又向卢瑟问道。

“多谢老丈,不必了。”卢瑟知道可一不可再的道理,太过贪心,只会激起别人的反感,他向老人颔首致意,然后领着四女便要离开。

那老人为何会在闹市中卖人,又为何会阻止他们的冲突,对于卢瑟来说是个疑团,不过他也不想去问,卢瑟并不认为自己会成为狗血小说的主角,随便遇上个老头都是高手。以他对修行者的认知来看,那个卖人的所作所为,必然另有目的。

他身上秘密太多,那老人修为太高,若是被他看穿了,毫无疑问,他将会有灭顶之灾。

然而,他走还没有出百丈,一道黄光从半空中射了下来,卢瑟惊讶地停住脚步,紧接着,那黄光闪耀,化为一个人。

竟然是钱祖厚,他御器而来,显然是冲着卢瑟的。

“卢道友,正找你呢。”钱祖厚打量了卢瑟两眼,目光顺着卢瑟向后望去,卢瑟转过身,那人老头已经不在了。

“钱道友有何事?”

自己难得出门办些事情,陪着女孩子逛街更是难得,却接二连三被人扫了兴致,饶是卢瑟胸怀豁达,也不禁有些恼怒。

“本门一位师伯来了,听闻卢道友精于符纹法阵,故此特命我前来相邀。”钱祖厚神情有些紧张,他用力咽了口口水,然后又道:“卢道友还是速速与我前去吧。”

当初他们分别之时,这个钱祖厚觉得卢瑟年纪虽轻,却知道进退,因此对他甚为和善,自觉与这个散修有一些交情。可是来邀他去见自己师门长辈,他着实没有把握,因此目光中不免带着几分闪烁。这瞧在卢瑟眼中,顿时生起疑窦,卢瑟拱手道:“抱歉,原本该去见贵宗这位前辈的,但我出来时间已久,这就要回去了,还请钱道友见谅。”

钱祖厚脸色沉了下去,他是见识过卢瑟厉害的,自知没有留住他的把握,目光一转,发觉卢瑟身边还有一个女修也是贤阶巅峰,更是绝了恃强的心思。但这个任务完成不了,回去免不得要被师门长辈责骂,因此他苦着脸赔笑道:“卢道友,不耽搁多长时间,只是有些符纹法阵上的疑窦,要与卢道友探讨一番。”

听他反复强调符纹法阵,卢瑟心中一动。

果然,钱祖厚又道:“这位师伯在鄙门中颇有地位,若是能得他欢喜,鄙门在大唐国策上,必然有诸多支持……卢道友,还是给钱某一个面子。”

“李润民身边果然有这些大宗门的眼线,自己想让他推行符纹法阵,好为普通百姓造福的事情,这个钱祖厚已经知道了。”卢瑟心想。

不过他并不懊恼,要改变一国之策,这是多大的动静,如果各大宗门一无所知,没有任何反应那才是奇事。而且钱祖厚的话语当中,既有拉拢,也有威胁,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却有余,卢瑟可不想自己的计划只因为这个小人的报复之心而被破坏掉。

“钱道友这样说,那我便去看看吧。”卢瑟向四女挥了挥手:“我有些事情去办,你们先回去吧,不要等我了。”

四女对望了一阵,辛兰站了出来:“公子身边怎能无人随侍,我跟着,她们回去吧。”

卢瑟想到那两个东皇岛的少年修行者,不免有些担忧,只得再对钱祖厚道:“我送她们出城,钱道友若是不急,可否再等片刻?”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只要请得到人,至于是多耽搁片刻,那就不放在钱祖厚心上了,他一边搓手一边笑道。

当着钱祖厚的面,很多话卢瑟都不好说,将三女送出城御剑飞走,确认东皇岛的那两个小子不敢跟来,卢瑟这才看了辛兰一眼。辛兰微微垂下睫毛,不与他对视,心中却知道,卢瑟是有些生气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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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卢瑟心中,自己身边之人是最宝贵的,因此,他象一个有些娇惯子女的家长,始终不肯让章玉三个小丫头去冒险,唯愿她们快快乐乐地在桑谷中生活,那便是他的幸福。故此,他想让辛兰护送三个小丫头回去,免得路途中出现危险。

可在辛兰心目中,卢瑟却是最重要的,无论是卢瑟给予她的一切,还是她自己对卢瑟的情感,她都将卢瑟放在第一位,甚至还超过自己的性命。上次卢瑟在钟山与景阳门的激斗,她事后也听董二约略说过,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可是其凶险已经让她触目惊心。而上回卢瑟与圣阶的对手蓝采衣一起离开,虽然卢瑟安然回来,但那一段时间里的煎熬已经让辛兰受够了。

她不想再这样,如果有什么危险,那么就让她站在卢瑟身边,哪怕她的修为不足以替卢瑟分担,那就让她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吧。

跟着钱祖厚到了大唐皇宫之后的一座小山上,还隔着老远,众人便从空中落下,钱祖厚还特意交待道:“诸大宗门多少要给凡人的皇室一些面子,到此便不得御空飞行,免得惊扰了皇家。”

卢瑟微微点头,表面上诸大宗门对于各国宗室都还礼敬,实际上各国宗室中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为修行者,卢瑟就不相信,诸国宗室数以百万计,其中就没有一二有修行天赋的。唯一的原因便是修行宗门害怕诸国宗室中诞生超强修行者,利用皇权的力量经营出一个大修行世家,从而分走他们的利益。

这座小山倒是处清静之地,外头有官兵把守,普通人根本不能接近。山路蜿蜒,但到了顶处时却让人眼前一亮,一座建筑群巍峨华丽,既有仙家离凡脱尘的清静,又有皇家富贵堂皇的气势。

“此处便是供奉馆,我们便住在这里。”钱祖厚介绍道。

“各宗门有多少人在此,我这几日在长安城中总见着两个东皇岛的少年。”卢瑟看似无意地道。

“东皇岛的那些家伙一惯嚣张,那两个小子乃是嫡亲兄弟,其父母都是东皇岛核心弟子,据说已经闭关十五年,以求突破。这两小子天赋奇绝,又没有父母管束,自然少教养。”钱祖厚或许也得知卢瑟与他们发生冲突之事,冷笑了声道:“休去理他们,这边请。”

实力是地位的保证,卢瑟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在与这个钱祖厚初见时不是一举震服他,他现在对自己也没有这么客气。跟在钱祖厚身后,穿过一连串的房屋,终于到了一处客堂。钱祖厚的师伯自恃身份,并没有到外迎接,而钱祖厚到了这里,态度也略略有些变化:“卢道友先在此等候,我看看师伯是否有空。”

辛兰撩起眉头,此人前恭后倨,明显是小人一流,她不明白卢瑟为什么要与他虚以委蛇。

钱祖厚离开了好半晌,终于又出来,面上带着讪讪的笑容:“卢道友请再等等,过会儿便好了。”

卢瑟面色沉了下来,他看了钱祖厚一些,然后道:“我还有些家事要处理,不可在此久侯,就此告辞了。”

他说完便起身,辛兰自然是跟着他行动的,两人这一起身,钱祖厚便知道坏了。

虽然这是三大宗门在长安的本部之所在,可是第一个面对这个年轻修行者的是他钱祖厚!景阳门虽是小宗门,可也就在中型宗门的边缘,数十个贤阶围攻他,尚且被他杀人之后从容离开,更何况他是在卢瑟身上吃过苦头的。

因此他心念一转,立刻拱手作揖,忙不迭地施礼:“卢道友还请见谅,我师伯真是忙着,他老人家难得来陆上一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还请卢道友多多包涵,卢道友请坐请坐……”

他忙不迭地施礼,卢瑟却看都不看,既然这些修行者想给他摆什么架子,那么就虽怪他也摆回去。

“我也很忙,要处理的事情更多。”卢瑟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我现在还要去寻景阳门的麻烦,让你师伯等着吧。”

钱祖厚心中暗恨,面上却不露出来,跟在卢瑟身边:“不如这样,我领着卢兄四处转转,这些宫殿,都是凡人修建,倒也有可观之处……”

“没时间。”卢瑟道。

钱祖厚还要再劝,辛兰一声不响地向前迈了一步,“势”再度激发,钱祖厚激淋淋打个冷战,面色立刻变了。

与东皇岛的那两个小子一样,他是见识过圣阶修行者的“势”的,因此一见辛兰,便知道她距离圣阶已经相当接近,甚至摸到了“势”的门径。他咽了口口水,心中暗暗埋怨那位师伯,明知道这人不是好相与的,却还要摆什么架子。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哪位道友在此?”

随着这声音而来的,还有“势”,与辛兰清冷如寒梅的“势”不同,这种“势”则激荡如风卷残云。卢瑟拍了拍辛兰的肩膀,示意她收回自己的势,然后皱着眉等着。

片刻之后,便见着一群人走了过来,总数有十余个之多,大多数还是后天阶的服侍弟子,只有三人是先天阶。三人当中一个,方面阔口,脸色深红,一双金鱼眼,目光却敏锐之至。

“师伯。”见到此人,钱祖厚松了口气,向他行礼,然后再对卢瑟道:“这位便是我师伯姓房讳子贵的。”

“房子贵?”听得这个名字,卢瑟险些笑出来。

“你便是那卢……卢……”房子贵眯眼看着卢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卢瑟的名字,这也难怪,卢瑟在外,从不报名,因此那房子贵干脆就不再想了:“卢小辈,听说你精于符纹法阵?”

他原本还在自己屋里歇着,只是感觉到辛兰的“势”,这才跑出来,出来后发觉只不过是两个贤阶罢了,因此态度又变得倨傲起来。

卢瑟斜睨了他一眼,论起修为,此人明显还在蓝采衣之下,不知手段相较如何。不过一对一的情况下,象这等修为的圣阶,还真不放在卢瑟眼里。因此他也没有太客气,向钱祖厚微微点头,然后迈步便走。

他这毫不理睬的态度立刻激怒了房子贵。

“咄,小辈!”房子贵厉声一喝,须发皆竖,这院子之中,仿佛飓风来临,立刻有气流盘旋激荡不止。这就是房子贵的“势”了,一般的贤阶,在这势下,连一半的本领也施展不出来,房子贵原本以为,这二人就算是摸到了一点势的门径,可是面对自己压倒性的修为优势,他们也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

然而,辛兰立刻也激发了自己的势,虽然她因为修为不足的缘故,势还很弱,却足以自保。而卢瑟则干脆视这势如无物,依旧缓步向前,径直走到了门口。

房子贵心思电转,这二人不为其势所慑,着实让他吃惊。他顿了顿,立刻转了念头,脸上堆起笑容:“卢小道友何必动怒,老夫在此向二位赔罪了。”

他若一直居高临下,卢瑟根本不会把他放在心上,但他突然赔罪,却让卢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能屈能伸为大丈夫,这句话虽然不尽正确,可一个圣阶能在情形还未明朗之前便放下身段来向他赔罪,这背后隐藏的心机之深,便可想而知!

卢瑟转过脸来,佯作化怒为喜:“不敢,不敢,不知房道友有何吩咐。”

他才是贤阶,打蛇随竿上的称房子贵为道友,旁边钱祖厚在心中暗骂他厚脸皮的同时,也不禁有些佩服他胆量大了。

房子贵目光闪了闪,然后笑道:“听闻小道友精于符纹法阵,得了五十年前符纹法阵奇才庄伯涵的真传?”

“真传不敢,得了庄前辈指点,学了习皮毛罢了。”卢瑟一笑。

他称圣阶为道友,称一个五十年前就以废物窝囊著称的散修为前辈,更是让房子贵大怒。但再怒也只能藏在心中,因为符纹法阵之事,实在是让他头痛。

“卢小友请里面坐坐,有件事我当说与卢小友听。”房子贵道。

众人又回到屋中,房子贵这次没有拖延时间,直接将请卢瑟来的目的说出来了。

“本门鼎盛年代并不久远,来自于近两百年前的大天倾之时。”房子贵谈的是紫君门自家的辛秘:“当时本门劳掌门等侥幸在混乱中得到奇遇,修为一举突破贤阶,进入圣阶,然后是我与另两位师弟进入圣阶,五个圣阶修行者,在大唐境内算是第一等的大宗门了。”

卢瑟默默点头,整个大唐境内,圣阶的修行者并不多,但是听蓝采衣讲,她们万香殿中圣阶修行者数量便是近二十个,在圣阶之上还有修为深不可测的始祖。因此,房子贵这略带炫耀的话,并不能给他带来太多的震动。

“如今近两百年过去,当初奇遇获得的东西,已经消耗完毕,故此本门已经有数十年未曾出现圣阶,便是如今的掌门师侄劳力士,也只是贤阶巅峰。”

修行者的辈份除了直系血亲之外,一般都以修为来判断,象劳力士,实际上是房子贵师兄劳致远的孙子,但房子贵只以师侄称之。

“故此,本门有意再往当初得到奇遇的地方一探,只是这一探需要精通符纹法阵的高手相随,若是道友不嫌弃,愿意加入本门,我可以替劳师侄作主,给道友一个长老的职衔。”房子贵笑眯眯地道:“得了那奇遇,道友进入圣阶,也未必不可能!”

听得这话,卢瑟总算弄明白了,这让他哑然一笑:“房道友这话便有些欺人了,若是符纹法阵真有如此大用,贵门崛起近二百年,岂会不全力培养精通符纹法阵的人才?”

此言一出,房子贵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但旋即收拢。

(这个……今天是我生日,有没有人拿月票当生日礼物送我?我可有东西送大伙:晚上九点之前还有一更。)

!!

东海之上,波光粼粼,二百年前还是繁华的城市,如今却只是一片水色。

这一块海域,出了名的气候反常,因此就是最有经验的渔夫,一般也不到这里来,免得为了几条鱼而丢失了性命。

但这里的平静,今天却被打破了,三艘由符纹法阵驱使的快船,破浪而来。每艘快船之上,都有十余个人,看装扮,都是修行者。

卢瑟与辛兰便在这群人当中,他神情严肃,隐约还有一分无奈,他原本不想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可是却又不得不参与进来。

各大宗门没有符纹法阵人才的理由很简单,那便是寿命。除了象卢瑟这样有着用之不尽的灵药的人外,其余人等专研符纹法阵,没有三五十年功夫根本不可能有所得。而了三五十年在此之上,那寿命也快到了终点,没有哪个修行者愿意做这种牺牲。

就算是有人见自己天赋不足想要另辟蹊径,可是他们的修为又不足以支撑他们进入紫君门获得奇遇的地方——就象当初卢瑟去昆吾山一样,那里的熵射和不知名的力量,同样对先天阶以下的修行者有极大的杀伤力。

而且那里危机重重,绝不是那么容易去的地方,就算是圣阶随行,也护不了后天修行者的周全,紫君门此前试过不下十次,结果都是狼狈退出。

得知这个秘密,卢瑟便明白,自己不要想拒绝,当场翻脸倒没有什么,他有自信与辛兰二人全身而退,可那之后的善后却难办了,紫君门不是景阳门,只有百余个贤阶的修行者,紫君门的贤阶加起来只怕近千,圣阶都有五六个,也不知道老门主夫妻两是否突破圣阶到了至阶,他们即使奈何不了卢瑟,可要破坏卢瑟的计划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卢瑟便以助他们为条件,很是要了几条好处,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得到紫君门的信任,双方缔结短暂的盟约之后,便立刻开始策划这次探险。只不过到这时候,卢瑟才知晓,原来大唐三家大宗门竟然同是当初大天倾的受益者!因此,这三艘船上,实际却乘着三大宗门的精锐弟子,那两个卢瑟看不上眼的少年也在其中。

“不是在空中吗?”

看到房子贵的目光只是冲着水里打转,卢瑟问道。

“谁说是在空中了,那秘门并不是在大天倾处,否则的话,莫说圣阶贤阶,就是高阶的修行者,也未必能支撑得住。”房子贵道:“在这水下!”

这倒是出乎卢瑟意料,不过想想也是,那大天倾带来的剧烈气候变化,可想而知那道空间裂隙有多大了,这样大规模的破坏,也应该会在其余地方造成反应。想到这里,卢瑟心中再是一动:除了此处之外,别的地方是否也有类似的空间裂缝存在?蓝采衣遇到的,是不是其中之一,或者干脆就是房子贵等人此行的目的?

“到了!”

房子贵手中握着一枚鸽蛋大小的宝珠,当那宝珠上闪烁出幽蓝的光芒,并发出嗡鸣声时,他喜道。

然后,他将那宝珠小心翼翼地收起,再看到卢瑟的目光,他微微一笑:“那天地裂缝位置并不固定,只在这片海域中移动,而且毫无规律可循,固此我们三宗掌门以大智慧,凝炼了这枚引路珠,只要感觉到天地缝隙之中喷出的罡气,便会发出警报。道友小心,再往前去,这些船便禁受不住,要我们御剑飞行了。”

果然,三艘船都停了下来,各宗门之人纷纷下船,御剑飞行在半空之中。他们又前飞了约有一里,中途房子贵数次掏出引路珠来较准方位,如此停停走走,又过了好半日才停下来。

“当心了,到这里便是真近了。”房子贵肃然警告道,然后在自己身上轻轻按了一按,立刻一道金光出来,将他整个人都罩住。卢瑟与辛兰对望了一眼,卢瑟祭出了龟龙盾,而辛兰则捻了个兰指,在她身边亮起七颗光点。房子贵见了轻咦了声,微微皱眉:“有些象是天罡转斗护身术,这位女道友莫非与万梅岭有渊源?”

“没有。”辛兰冷冰冰地回答。

房子贵也不细问,他还待再吩咐几句,那边东皇岛的领队人物已经开始催了:“房道友,有什么话进去之后再说吧,在此耽误,怕会有变!”

卢瑟向那人望了一眼,那人姓葛,单名瞬,修为也达到了圣阶,对于卢瑟一向是不假言色,而东皇岛那两个少年正跟在他身边,同样不给好脸色与卢瑟看。卢瑟又看向剑庐的代表,那是一个女子,名为风舞柳,相貌清冷,背后背着一柄巨剑,却从未见她动用过,只是房子贵与葛瞬二人都对她恭敬有加,隐约之中,那女子修为似乎在众人中最高。

“注意的事情早就和你说了,你且小心,在那地方,我也照顾不了你许多。”房子贵又道,然后伸出一指,对着海面喝了一声“开!”

随着这一声,从他指间闪出一枚光珠,那光珠落入水中,立刻迸裂,将海水向两边分开。卢瑟眉宇一动,那光珠并不是什么法宝,纯粹是房子贵将自己的“势”凝炼出来,拘于一点,然后以势之威压,迫使海水分出一道大洞。这虽然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修为,可这种手法却是极巧妙,对于辛兰这样面临突破的人来说,正是一个好的触动。

果然,辛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手指不停曲伸,显然有所感悟了。

只不过这却不是细细思考的时候,卢瑟拉住辛兰的手,辛兰怔了怔,然后手指轻轻颤抖起来,卢瑟微微一笑,二人跟在房子贵身后,便进入那被吹出的空洞之中。

此地已经深入到东海,因此水深也远超过五十丈,一进入之后,卢瑟便感觉到了不同之处,一股股乱刀般的力量,正在不停切割着龟龙盾,饶是有他的灵力不停补充,他还是可能感觉到龟龙盾的消耗速度极快。这乱刀般的力量,绝对不亚于圣阶修行者的一般攻击,无怪乎房子贵说此地凶险,后天阶的修行者就算是精于符纹法阵,到了这里也支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这还只是接近那空间裂隙,离核心地方还远。

“当心!”就在这时,卢瑟忽然听得有人用神念传音道。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一只巨大的章鱼模样的怪兽,正向这边冲来。他眼睛经过生生玉髓清洗,与旁人不一样,只要凝神运念,便可以看到能量激荡,因此他亲眼见着至少有百余道不逊于圣阶修行者普通攻击的能量激流击中那只巨大的章鱼,但它却不为所动,只凭借着一身皮便扛住了攻击。还隔着许远,它的触手便伸了过来,对着众人便是一记横扫。

“这厮肯定是附近海中的霸王!”

卢瑟在大泽莽荒算是见识过洪荒怪物的了,可无论是暴龙还是龟龙,或者其余洪荒怪物,至少在气势上没有谁能够比得上这只大章鱼的。而且这只大章玉那双眼睛让卢瑟觉得极为古怪,满是淫邪之光,让人一见便觉心神动荡,元神似乎也要脱体而出。

“快走!”

他们一行人中的三个圣阶,房子贵是打头的,在中间的则是葛瞬,而剑庐的风舞柳则殿后。因此房子贵一声快走,卢瑟便跟了上去,眼睛却还在往那大章鱼上。

出去迎击的是葛瞬,他暂停前进,然后伸出一掌,掌心红色的光芒滴溜溜一转,卢瑟只听得“闭眼”两字,便觉得光芒刺目,若不是他闭得快,眼睛只怕都要被这光刺瞎。光芒良久未歇,众人已经离得老远,再回头看去时,那只大章鱼的八只触手都收了回来,将自己团团包裹住,那双淫邪的眼睛,倒是彻底闭住了。

“我只能定住他一盏茶的功夫。”葛瞬的神念又传了过来:“快走!”

卢瑟抿了抿嘴,心中大为吃惊,他胜过蓝采衣之后,觉得圣阶也不过如此,自己几项杀手锏施展出来,必然不惧他们。可无论是房子贵还是葛瞬这两个圣阶,论修为或许比不上蓝采衣,可在功法之上也都有独到之处,自己猝不及防下与他们相对,胜负还真说不清楚。

众人加速前行,可无论如何加速,也都要受房子贵破开海水的速度限制。现在卢瑟算是明白了,房子贵破开海水的同时,也将那些能量乱流都隔开,实在不能隔阻的,便避开其锋芒,唯有如此,才能让众人继续前。

又下潜了约有百丈,留在最后的风舞柳喝了一声,卢瑟回头望去,只见那只大章鱼又追来,不过这次它有所戒备,一双触手遮在眼前,显然是随时准备护住眼睛,免得再为强光所刺。在它那巨大的触手之后,那双贼溜溜的邪眼,令人更觉诡异。

“该死,这厮如今有抗性了,竟然回复得这么快!”卢瑟听得身边一个修行者咒骂了声。

葛瞬面色也很不好看,他开始说能定住大章鱼一盏茶功夫,可现在连半刻钟都没有,对方便再追了上来,他转过身去,正要再给那大章鱼来一下,就这时,卢瑟听得前面房子贵一声欢呼:“找到了!”

卢瑟向房子贵望去,只见在房子贵前方,一条闪电游龙般翻腾,无数能量激流从其上迸射而出。再仔细瞧去,发现那闪电游龙其实只是光芒流转罢了,卢瑟想起若木根部神裔圣地的那个光幕,二者倒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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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光幕,其他人都有所准备,因此浮在半空之中,唯有卢瑟与辛兰,因为是第一次来的缘故,只觉得身体一轻,几乎就要飘走。再向周围看时,却见是一处破碎的星域,天空中有两个太阳并存,而上下左右都是飘浮着的岩石,小者有如蚕豆,大者则宛若山崖,在远处还有些更大者,看上去象是一座巨岛。

浮在这样的地方,周围引力极轻,因此他们才有险些飘走的感觉。

“古神星域?”卢瑟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但旋即否认,在这里没有古神星域中的那么多孤魂,而且那些破碎的星域与古神星域不一样,还保有大块的碎片。

“公子,看到那两个太阳没有?”

辛兰是第一次到这样的虚空中来,因此看着什么都很稀奇,特别是对于两个并生的太阳。卢瑟向那边望去,那两个太阳一大一小,大的呈现出桔红色,而小的则是明亮的白色。

“跟紧了,此地神念不足以凭恃,而且在这虚空之中,也有些危险之物……”房子贵的声音传来。

他们跟在房子贵之后,缓缓向一个巨岛进发,卢瑟目测,那巨岛少说也有数万平方里,上头山川河流,竟然一应俱全。他心中暗暗称奇,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下,那巨岛上竟然还可以形成大气环流,当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个修行者突然惨叫了一声,卢瑟凝眉向那边望去,只见那人护体的光芒迅速消散,片刻之后,他体内的液压便撑破了皮肤,将他整个人都炸开来。在他炸开的血光中,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影子狡猾地摆身,冲着另一人飞了过去。

“虚空游蛇!”

有人惊叫了声,然后数道飞剑斩出,将那半透明的影子在空中一折,几道飞剑都没有击中它。

“小心,此物动作迅速,生性又狡猾!”葛瞬一边喝着,一边又伸出手来,他掌心红光再度闪烁,这次卢瑟有准备,看清楚那红光实际上是他掌心的一枚圆形宝珠。只不过这次那宝珠中闪出的不是刺目的白光,而是凝重的黄光,黄光将虚空游蛇照着,那虚空游蛇象是落入烂泥中一般,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这葛瞬极有经验,应该来过这里许多次了。”

卢瑟心中暗想,对付海中没见过刺目光线的大章鱼用强光,对于付这个生活在两个太阳照耀的虚空中的游蛇使用弱光,这充分证明葛瞬的战斗智慧。

那虚空游蛇被定住之内,终于无法避开飞剑,六柄飞剑齐齐斩在其身上,它被斩成碎片之后,浑身发出诡异的绿光,然后消失了。

“这东西算得上是最麻烦的,攻击力极强,防御力极弱,又知道隐身在岩石之后偷袭,偏偏杀了还没有什么好处。”

对于那个被偷袭致死的同伴,谁都没有再看一眼,房子贵回头对卢瑟一笑:“若是带着一个后天阶的修行者到这里,我们力量尚有余,但接下来就不成了,你也当心,接下来便是极不稳定的虚空乱流。”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额头拍了拍,从他顶门处闪出一道金光,在并空中形成一件大氅,他一张臂,那大氅便落在他身上,将他身上要害都护住。卢瑟与辛兰也不敢大意,立刻再度给自己加持了防护措施,又前行了里许,卢瑟耳中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神念却感觉到无数驳杂的能量激流射来,他凝神于目,眼中清光泛动,便见着这一片虚空之中,竟然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些光点,突然之间,一个光点击在他的护罩上,然后便轰然炸开,震得他元神狂跳,脸上也不禁变了。

如果说在那海底遇到的能量激流,只相当于圣阶修行者的普通攻击的话,那么这些光点,则威力十倍于之!

而这片虚空之中,光点又是如此之多,让人数都数不过来,它们象是蚊虫一般,密聚于一起,到处乱飞,如果不是卢瑟双目有异寻常,也根本无法判断它们的运行轨迹。

“当心,这一段要全力了,这里有无数看不见的玩意儿,给炸了可是白炸。”房子贵自然感觉到卢瑟身外发生的爆炸,他笑着说道。

此时卢瑟却与他不同,看着这些光点,卢瑟心中猛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些光点如此强悍,如果能将之收纳过来为己所用,那该多好!

他原本就没有什么法宝,符纹法枪到了圣阶这个地步威力已经有限得紧,而这些光点无论是威力还是隐蔽性上,都能极大增强他的实力。

只是如何收纳这些光点呢?

卢瑟仔细观察着这些光点的跳动,他分出一丝神念到其中之一上,那光点立刻炸开,他神念虽然收回得快,却也被炸得元神一震。

“这东西倒有些象太虚熵火,不过太虚熵火性子渐平和,这些家伙则极爆烈……”卢瑟心中这样想,然后猛地意动,悄然将太虚熵火分出绿豆大的一小点来,用神念将之推到某一个光点之上。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不待他神念将太虚熵火移到位置,那个光点便轻轻一震,然后向太虚熵火冲了过来。卢瑟强忍着收回熵火的冲动,暗中加强戒备,生怕这一下再度炸开。

那光点进入太虚熵火之后却没有炸开,而是藏入太虚熵火核心,那太虚熵火抖了抖,光芒渐渐收敛,片刻之后,竟然消失于无形,只在原来的位置上还存在一个桔红色的豆子。

卢瑟用神念悄悄触了那豆子一下,那豆子没有任何反应,他将之收了过来,那豆子竟然也听从他。他暗暗察看,发觉那光点尚在豆子中心,而太虚熵火只是凝固为壳,将那光点罩了起来。

这让卢瑟满是欢喜,这些凝固为壳的太虚熵火仍然受他指挥,他只要使之活化消失,那么就可以露出里面的光点来,而光点又极不稳定,只要一接触到人体,哪怕是修行者的护罩,立刻便会炸开。原本卢瑟比较缺乏远程攻击手段,可有了这个就不同了,这些小豆子完全可以他远攻的利器!

只不过要想收集它们,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众人缓缓前行的情况下,卢瑟又不愿意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他做得很是谨慎,利用那些光点击在众人护罩上爆炸时产生的光影为掩饰,一个一个地进行收集。

饶是如此,这条乱流地带实在是太宽了,尽管他们不敢停顿,却也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才穿过,在这过程中,卢瑟收集了两百多个红豆,全部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之中。这东西是消耗品,自然是存量越多越好。

到穿过这乱流地带时,众人都是精疲力竭,当先的房子陵分担的最多,因此也是最吃力的一个,更是面色萎顿,看上去根本不象是一个修行者了。虽然穿过这乱流时并无伤亡,不过卢瑟现在算是明白他们为何说后天阶的修行者根本不可能抵达此处了,就算是有圣阶巅峰在此护卫着,可那些光点实在太密集,也总有护卫不到的地方,只要漏了一个,那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在此暂时休整,各位切勿大意,虽然此地没有乱流,但也意味着那些虚空怪物可以在此安全活动,这是它们的捕食范围。”房子贵有些吃力地吩咐道。

虚空之中诸人各自休息,卢瑟与辛兰同样劳累,因此也都调息放松,恢复自己的力量。小半天之后,众人再度继续前行,这次前进的进程便要顺利得多,没有虚空乱流粒子的限制,他们虽然还保持着谨慎,可御剑飞时之下,仍是很快就接近了那座巨大的陆岛。

在现在的距离上,那陆岛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不仅仅有山川河泽,在其上卢瑟还看到了许多人工建筑的痕迹,显然,这颗星球在破碎之前,应该是有不少智慧生物居住的。他能分辨出来的,就至少有三座城市的痕迹。

“也不知道这颗星上的人,面临这巨大天灾时是如何想的,他们当中是不是有人还活着?”卢瑟心中暗想。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神念扫了过来,众人都是一惊,停下了前进,房子贵喝道:“当心了!”

紧接着,从陆岛上空的无数浮石间,一个庞大的身影过来,卢瑟看到那巨大的身影时,心中猛的一跳,那东西竟然有几分象他曾经见到过的穷奇!

但又不是穷奇,至少没有穷奇那种威势,如果以修行者的修为来判断,这个飞来的家伙身上的“势”,应该相当于圣阶高层或者巅峰,而与卢瑟一起的同行者中,房子贵与葛瞬都是圣阶中层左右,那个名为风舞柳的女子则还不曾完全展露过实力。

“该死,此次运气实在不佳,竟然遇着这家伙。”房子贵咒骂了一声,然后向风舞柳道:“风道友,要有劳了。”

“知道。”风舞柳面不改色,她从人群中出来,迎着那大家伙飞去。

没有对比的话,还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大,风舞柳站在那家伙前,众人才能确认。那家伙个头绝对超过五十丈,与穷奇比算是小的,可与人类比则是庞然大物。獠牙如刀,三目似火,咆哮如雷,当真是气势逼人。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卢瑟向房子贵问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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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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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天倾 共 4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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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计留君留不住(七)二、百计留君留不住(八)二、百计留君留不住(九)三、满川烟暝满帆风(一)三、满川烟暝满帆风(二)三、满川烟暝满帆风(三)三、满川烟暝满帆风(四)三、满川烟暝满帆风(五)三、满川烟暝满帆风(六)三、满川烟暝满帆风(七)三、满川烟暝满帆风(八)三、满川烟暝满帆风(九)四、何妨吟啸且徐行(一)四、何妨吟啸且徐行(二)四、何妨吟啸且徐行(三)四、何妨吟啸且徐行(四)四、何妨吟啸且徐行(五)四、何妨吟啸且徐行(六)四、何妨吟啸且徐行(七)四、何妨吟啸且徐行(八)四、何妨吟啸且徐行(九)五、此心安处是吾乡(一)五、此心安处是吾乡(二)五、此心安处是吾乡(三)五、此心安处是吾乡(四)五、此心安处是吾乡(五)五、此心安处是吾乡(六)五、此心安处是吾乡(七)五、此心安处是吾乡(八)五、此心安处是吾乡(九)一、黄道宝光相直(一)一、黄道宝光相直(二)一、黄道宝光相直(三)一、黄道宝光相直(四)一、黄道宝光相直(五)一、黄道宝光相直(六)一、黄道宝光相直(七)一、黄道宝光相直(八)一、黄道宝光相直(九)二、世事不离双鬓(一)二、世事不离双鬓(二)二、世事不离双鬓(三)二、世事不离双鬓(四)二、世事不离双鬓(五)二、世事不离双鬓(六)二、世事不离双鬓(七)二、世事不离双鬓(八)二、世事不离双鬓(九)三、夜凉河汉截天流(一)三、夜凉河汉截天流(二)三、夜凉河汉截天流(三)三、夜凉河汉截天流(四)三、夜凉河汉截天流(五)三、夜凉河汉截天流(六)三、夜凉河汉截天流(七)三、夜凉河汉截天流(八)三、夜凉河汉截天流(九)四、剑歌骑曲悲壮(一)四、剑歌骑曲悲壮(二)四、剑歌骑曲悲壮(三)四、剑歌骑曲悲壮(四)四、剑歌骑曲悲壮(五)四、剑歌骑曲悲壮(六)四、剑歌骑曲悲壮(七)四、剑歌骑曲悲壮(八)四、剑歌骑曲悲壮(九)五、旧事不堪重举(一)五、旧事不堪重举(二)五、旧事不堪重举(三)五、旧事不堪重举(四)五、旧事不堪重举(五)五、旧事不堪重举(六)五、旧事不堪重举(七)五、旧事不堪重举(八)五、旧事不堪重举(九)一、千里冰封(一)一、千里冰封(二)一、千里冰封(三)一、千里冰封(四)一、千里冰封(五)一、千里冰封(六)一、千里冰封(七)一、千里冰封(八)一、千里冰封(九)二、谁主沉浮(一)二、谁主沉浮(二)二、谁主沉浮(三)二、谁主沉浮(四)二、谁主沉浮(五)二、谁主沉浮(六)二、谁主沉浮(七)二、谁主沉浮(八)二、谁主沉浮(九)三、安得灵方闻早修(一)三、安得灵方闻早修(二)三、安得灵方闻早修(三)三、安得灵方闻早修(四)三、安得灵方闻早修(五)三、安得灵方闻早修(六)三、安得灵方闻早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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