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情报
「晦。」
听到这个字眼，云澜真人沉默良久，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啪的声响。
侍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云澜真人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只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
他翻阅自己的记忆，从近些年的宗门事务，到几十年前游历时听过的各派秘闻，民间轶事，大大小小的组织丶帮派丶联盟，甚至再到更久远的丶从上一任宗主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但这里面都没有相关的信息。
甚至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和这个字眼有所对应。
「关于这个组织，有没有更加具体的情报？」他问，「人员丶据点丶活动范围，任何细节都行。」
侍卫翻了翻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面露难色：「回大人，我们知之甚少，这个组织藏得极深，我们之前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如果不是黯冥客这条线顺藤摸瓜，可能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相应的，也许我们能从黯冥客这个人身上搜出不少情报。」
云澜真人微微点头，合上手中的古籍，将它推到桌案一角。
确实，与其大海捞针去找一个连名字都刚知道的组织，不如先抓住眼前这条线。黯冥客既然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又是幽影阁余孽，身上一定藏有不少极具价值的东西。
侍卫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大人，炎阳长老那边递了话，说后山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云澜真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很淡，还夹带着许多无奈：「那家伙，脾气还是这么急躁。」
侍卫没敢接话，只是安静地垂立在一侧。
炎阳长老的脾气，全宗上下都知道，之前有过一次小规模地区冲突，结果因为没派他去，闹了三天的脾气，还在主殿门口转悠了好几天，把负责值守的弟子吓得够呛。
云澜真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后山的方向。
暮色已深，远山如黛，那片连绵的山峦在就这样暮色中沉默着，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既然如此，便让他上吧。」云澜真人说，「告诉他，后山那个家伙，交给他了，要活的。」
侍卫眼睛一亮，躬身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
云澜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侍卫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手指轻轻敲了敲桌角：「对手用的是影之秘法，寻常手段，不好对付。」
随后，他提笔在卷轴上迅速写了一些内容，然后封存好。
他又转过身将卷轴交给侍卫：「把这个交给老炎阳，然后你去天工院一趟，最近有个新制的法器，正好可以拿出来试试。」
侍卫愣了愣，随即点头：「属下领命。」
他行了一礼，身影无声地退出偏厅，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澜真人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堆摊开的古籍上。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他看了很久O
结界内。
黑暗依旧浓稠如墨。
江倾月单膝跪地，双手虚握，月华在掌心凝聚成极淡的银白色光团，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的呼吸很轻很稳，五感被剥夺后，这具身体像被困在一口无形的棺材里，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摸不见。
但她并没有慌。
先前揽月阁那六天特训的成果，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一点点显现出来。
在当时没有月光的情境下，她也能感应到体内那缕微弱的月华。
没有视觉的辅助，她也能通过灵力的细微波动判断攻击的方向，没有声音的指引，她也能在攻击来临前的瞬间捕捉到那几乎不可察觉的杀意。
那道影刃再次袭来，她侧身，影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只削掉了几根发丝。
她反手一剑，剑刃划过虚空，什么都没碰到。
「堂堂满月神女，难道就只会躲吗？」那鬼面敌人嗤之以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过，你倒是比我想的能撑，但问题是，你又能撑多久？」
江倾月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华在掌心缓缓流转。
能撑多久？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
她身后还有乐菜，还有王行知，还有李青崖他们这些年轻子弟。
一旦她倒下，那么所有人都得死。
那鬼面敌人又发起一轮攻击。
三道影刃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江倾月侧身躲过第一道，格开第二道，第三道擦着她的腰侧划过，衣帛撕裂，血珠渗出。
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单膝跪地。
「师姐！」
混乱中，乐菜的声音仿佛从黑暗中传来，很远，又很近。
她也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拼命朝江倾月的方向伸出手。
但江倾月知道，这并不是真的乐菜，现在自己被剥夺了五感，根本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这声音不过是敌人的幻术罢了。
江倾月咬了咬牙，重新站起来。
敌人已经开始采用幻术攻击，估计其他人的状况并不算好。
这样下去不行。
虽然她能防守，能拖延，但她没法反击。
因为那鬼面敌人可以在黑暗中随意移动，而她连他的位置都找不到。
她需要一个信号，哪怕只是一瞬间，只要能探测到他的位置。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月佩忽然微微发热。
那热度很微弱，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瞬即逝。
但江倾月还是捕捉到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月佩上附着她的灵力，她再熟悉不过。
但此刻，那股灵力之中，还掺杂着另一股气息，很淡，很轻，像刚发芽的嫩草，像晨间凝结的露珠。
是许尚。
是他，也只有他。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关键时刻，总会有出路。
来不及多想，她将掌心那团微弱的月华猛然催动，顺着月佩指引的方向，掌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