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计在于晨。
不，对莫宁来说，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一日之计，在于——凌晨。
凌晨三点半。
仅仅睡了两个半小时，莫宁便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着饱满的精神，用意识查看了一下自身精神力状态。
【目前剩余精神力：100%。】
莫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从床上起身，坐在书桌前。
他抽出一张鳞纹纸，快速写下一句话：
「涂抹微量【宁神药膏】，再配合【蛇眠术】，两个小时四十分后，精神力从51%恢复到了100%。
「药膏的涂抹量，大约相当于正常冥想涂抹量的十分之一。
「以此计算，一罐【宁神药膏】用于冥想可以使用100次，用于辅助睡眠则可以使用1000次，相当于三年时间。
「该方法可以快速回复精神力，并显着缩短睡眠时间，从而让我有更多时间用于学习和研究。」
上面是客观描述。
下一句是莫宁的结论：「这种睡眠法具备较高的实用价值，同时也说明【蛇眠术】的潜力比我预想得更大。」
现在他使用的【蛇眠术】，版本号已从几天前的v1.5叠代至v1.6。
新版本主要配合魔药，睡眠时间从原先的三个小时压缩到两个半小时。
别看半小时似乎不多。
但坚持一年就能节省足足一百八十个小时，换算成天数，就是整整七天半。
再做个横向比较。
根据莫宁从书中了解的统计信息，一级学徒的平均睡眠时间是五个半小时。
与这些学徒相比，他每天可以节省两个小时，全年可以多出三十个日夜。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多出来的时间，足够他再开启两个巫术研究课题——从头到尾做完研究，写完论文，提交，结题。
最后——还有两笔不菲的奖励，或许还有额外奖励。
此时此刻。
莫宁注视着纸页上那行关于「睡眠法实用价值」的结论，唇角浮起笑意：「这确实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研究课题。」
试想一下——倘若能进一步改进【蛇眠术】，让睡眠时间更短，让精神力恢复得更好，这门秘术会不会大受欢迎？
答案不言而喻。
据他所知，整个学院一共有五点八万名学徒，其中一级学徒的数量为三点四万名。
站在学院的立场上算一笔帐：如果每位一级学徒每天多出三个小时的学习时间，数万名学徒一天便能多出十万个小时。
哪怕只有一半学徒采用此法，那也是五万个小时。
日积月累之下，一年便是近两千万个小时。
学院会怎么想？
自然是求之不得。
当然，考虑到一级学徒普遍囊中羞涩，魔药成本必须进一步压低——最好削减到目前的一半。
如此一来，一罐【宁神药膏】可供使用约2000次，也就是五年半。
这样的使用成本，才更容易被一级学徒接受。
到了那个时候，【蛇眠术】便真正拥有了极高的价值。
用学院评审论文的术语来说，那叫——「重要价值」。
这可是包括三级学徒在内，大部分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评价。
莫宁心中颇为期待：「只要完成研究，学院给的奖励绝不会少于两千黑塔点……嗯，也许三千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申请课题。
眼下黑塔点还算充裕，等呼吸法的研究告一段落，再递交第三份研究申请也不迟。
莫宁放下墨管笔，微笑着低语道：
「先生们，准备卷起来吧。」
老实说，他真心不明白，这些学徒在本该学习的年纪，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每天睡上五个小时？
别睡了！
起来干活了！
*****
早上五点。
天边已泛起一丝亮白。
绵延不绝的寂静雪山，从落地窗外第二次显露出摄人心魄的轮廓。
纷纷扬扬的雪花正铺满天空，像是有人将一整年的白都倾倒在了天地间。
莫宁已经工作了一个半小时——他在研究【高山呼吸法】的改进方案。
第一篇论文额外拿到了120黑塔点和一瓶【魔力药剂】，这份奖励像一堆热烈的炭火，把他研究的热情烧得更旺了。
「呼——哧——」
莫宁站得笔挺如松，口鼻间发出的呼吸声极有节律，一进一出如同潮水拍岸。
他的额头上涂抹着【安神油】，胸口和四肢则抹上了一定量的【金魁精油】。
后者是评审课题的巫师阁下额外给出的建议，这种灵性精油拥有缓缓滋养体魄的力量。
一股凉意从额头渗入，一股暖流则从胸口涌向四肢，直达五脏六腑与骨骼深处。
凉与暖在体内交织，颇有些「冰火两重天」的意味。
但莫宁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冰」与「火」彼此中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呼吸法运转之间，隐隐有一种越发轻松的感觉。
莫宁心中顿时浮起一丝明悟：
「巫师阁下的意见确有道理——身体与灵魂同时受到灵性力量的滋养，灵与身之间因此变得更加和谐，联系也愈发紧密，最终对精神力大有裨益。」
他不禁暗赞一声：「不愧是巫师。」
「呼——哧——」
呼吸声不断响起，沉稳而绵长。
悬在面前的虚幻光屏上，各类数据如洪流般奔涌。
这是【真理秘瞳】在忠实地记录着身体与精神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变化。
莫宁相信，只要积累足够多的数据，一定能找到藏匿在深处的关键规律。
再以秘法术数为工具进行分析丶推演——这正是他的强项——迟早可以揭开呼吸法与精神之间的深层次奥秘。
而掌握了那层奥秘，再针对性地改进【高山呼吸法】，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又过了几分钟。
莫宁忽然感觉体内涌起一股强烈的灼热感。
这股灼热来得太过猛烈，竟带来了轻微的痛感，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下一刻。
就好像火山喷发一样，灼热感朝着四肢百骸冲刷而过，全身一下子滚烫起来。
片刻之间，莫宁全身都出了一身汗，头顶更是腾起了肉眼可见的雾气。
虚幻光屏中的数据洪流奔涌得更加猛烈，每一个数值都在剧烈跳动。
但莫宁丝毫没有慌张。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坏事。
灼热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一秒后，灼热感便彻底消散了。
他丝毫不觉得虚弱，反而感觉浑身上下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莫宁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心念微微一动。
虚幻眼球内的星云流转，属性面板出现在眼前。
【姓名：莫宁。】
【精神强度：0.55。】
【体魄强度：0.22。】
莫宁瞄了一眼，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与预料得一样，果然是体魄强度提升了0.01点。
对巫师来说，虽然精神强度更重要，但体魄提升的优点也不少。
体力更好，干活更有力气，身体免疫力强，不容易生病，缺点就是饿得快。
「呼——！」
莫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适时停下了呼吸法。
体魄值的意外提升，宛若一道光芒在脑海中倏然闪耀，彻底点燃了他的灵感。
他盯着窗外的雪山轮廓，心中若有所思：「或许我得对理论框架做出大幅度的调整。
「呼吸法不应该单单着眼于精神强度的提升，而是应该兼顾体魄值。
「灵与身之间本有一条坚不可摧的无形纽带，它们协同并进丶彼此滋养，说不定对精神强度的提升效果反而更好。」
莫宁很快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就这么定了吧。」
这已不仅仅是对理论框架的简单调整，而是将整座地基推倒重来。
最核心的提升指标，从原先单一的精神强度，变成了精神强度加上体魄强度。
研究难度不是翻一倍，而是五倍丶六倍，甚至十倍。
因为变量多了不止一倍，变量之间的关系也增加了不止一倍——两者叠加，便是几何级数的攀升。
对大部分学徒而言，这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塔，光是仰望便足以让人腿软。
但莫宁一点不在乎。
他从来不畏惧挑战。
就在这时。
「嗡~」
【秘法呢喃】突如其来的振动，打断了莫宁的思绪。
他伸手抚了一下戒面，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