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发丝很黑很顺,在他的手里任由他拨弄摆布着。
一如乖巧的温软。
温软依旧配合地头微微倾斜着,偶尔抬起胳膊理一下头发。
每一次抬起胳膊,那微微松开的胸襟,就会隆起一个更大的鼓包,带起一个更大的豁口。
陈刚站在温软的身侧,如今的他比温软要高上许多,都不用故意,就可以看到那片乍泄的春光。
他一边快速地摇晃着吹风机,一边纠结着要如何合适地提醒现在的温软。
虽然他当她是兄弟,不会乱想,但如果她一直这样,在外面的时候不小心被别人看到可怎么办?
直到最后一缕发丝也变成轻盈飞舞的蝴蝶,陈刚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话语提醒温软。
看到温软那头长长的黑色秀发被她自然地放到胸前两侧,陈刚终于松了一口气。
“行了,早些睡吧。”
温软点点头,自然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需要休息。
更希望,明天一早醒来,她能变回原本的模样。
钻进她熟悉的被窝,躺到她睡了几年的床上。
可温软依旧没有觉得安心。
她觉得那灰白的格子,像是荧幕上那种特意的,失去了色彩的画面。
简单的,除了一个简陋衣柜,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空旷得让人窒息。
天花板上,那面纯白的,带着丝丝杂色的墙面,好似一点点在放大。
就像一个无边的白色世界,朝着她笼罩而来,要将她吞噬。
温软紧紧地抓着被子,手指微微发白。
这明明是她住惯了的房间,却在她闭眼的瞬间,化身成为恐怖的怪兽。
她的目光投向放置衣柜的墙面。
墙面的那边,是隔壁的房间。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靠近那里。
她的床不该在这。
这里是恶魔之地的入口。
她从床上利落得爬了起来。
走到衣柜旁,试图将它拖到一边。
这在之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布艺衣柜而已。
可温软用出了她最大的劲,也只将衣柜弄出来一点动静。
那轻微的震颤,证明着她是当真用了力的,而不仅仅只是做了个样子。
温软不甘心,她再次换了个方向,这次用推的。
衣柜终于开始挪动起来,发出了难听的噪音。
温软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被陈刚听到,他肯定要来看看。
她要怎么跟陈刚解释,之前因为觉得墙壁有可能不太隔音,所以故意将床放到了靠近门的那一侧,如今突然又要放到那边。
说她半夜睡不着,心血来潮?
说她突然之间就觉得她住了几年的屋子成了恶魔的领地?
而且床搬过来之后,他们两个的床就挨在了一起,只中间隔了一扇墙。
温软不想陈刚知道她将床移过来。
但她又实在不想回到那张会吃人的床上。
她缩在放完衣柜还留下的大片空地上。
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
背后靠着的布艺衣柜渐渐不再冰寒。
耳畔也传来陈刚洗漱完毕进入房间的声音。
哒哒哒哒。
他应该穿着他那双已经有些旧了的拖鞋。
咔嚓。
是门锁的声音。
陈刚的房门有锁,但他却从来没有锁过。
今天也依旧没有。
咔嚓,是门开了。
咔嚓,是门被扣上。
没有锁门的那一声轻响。
哒哒。
陈刚走到了床边。
然后是床咯吱的声音。
陈刚坐上去了。
许久,那边变得安静。
应该是陈刚睡着了。
温软的心不知何时变得安定起来。
困意袭来。
但温软睡得并不踏实。
睡梦中,她不知道被什么凶猛恐怖的人追赶着。
她只知道自己十分害怕,拼命奔跑。
她试图躲进坚实的房间。
可房间却会变成另一个会漏风的牢笼。
挡不住恶人,还会困住她。
温软又继续奔跑。
奔跑进田野,奔跑进树林。
可那个恶魔依旧如影随形。
温软不知道他是谁,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有那么某个瞬间,她好像认出了那个人,但随后又忘得一干二净。
她只记得她很害怕,她绝对不要被抓回去。
悬崖、绝壁、松软的土、一抓就会断的树枝……
可这一切都不能阻拦住她的步伐,她要逃离这个不断吞噬着她的地方。
“咚咚!咚咚!”
轻柔而干脆的敲门声响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夕阳升起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恢复意识的第一刻,她迅速冲向了她的床铺。
“温软,你醒了吗?”是陈刚的声音。
不似往常的大嗓门。
而是温柔轻缓的语气。
温软刚刚因为剧烈运动而跳动不停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她假装刚刚睡醒。
“刚子~”
早晨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
陈刚的心里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捏了那么一下。
他意识到,他的兄弟还是个女人,还是昨天那个,扰了他好眠的女人。
他将头微微低下,更靠近了房门几分。
轻柔的声音低沉说道:“我得去上班了。”
“我买了早饭,你一会起来吃。”
“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
温软突然就觉得有些愤怒,还有些委屈。
她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
但她知道如何处理。
她的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好的,你去上班吧,注意安全!”
陈刚听到温软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不错。
“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还有,饿了就热饭吃。”
“好!”
回答陈刚的依旧是清脆的声音。
陈刚再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转身向外走去。
等到脚步声走远,房门咔嚓一声被关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静默。
时间哒~哒~
跟心跳的声音越来越重合。
温软好似进入了寂静的深海,耳边是越来越清晰的心跳的声音。
有什么,想要夺走她的心跳。
不,是她的心脏想要逃走!
温软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还是觉得不太好。
强忍着头晕目眩,她迅速下了床。
来到客厅,温软才觉得好了一些。
客厅另一边的餐桌上,放着陈刚给她留下的早餐。
用瓷碗紧紧地扣着,一点都没凉。
温软突然惊觉,她好像对陈刚有些过度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