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陈刚的房门没有锁
温软的发丝很黑很顺,在他的手里任由他拨弄摆布着。
一如乖巧的温软。
温软依旧配合地头微微倾斜着,偶尔抬起胳膊理一下头发。
每一次抬起胳膊,那微微松开的胸襟,就会隆起一个更大的鼓包,带起一个更大的豁口。
陈刚站在温软的身侧,如今的他比温软要高上许多,都不用故意,就可以看到那片乍泄的春光。
他一边快速地摇晃着吹风机,一边纠结着要如何合适地提醒现在的温软。
虽然他当她是兄弟,不会乱想,但如果她一直这样,在外面的时候不小心被别人看到可怎么办?
直到最后一缕发丝也变成轻盈飞舞的蝴蝶,陈刚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话语提醒温软。
看到温软那头长长的黑色秀发被她自然地放到胸前两侧,陈刚终于松了一口气。
“行了,早些睡吧。”
温软点点头,自然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需要休息。
更希望,明天一早醒来,她能变回原本的模样。
钻进她熟悉的被窝,躺到她睡了几年的床上。
可温软依旧没有觉得安心。
她觉得那灰白的格子,像是荧幕上那种特意的,失去了色彩的画面。
简单的,除了一个简陋衣柜,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空旷得让人窒息。
天花板上,那面纯白的,带着丝丝杂色的墙面,好似一点点在放大。
就像一个无边的白色世界,朝着她笼罩而来,要将她吞噬。
温软紧紧地抓着被子,手指微微发白。
这明明是她住惯了的房间,却在她闭眼的瞬间,化身成为恐怖的怪兽。
她的目光投向放置衣柜的墙面。
墙面的那边,是隔壁的房间。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靠近那里。
她的床不该在这。
这里是恶魔之地的入口。
她从床上利落得爬了起来。
走到衣柜旁,试图将它拖到一边。
这在之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布艺衣柜而已。
可温软用出了她最大的劲,也只将衣柜弄出来一点动静。
那轻微的震颤,证明着她是当真用了力的,而不仅仅只是做了个样子。
温软不甘心,她再次换了个方向,这次用推的。
衣柜终于开始挪动起来,发出了难听的噪音。
温软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被陈刚听到,他肯定要来看看。
她要怎么跟陈刚解释,之前因为觉得墙壁有可能不太隔音,所以故意将床放到了靠近门的那一侧,如今突然又要放到那边。
说她半夜睡不着,心血来潮?
说她突然之间就觉得她住了几年的屋子成了恶魔的领地?
而且床搬过来之后,他们两个的床就挨在了一起,只中间隔了一扇墙。
温软不想陈刚知道她将床移过来。
但她又实在不想回到那张会吃人的床上。
她缩在放完衣柜还留下的大片空地上。
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
背后靠着的布艺衣柜渐渐不再冰寒。
耳畔也传来陈刚洗漱完毕进入房间的声音。
哒哒哒哒。
他应该穿着他那双已经有些旧了的拖鞋。
咔嚓。
是门锁的声音。
陈刚的房门有锁,但他却从来没有锁过。
今天也依旧没有。
咔嚓,是门开了。
咔嚓,是门被扣上。
没有锁门的那一声轻响。
哒哒。
陈刚走到了床边。
然后是床咯吱的声音。
陈刚坐上去了。
许久,那边变得安静。
应该是陈刚睡着了。
温软的心不知何时变得安定起来。
困意袭来。
但温软睡得并不踏实。
睡梦中,她不知道被什么凶猛恐怖的人追赶着。
她只知道自己十分害怕,拼命奔跑。
她试图躲进坚实的房间。
可房间却会变成另一个会漏风的牢笼。
挡不住恶人,还会困住她。
温软又继续奔跑。
奔跑进田野,奔跑进树林。
可那个恶魔依旧如影随形。
温软不知道他是谁,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有那么某个瞬间,她好像认出了那个人,但随后又忘得一干二净。
她只记得她很害怕,她绝对不要被抓回去。
悬崖、绝壁、松软的土、一抓就会断的树枝……
可这一切都不能阻拦住她的步伐,她要逃离这个不断吞噬着她的地方。
“咚咚!咚咚!”
轻柔而干脆的敲门声响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夕阳升起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恢复意识的第一刻,她迅速冲向了她的床铺。
“温软,你醒了吗?”是陈刚的声音。
不似往常的大嗓门。
而是温柔轻缓的语气。
温软刚刚因为剧烈运动而跳动不停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她假装刚刚睡醒。
“刚子~”
早晨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
陈刚的心里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捏了那么一下。
他意识到,他的兄弟还是个女人,还是昨天那个,扰了他好眠的女人。
他将头微微低下,更靠近了房门几分。
轻柔的声音低沉说道:“我得去上班了。”
“我买了早饭,你一会起来吃。”
“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
温软突然就觉得有些愤怒,还有些委屈。
她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
但她知道如何处理。
她的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好的,你去上班吧,注意安全!”
陈刚听到温软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不错。
“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还有,饿了就热饭吃。”
“好!”
回答陈刚的依旧是清脆的声音。
陈刚再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转身向外走去。
等到脚步声走远,房门咔嚓一声被关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静默。
时间哒~哒~
跟心跳的声音越来越重合。
温软好似进入了寂静的深海,耳边是越来越清晰的心跳的声音。
有什么,想要夺走她的心跳。
不,是她的心脏想要逃走!
温软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还是觉得不太好。
强忍着头晕目眩,她迅速下了床。
来到客厅,温软才觉得好了一些。
客厅另一边的餐桌上,放着陈刚给她留下的早餐。
用瓷碗紧紧地扣着,一点都没凉。
温软突然惊觉,她好像对陈刚有些过度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