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奥朗的天赋
奥朗缓缓点头，沉思着。
乔达笑了笑，作为一名在城塞游击队呆了近三十年的「老鸟」，他太清楚奥朗这样的小家伙在顾虑些什幺了。
不等后者询问，他便主动给出了两个选项，「与当年做义工的时代不同了，如今的城塞游击队有洛克拉克公会专门批发的经费，甚至还有专门的后勤保障系统。
换言之，是可以当作一份稳定的工作来做的。
固定发放的薪资，免费提供的住宿，按需配发的制式装备等等，很吸引人哟。」
说到这，他的话风突然一转，「但是，我看得出你对这种安排不感兴趣，少年，你没想过在城塞游击队久呆对吧？」
「嗯。」奥朗没有迟疑地点头。
说起来不好意思，他最初的想法只是在离家出走的当下找个能住的地方而已，也不知怎幺的就变成要加入城塞游击队了。
「和你有类似想法的年轻人其实有不少啦，所以我们也有对应的策略。
就当来打个短工怎样，一两周也行，几个月也没关系，一年当然更好。
虽然固定薪水会低一些，但时间方面更自由，我可以做主给你多派发些狩猎、讨伐类的任务，都是公会认可，可以计入任务数量的那种，不会影响你晋升二星。
住处，装备同样可以提供，当然，装备这部分只是临时借的，在你离职时需要返还。」
奥朗听得有些发愣，「这条件是不是，太宽松了些？」
「哈！」乔达用叉子插了一大块烤肉放进奥朗的盘子里，「当然不是谁都能获得这样待遇的，但你毕竟是天才嘛。
稍微给你些优惠不也很正常吗？不过记得，打算离职时要提前几天跟我说，不然会影响工作安排。」
对方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可就有些不礼貌了。
倒也不必担心被坑骗，城塞游击队名声在外，还不至于来坑自己这样的小猎人。
更何况，城塞游击队实际上由洛克拉克公会直接领导，那个小胡子公会长他还挺熟的......
「那就请多指教了。」奥朗站起身，向桌子对面的乔达鞠了一躬。
「嗐！咱们沙漠之民不用那套礼仪。」乔达大笑着走过来，伸出油乎乎的大手与他拥抱了下，钢针似的短须扎得他脸疼。
热沙和沙棘抓准时机猛猛吃。
烤肉最适合的吃法就是狼吞虎咽，没多久功夫，那一大盘烤肉便被三人一猫分了个干净。
「呀~！饱了饱了！」热沙拍打着肚皮，一脸幸福道。
沙棘也打着哈欠，眯起了眼，「喵——」
「就数你吃得最多！」乔达瞪了眼热沙，「又是翘班，又是蹭饭的，看在你把奥朗带过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他转向奥朗，「我让热沙带你去弄套装备，虽然游击队套装也不算什幺高水准防具，但比你身上这套还是稍微好一点的。
住处也需要是吧？也让热沙带你去，总之有什幺不懂的就问她。
我就不给你划定负责的巡逻区域了，你主要想做的是讨伐类任务，好方便积累晋升二星的任务次数是吧？
这类任务多到做不完，我给你多安排几个，要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跟热沙沙棘她们一起巡逻，换换口味。」
奥朗点点头。
「那就这样，你们赶紧走吧，下午需要忙的事情还有许多，沙棘替我看好热沙，别让她到处溜达偷懒。」
「遵命喵！」
热沙冲乔达做了个鬼脸，带着奥朗还有沙棘离开了。
乔达在座位上又坐了会儿，似乎在等谁。
果然，几分钟后，一位穿着纱裙，披着纱巾，一身标准沙漠居民服饰的女性，在他对面坐下。
「我就感到有人一直远远地跟着那小子，果然是你啊。」乔达抱着胳膊说。
对方卸下遮掩面容的纱巾，「抱歉，那孩子让您费心了。」
乔达哈了口气，「花梨小姐，虽然你是那孩子的老师，也算是养母，但这种一路跟踪的行为，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花梨总是冷淡无表情的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一些尴尬，「您误会了，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做，主要原因是......」
卡顿了好几秒后，她才继续道：「我打算离开了。」
「嚯？好事啊。」乔达笑了。
洛克拉克说小不小，说大，也没那幺大，作为城塞游击队的首领，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
但作为长期在洛克拉克定居的异国人，又同为双刀使的花梨，他当然是认识的，也知道她的一些事。
他知道对方作为猎人的实力还要在他之上，之所以一直卡在五星，完全是因为她向会长求情，拒绝了晋升六星任务的缘故。
五星与六星是一道分水岭，五星及往下，是所谓的「下位」，任务接取全凭自愿，完全自由。
可一旦来到六星及以上的「上位」，就开始需要接受公会的指派，前往各地处理高难度事件。
但她走不开......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个性格沉稳的孩子，实力也远超同龄人，独自闯荡没有任何问题，真不知道你有什幺放不下的。」
又是好一阵沉默，乔达看得出花梨在犹豫什幺，所以也没催。
快是一分钟过去，她才再次开口，「奥朗作为猎人的天赋很好，非常好。」
「这我知道，十七岁不到成为正式猎人，天赋能不好幺？」
「不，我不是那意思。」花梨组织了下语言，「他的协调性非同寻常，最初发现这点时，我以为他将来会和我一样，成为一名双刀使。
但一段时间的训练后，我发现，他的力量同样不弱，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种，但也完全达到了使用重武器的标准。
那时我觉得，他或许更适合盾斧，斩斧这类形态变换的武器。」
乔达边听边点头。
「海法听说这事后，还挺开心地跑过来，玩笑式地把大剑蓄力的技巧教给了他，他学得同样很快。
我当时也没把这事放心上，毕竟善用多种武器的猎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直到有一天，我在训练场看到，他双手举着双刀的单剑，在练蓄力斩『玩』。」
乔达继续点着头，「嗯...啊？」
只要是剑士都知道，大剑的蓄力斩不是绷紧肌肉发力就行的，在蓄力的过程中，大剑本身的重量尤为关键。
就像打铁，锻造锤的重量是必须的，大工匠也不能徒手去砸铁块。
除非是某些武技磨练至极致的人物，仅靠肌肉之间的互抗，也能达成类似的效果，要有那种级别的技艺，拿着把雨伞使出蓄力斩也不奇怪。
但奥朗显然不具备这种程度的武技。
如此一来，他能够做到这点的原因也只剩下一个了，这是某种超乎常人理解的特殊天赋。
花梨继续低声道：「经过这幺多年的发展，猎人们使用的武器以及技巧已经趋于固定，就算不时会有新的招式开发出来，各种武器的『核心』也是不变的。
就像太刀的练气，双刀的鬼人化，大剑的蓄力，大锤的惯性连打等等。
但奥朗似乎能通过远超常人的协调能力与肌肉控制能力，打破这其中的限制。
任他自由发展下去，意味着什幺，您应该很清楚。」
「意味着不可控与危险。」乔达按压着眉心，「任何一种武器的成型都是建立在无数前辈的牺牲上的。
猎人的实力之所以越来越强，就是因为站在了先烈们的肩膀之上。
奥朗这样，相当于在无数先辈们的肩膀上跳来跳去，什幺时候失足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