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自愿者(第1/2页)
银白色疫苗在六人体内流转的清凉感只持续了三息。
紧接着，是剧烈的排异反应！
“呃啊——”剑七单膝跪地，青筋暴起，皮肤下银色的疫苗光泽与逆转环境的灰白色疯狂对抗，迸发出细密的电火花。
墨渊情况更糟。他半虚无化的右半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疫苗的“矫正之力”与虚无之力在他的身体战场激烈冲突，黑色雾气与银光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连林澈自己都感觉到，胸口的金色裂痕隐隐作痛——疫苗在尝试“矫正”他受损的医学法则结构，但过程极其痛苦。
“排异反应……比预期强三倍！”参老从林澈衣襟里滚落，本体药参的叶片迅速枯黄，“这疫苗……是针对苍梧界逆转法则设计的……对我们这些‘外来者’的身体……太猛了……”
“能撑住吗？”林澈咬牙问。
“必须撑住！”虚空子一边维持传送阵构建，一边往嘴里塞丹药，“传送阵……还需要半柱香……撑不住……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殿外，清理者大军已经逼近到五十丈内。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群“速生型”清理者——它们由逆转法则快速凝聚而成，形态不稳定，但数量极多，如同潮水般涌来。
更可怕的是那三尊法则巨人。它们停在百丈外，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开始……“施法”。
巨大的手臂抬起，在空中勾勒出逆转的符文。云海开始沸腾，倒转的雷霆在天空（地底）凝聚。
“它们在准备大规模法则攻击！”博闻子尖叫，“一旦落下……整个主殿区域都会被彻底‘逆转格式化’！”
生死一线。
就在这时——
林澈怀中的跨维度传讯符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赵虎，而是白雨。
“林澈！听得到吗？！”
“听得到！说！”
“星桥的第三法则波动……我们分析出来了！”白雨语速极快，“那不是议会的力量……是‘混沌秘境’泄露出来的‘原始混沌能量’！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混沌秘境那边，强行干扰了星桥通道！”
混沌秘境？
林澈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
副院长墨渊在这里，天机阁最近没动静，那会是谁？
“还有更重要的！”白雨继续，“老院长亲自去西漠死海查看了……他说……那里的空间不是在‘变薄’，而是在……‘被分娩’！”
“什么？！”
“有什么东西……要从高维‘挤’进我们的世界！不是议会，是另一个……完全未知的存在！赵虎监测到的第三法则波动……很可能就是那个存在的‘先兆’！”
双重危机。
不，是三重。
苍梧界的清理者大军。
本世界星桥的混沌干扰。
还有即将“分娩”进世界的未知存在。
“我们需要支援！”林澈吼道，“星桥还能维持多久？”
“老院长正在全力稳定，但……”白雨声音苦涩，“最多再维持一个时辰。而且……通道已经开始出现‘法则乱流’，现在返回的风险极大！”
一个时辰。
比刚才赵虎说的两小时，又缩短了。
“白雨，”林澈突然问，“如果用‘意识分流技术’，远程验证疫苗安全性……需要多久？”
“意识分流？”白雨一愣，“你想让谁当实验体？”
“赵虎。”林澈沉声道，“他在本世界，相对安全。我们需要知道这疫苗对正常修士的确切效果，才能决定是否大规模使用。”
“太危险了！意识分流如果失败……”
“没有时间争论了！”林澈打断她，“我们在苍梧界注射的是‘原始疫苗’，排异反应太强，只能短期使用。我们需要‘改良版’——而改良需要临床数据！”
沉默。
两息后，白雨的声音传来，带着决然：
“好。我立刻准备意识分流法阵。但林澈……你必须答应我——”
“如果赵虎出事，我会用我的命换他的。”林澈一字一顿。
“我要的不是这个！”白雨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我要你活着回来！你们所有人……都要活着回来！”
传讯中断。
本世界，天衍医疗中心，意识分流实验室。
赵虎躺在一张特制的玉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灵晶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水晶球——那是“意识显化器”，能将人的意识可视化。
白雨、老院长、药王孙等十几位顶尖修士围在周围。
“赵虎，你确定吗？”老院长凝重地问，“意识分流极其痛苦，而且一旦分割出去的意识受损，你的本体也会永久损失那部分记忆甚至人格。”
“确定。”赵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的命是先生给的。别说分割意识，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给。”
“别说傻话。”白雨眼眶微红，手中快速调整着阵法参数，“我们只分割你‘近期战斗记忆’的副本——这部分意识相对独立，即使损失，对你的核心人格影响也最小。”
“开始吧。”赵虎闭上眼睛。
白雨启动阵法。
水晶球内，开始浮现出朦胧的景象——那是赵虎的意识世界，以“记忆树”的形态展现。主干是他的核心人格和长期记忆，枝干是不同类别的记忆。
（者(第2/2页)
白雨操控着精密的“意识手术刀”，小心翼翼地从一根“近期战斗记忆”的枝干上，切下了一小段。
“呃——”赵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分割意识，如同灵魂被活生生切下一块。
但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
那段被切下的意识枝干，被封装进一个特制的“意识容器”，然后……通过星桥通道，发送向苍梧界。
“传输开始……”白雨紧盯着监控数据，“预计抵达时间……二十息。”
苍梧界，神农宫主殿。
林澈收到了意识容器。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内部有一小团不断变化的银色雾状物——那就是赵虎的部分意识副本。
“参老，准备疫苗测试。”林澈将疫苗原液分出一滴，注入水晶瓶。
瓶中，意识雾状物开始剧烈震颤。
所有人屏息凝视。
通过特殊观测阵法，他们能“看到”意识内部的变化：
疫苗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温和的潮水，冲刷着意识中的“杂质”——那些因长期接触异常环境（如半数据化、虚无之力等）而产生的认知偏差。
意识在痛苦地扭曲、重组，但结构……逐渐趋于稳定。
“成功了！”参老激动地说，“疫苗对意识有明确的‘净化稳定’效果！虽然过程痛苦，但不会造成永久损伤！”
“改良方向呢？”林澈急问。
“降低浓度，加入‘缓冲剂’——用星辉草萃取液应该可以！”参老快速回答，“另外，需要针对不同体质微调配方……但这个可以后做！”
有了这些数据，改良疫苗就有了方向。
但就在这时——
殿外，三尊法则巨人的“法术”，完成了。
它们同时挥臂。
三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完全由逆转法则构成的灰色光柱，撕裂云海，轰向主殿！
“传送阵——完成！”虚空子嘶吼。
主殿中央，一个直径两丈的银色法阵爆发出刺目光芒。
“进阵！！！”
六人冲向法阵。
林澈最后看了一眼主殿，看了一眼那尊玉化的林晚雕像，将她的生命结晶小心收起。
然后，跃入光芒。
灰色光柱落下。
整个神农宫主殿，连同周围百丈区域，在逆转之力的冲刷下……
开始“倒转”。
砖石从废墟变回完整，再从完整变回废墟，循环往复。
草木从枯死变回茂盛，再变回枯死。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方向。
而六人的身影，已消失在传送阵中。
十息后，苍梧界某处荒原。
六人从传送阵跌出，狼狈不堪。
“安全了吗？”剑七喘着粗气。
“暂时。”虚空子检查坐标，“我们传送出了一千五百里，这里……应该是苍梧界的‘遗忘平原’，逆转程度较轻。”
林澈立刻检查疫苗情况。
还好，封装完好。
他又检查赵虎的意识容器——里面的意识雾状物已经稳定下来，甚至……比分割前更纯净。
“意识测试成功。”林澈通过传讯符联系白雨，“疫苗对意识有保护作用。立刻开始改良版研发，我们需要能在本世界使用的‘通用疫苗’。”
“已经在做了。”白雨回答，“药王孙前辈亲自带队，改良版预计两个时辰内完成。但是林澈……”
她顿了顿：
“西漠死海那边的‘分娩’……加快了。”
“什么东西要出来？”
“不知道。但监测到的法则波动……和苍梧界的‘逆转之眼’……有七分相似。”
林澈瞳孔骤缩。
逆转之眼……要“挤”进他们的世界？
为什么？
“还有，”白雨声音低沉，“混沌秘境那边的干扰……突然停止了。好像……那个干扰者，达成了某种目的，然后……撤了。”
目的？
干扰星桥，制造混乱，然后……让西漠死海那边的东西顺利“分娩”？
这一切，是计划好的？
“我们必须尽快回去。”林澈沉声道，“改良版疫苗一完成，立刻通过星桥发送给我们。我们要在苍梧界完成最终测试，然后……立刻返程。”
“星桥稳定度只剩百分之四十一了！”白雨急道，“你们现在返回都危险，还要等疫苗？”
“必须等。”林澈决然，“如果我们不带回成熟的疫苗技术，这趟就白来了。而且……”
他看向远方：
“我怀疑，西漠死海要出来的东西……和苍梧界的病变，有直接关系。”
“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找到线索……”
“或许，能提前应对。”
通讯结束。
荒原上，六人开始布置临时营地。
疫苗有了，数据有了，但危险……也更近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西漠死海深处。
空间，终于……“裂开”了。
不是裂缝。
而是一只……巨大的、冰冷的、倒映着无数世界景象的……
眼睛。
正在缓缓睁开。
看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