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斗篷女子
第162章斗篷女子
笼罩月半湾古村的迷雾似乎不会散了,始终浓得像化不开的云。
白日里,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过半分。
到了夜里,更是诡谲难辨。
青砖黛瓦的轮廓被揉成模糊的影子,唯有风穿过围墙院子的呜咽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赵江南便是借着这连日的迷雾,昼伏夜出,将自己藏在古村的阴影里,装作了鬼魅,神出鬼没。
白日里,他躲在偏僻的地窖中歇息,养精蓄锐。
虽然安逸,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火药一日找不到,他便一日不能安心,稍有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警醒。
一到入夜,他便施展【踏地神行】的神异身法,如一道幽灵般穿梭在雾色里,一寸寸探查着古村的隐秘。
这【踏地神行】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让他身形轻盈如羽,更能敛去自身气息。
哪怕贴着敌人身侧走过,也未必能被察觉。
这既是他的底气,也是他唯一的依仗。
每一次施展这门天品轻功,他都暗自庆幸。
还好有这门功夫,否则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两日下来,他借着身法的便利,已然摸清了古村的大致情形,也查到了曹达飞被关押的院子。
这片看似人去屋空的古村,竟隐秘藏着数百号人。
这些人互不统属,明里暗里分成了三股势力。
彼此戒备,厮杀,暗流涌动。
赵江南算是明白,数百人齐聚这偏僻古村,绝非偶然,定然图谋不浅,十有八九就与自己苦苦追查的火药有关。
三股势力中最好辨认的是漕帮之人,他们服饰统一,一境以上的头目腰间都佩带刻有「漕」字的腰牌,行事沉稳有序。
平日里多聚集在古村南侧的几间宅院,暗中布防,气息沉稳中带着几分肃杀。
看这架势,倒像是在守护什么,赵江南怀疑火药可能已经落在漕帮手中?
另一股则行踪诡秘,为首的是黄衣僧与手持笔剑的玉面公子。
两人出手狠辣,手下弟子也个个面色冷峻,几日来偶有异动,却始终没露出明确的图谋。
这夥人行事隐秘难测,反倒最是危险。
还有一股势力最为神秘,赵江南只远远瞥见几次,弟子装束杂乱,却个个身手矫健。
隐约觉得眼熟,仔细回想,才记起此前在落雁客栈曾与这夥人有过一面之缘。
他们中有那个绸缎富商,断臂刀客,背剑少年,斗篷女子。
他们为何也会来此处?
三股势力,各怀鬼胎。
他越发觉得,这古村里的水,深得可怕。
这日午时,迷雾比往日淡了些,能看得见五丈外的人影。
赵江南藏在雾影中,指尖攥得微微发紧。
他依旧借着【踏地神行】的身法,悄无声息地在古村南侧潜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一边探查,一边在心底反覆思索。
火药的踪迹,又藏在这古村的哪个角落?
是在漕帮守护的宅院里,还是被黄衣僧人一夥暗中掌控?
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呼吸压得极轻,身形贴在墙根的阴影里,连衣角都不敢晃动半分,生怕暴露自己的踪迹。
他孤身一人,面对数百人,一旦被发现,他不敢去想后果。
心底焦灼与警惕交织,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他缓缓前行,快要靠近漕帮布防的边缘时,一阵尖锐刺耳的骨哨声,突然划破了迷雾的静谧。
凄厉又诡异,听得人耳膜生疼,心神一震。
赵江南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收敛所有气息,身形一蹿,几乎是本能地躲进了一旁的院墙之后。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体,心脏狂跳不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悄悄探头望去,心脏不由得狠狠一沉,心底大惊:怎么会是她?落雁客栈出现的斗篷女子怎么会在这里偷袭漕帮之人?
只见雾色之中,一道黑色斗篷身影傲然立在空地上,正是那神秘莫测的斗篷女子袁咏筝。
她并未遮掩身份,也没有假冒他人,就以本来面目,手持一柄带钩长鞭,鞭梢系着一枚惨白的兽骨哨。
方才那凄厉的哨声,便是从这骨哨中传出。
而她对面,正是漕帮的十余名帮众,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黝黑的执事,此刻正一脸惊愕与震怒,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偷袭。
不容细想,漕帮弟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传来,短促得如同打铁声。
再定睛望去,斗篷翻飞如墨,袁咏筝已经大杀四方。
她手里骨哨鞭子诡异又狠辣,不见剑光,却比刀剑更致命。
手腕轻抖,长鞭如毒蛇出洞,带着呼啸的风声缠住了漕帮执事的脖颈。
漕帮执事惊呼出声,刚要抬手格挡,鞭梢的骨哨忽然再次尖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大乱。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长鞭猛然收紧,「咔吧」一声脆响。
那执事的脖颈被生生勒断,脑袋歪向一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余下漕帮弟子又惊又怒,纷纷抽刀扑上,却哪里是袁咏筝的对手。
她身形灵动如鬼魅,长鞭在她手中收发自如。
时而如灵蛇游走,缠腰锁腿。
时而如利刃劈扫,鞭身抽打在人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
鞭梢的骨哨始终在关键时刻尖鸣,扰乱人心,每一声哨响过后,必有一人倒地。
有的被骨哨震碎心脉,七窍流血。
有的被长鞭缠断四肢,哀嚎不止,最后再被鞭梢骨哨狠狠砸中眉心,当场气绝。
袁咏筝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收割的不是人命,只是路边的杂草。
手腕翻转间,长鞭翻飞腾跃,骨哨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丶鞭击声丶骨哨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漕帮弟子的催命曲。
不过瞬息功夫,漕帮那十来人便尽数倒毙在地。
个个死状凄惨,鲜血横流一地,染红了古村的青石板路。
袁咏筝抬手一收,长鞭如游蛇归洞,鞭梢的骨哨还滴着几滴鲜血,惨白与猩红相映,更显阴狠。
她斗篷一振,不带半分拖泥带水,飘然远去。
只留下满地尸体和尚未消散的丶尖锐的骨哨余音。
这一幕,恰好被暗处的赵江南看在眼里,禁不住心惊肉跳。
那骨哨鞭子的诡异与凌厉,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
虽然胆寒,却又觉得有机可乘,三方势力你争我斗,斗得越狠,他越能浑水摸鱼。
先是漕帮人跟黄衣僧一伙人打,现在又是富商一伙人偷袭漕帮人,接下来会是哪方人对哪方人动手呢?
赵江南满怀期待,准备暗中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满地鲜血,尸横遍地,此处已非善地,正欲收敛气息,悄悄退走。
再去探查其他地方,或许能找到些火药的线索。
可就在他刚要动脚的瞬间,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凌厉刺骨的寒意,如寒刃抵背,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心底暗叫不好:完了,被发现了!
是斗篷女子返回来了,还是漕帮的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