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头等大事
夏盖女王对于灾透·凯的尖叫置若罔闻，只是定定的看向若愚老人。
老巫师沉默片刻。
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善。”
女王面色一松，伸手向前一抓，一抹幽暗的光晕自她手心绽放，迅速凝聚成型。只不过那东西并非郑清想象中的金属牌或者卷轴，而是一截约莫巴掌大小，形态奇异的树枝。
它通体散发着冰冷气息，呈现出灰败的金属色泽，枝干扭曲，仿佛一条被人用力拧紧的毛巾，又带着某种及其精密的、非自然的几何结构。
再仔细看，树枝的末端也并非叶片，而是一个细小的、不断蠕动着的口器，整根树枝周围弥漫着微弱却又令人印象深刻的精神波动——郑清第一印象里，它不像一个人造物，更像是一段被强行剥离、凝固下来的‘生命片段’，身为传奇，他一眼便确认这是灾透·凯生命印记的某种具现。
换言之。
这根‘树枝’对灾透·凯具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堪比一个巫师用心头血、毛发以及真名留下的身份契约。即便灾透·凯现在已经进阶传奇，倘若这根树枝被另一位强大巫师拿去使用魇胜之术诅咒，虽不至让它真的陨落，却也难免遭受重创。
‘树牌’甫一出现，瞬间便与那团紫色雾气里的灾透·凯，以及郑清腰间的计都枪，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夏盖女王的目光立刻落在郑清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那支躲在郑清身后的计都枪上。而魔枪啧蜷起枪管，紧紧贴在年轻传奇的腰带上，继续装死。
“——第一大学会妥善保管这块树牌。”
若愚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伸手一招，便将那根树枝从夏盖女王手中摄了过来，同时不待对方开口，转而看向郑清，吩咐道：“既然此间事了，你且先回黑狱，给姚教授搭把手，免得真有虫子咬坏那片晶壁。”
“且慢！”
夏盖女王不由上前一步，见对面几位传奇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又连忙停下脚步，脸上挂上一抹僵硬的笑容：“这块树牌是赛克洛托尔星眷族的核心契约，凭此，学校可完全掌控灾透·凯的行踪与部分法力，约束其行为，乃至追溯其一切同源血脉的联系……它既触犯校规，便不再是赛克洛托尔星的臣属，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这话不需要你再重复一遍。”
黄花狸有些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对于这位夏盖女王刚刚见面没有向它问好，它表示很不高兴。
夏盖女王沉默了几秒。
就在郑清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她再次开口：“——灾透·凯是赛克洛托尔星上的一株死亡藤蔓，它的根须遍布赛克洛托尔星的每个角落，成长过程中，掠夺了那个世界太多的生机，因此最终受到了盖亚的诅咒……”
郑清垂下眼皮，对于女王这番‘春秋笔法’不置可否。
身为传奇，很多时候，他不需要刻意推衍，只根据对方的三言两语，便能通过时光与命运长河窥见事情的全貌——灾透·凯实际上是夏盖女王专门培养的超级生命体，没有她的允许，一株普通的死亡藤蔓，不可能成长为星际生命。
只不过她显然低估了一个超级生命体在生长过程中对食物、水、空间、乃至魔力的需求。女王所谓的‘盖亚诅咒’，实则是灾透·凯成长到了失控的地步，在她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吞噬了整颗赛克洛托尔星的生命。
那时，灾透·凯已经拥有传奇级别的战力了。
与夏盖女王不遑多让。
不得已之下，她才请校长出手，将这头失控的怪物关进了黑狱——之所以没找其他几位星空的古老者，是因为对祂们而言，灾透·凯已经成长为一枚可口的果子了，祂们只会把它关进自己的肚子里。相比之下，联盟第一大学的校长，吃掉这株死亡藤蔓的概率就小多了。
所以，这位女王陛下对于赛克洛托尔星的毁灭，需要负相当一部分责任。
只不过她是一位星空的传奇，是星空上一位主人阿撒托斯的眷属，再加上赛克洛托尔星隶属星空，而这位女王所犯之错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失察’，所以校长最终没有追究她的连带责任，只把惹出祸事的灾透·凯关进了黑狱。
“——想要解除盖亚诅咒，让赛克洛托尔星重新焕发生机，需要把死亡藤蔓从那个世界掠夺的一切还回去。”
夏盖女王目不转睛的盯着郑清，语气诚恳：“灾透·凯的真灵以及它现在的躯壳，我交给你们，但灾透·凯曾经的躯壳，我希望能带回赛克洛托尔星……重新归还给那座世界。”
黄花狸脑袋向后仰了仰。
一脸无语。
郑清亦然。
噢，说了半天，原来她也看上计都枪了啊——只不过相对于其他空口白牙就想拿走计都枪的家伙相比，这位女王陛下好歹还给了一块树牌，勉强算是等价交换。
问题是，好处又没换到郑清手中，他为了炼这把枪，还耗费了那本法书宝贵的书页，怎么可能听其三言两语就白白拱手让人？
他是善良。
又不是傻逼。
更重要的是，只凭他刚刚在时空与命运长河里窥见的一些画面，他才不信这位夏盖女王拿回计都枪后，会把它大卸八块，拆成零碎，埋到赛克洛托尔星的各个角落，让那颗星球重新孕育生机。
要知道，星空巫师的本质就是吞噬。
除非超越古老者，否则没道理会把吃进肚子里的再吐出去。
若愚老人皱了皱眉，正要拒绝。
郑清就已经干笑一声，率先开口。
“——虽然对赛克洛托尔星的遭遇非常同情，但是很抱歉。”
年轻传奇一脸真诚，十分歉然：“这把枪与我有缘……我向来爱做善事，它跟在我身边，耳濡目染，终有悔改的一天。到时，我再让它回塞星，慢慢赎罪吧！”
夏盖女王愕然的看着年轻传奇。
她只听说这位边缘院长心地善良，却未曾听说脸皮这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