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宽门与窄门

血色的气柱，绿色的气柱，蓝色的气柱，银色的气柱，灰色的气柱……

伴随着一位又一位传奇的降临，一根根颜色不一，粗细与浓淡各异的气柱在黑狱枯寂的大地上升起，恍若一根根天柱，将原本压抑低沉的黑狱天空，一点点撑高。

仿佛从狭小的盒子进入一间屋子，整个世界都开阔了，郑清感觉周身的魔力一点点活泼起来，调动属于太一的魔力时，也变得越来越轻松、畅快。

他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原以为像这种‘残骸’世界，已经被大家丢弃了。”

年轻传奇扶着腰间的计都枪，环顾天地间升腾翻滚的传奇气机，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想着这种时间线分支的残骸时空强度有限，最多只能容纳大巫师们降临，没想到……”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凑热闹。

当然，与他来时不同，这些新来的传奇们因为是临时降临，为了避免中了某些妖魔的陷阱，也为了方便快捷，所以降下的都是一颗颗念头，直接入驻祂们本来的身子，这也让战场上的情势愈发混乱了起来。

只不过因为这样的缘故，祂们显露出的实力也相当有限。

虽然一个个吞吐着传奇的气机，看上去好不威风，但实际却不过顶尖大巫师的水平，即便在一位位传奇‘气柱’的加持下，整个世界的强度不断得到提高，一时片刻，这个‘水洼’里也没有足够的魔力让祂们恢复传奇的阶位。

用之前的‘水坑’来形容，就是原本河流的大鱼们朝这个水坑里吐了几口水，让这个小水坑变成了大水坑，却也仍旧是水坑，容不下几条大鱼存身。

郑清怀疑，以这个世界现在的强度，恐怕也就能支撑释放一两道传奇魔法，而后整个世界就会崩溃。

“——即便被废弃的残骸里，传奇们存在过的痕迹也是真实不虚的。”

鼠仙人的声音忽然在郑清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站在祂旁边的流浪巫师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的同伴，虽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却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因为时间线的分支实在是太多了，而它们又能自然消亡回归时光与命运长河，所以一般情况下，极少有巫师会收集流落在这些残骸里的痕迹……”

“说到底还是三个字，来不及。”

姚教授已经收起了巨猿真身，像在学校时那样，一袭黑袍，咬着烟斗，语气虽能听出几分轻松，表情却依旧僵硬冷淡：

“统一时间线上的痕迹是需要时间的，以前有传奇尝试过收集这些时间线分支上的痕迹，觉得这样可以增厚自己在传奇初期的实力……事实上，这样做也确实可以增加一些实力，但这个增长是‘边际递减’的，也就是说，你收集的残骸中的痕迹越多，对你实力提高越少……比如你收集一个已经收束的主时间线上的痕迹，实力提升是1，那么一个分支残骸痕迹，实力提升可能只有0.1，这种情况下，主时间线上的实力增长是1，2，3，4……这种线性增长，而分支残骸上的实力增长是1.1，1.2，1.3，1.4^……以此类推，浪费精力的情况下，实力差距反而会越来越大，所谓‘事倍功半’是也……”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这些时间线分支的残骸非常不稳定，存在时间充满了不确定性，有时候，你刚刚找到这处印记，正收敛到一半，整个世界就突然崩溃，回归时光与命运长河了……辛苦半天，徒劳无功，反而重新定位主时间线位置需要耗费更多精力。一来二去，这么做的巫师渐渐就消失了。”

鼠仙人打断老姚喋喋不休的分享，简单补充后，话锋一转：“不过这些事情，稍微有些经历的传奇，都会了解的……这里不是九有学院的课堂，边缘院长也不是你的学生了。有没有人告诉我，大家为什么会来这里？”

后面两句话，他是看着老姚说的。

只不过郑清知道，这个问题问的是他，因为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进入了这处残骸，所以才引得诸位传奇感到不安，纷纷投来了念头。

姚教授用他那张僵硬的脸撇了撇嘴，显得非常古怪，连带着语气的阴阳感也重了几分：“——要我说，你们这些人来这里纯属多此一举……边缘院长如果打算对你们做点什么，需要辛辛苦苦来收集这些残留的痕迹吗？”

这话让很多人都立刻沉默了下来。

郑清心底苦笑了一下。

参加过黑狱之战的诸位传奇，都被先生按着头，在那本法书上留了真名，从某个层面来说，郑清确实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我们只是来试枪的。”

年轻传奇没有遮掩，举了举手中的计都分株枪，传奇们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了他的枪上，许多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只有鼠仙人，稍稍挑了挑眉毛。

“你们？”

他狐疑的看向郑清。

郑清左右看了看——因为传奇们的降临，整座战场上的战斗渐渐停了下来，沸腾的魔力趋于平静，再加上身体消化这处‘印记’后意识慢慢恢复‘统一’，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以及源自传奇的敏锐直觉，让他很容易找到了自己目标——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战场边缘的某个位置，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

“……啊，找到了！”

那里有一座仿佛倒扣玉碗模样的结界，如果没有记错，苏施君和蒋玉现在就在里面，正在跟那个叫深津凉子的妖魔玩塔罗牌。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玉碗’上的时候。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玉碗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蛛网状的裂痕，裂开的声音持续了几秒钟后，玉碗砰然破碎，露出了之前被困在结界中的几道身影。

苏施君与蒋玉一前一后，站在空地间，一人手中拎着一把款式与郑清相仿的‘左轮’。另有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妖，缚着双手，老老实实站在两位女巫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