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世界与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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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格一直在各种场景下，跟着周围的恶魔一起颤抖，个中区别无非是幅度的大小，是先抖小腿，还是着重于肩膀，直到这一刻，面对那甜美的笑容，让鲁格意识到了不同，不真正直面过没见识过是永远无法体会到的，真正的恐怖。
恐怖不一定丑陋。
鲁格忽然在脑中冒出这句话，然后缓缓转头看向玛哈玛。
其实他并不多么担心这家伙是否能回答上什么东西，这个大块头只是长得粗壮，不是脑子里塞了拳头。
真正的担忧与危机，来自这位挂着微笑实则阴晴不定的恶魔领主，而不是什么答案。
仔细一想，她其实都没有说出提问的规则，一个人回答完，其他人还有机会回答吗？难道那些没有说出答案的人都要死去吗？一切的不合理，都是合理的。
因为这就是她，一位有着悦耳嗓音和甜美笑容的恶魔领主。
恶魔终是恶魔，无论其他，层次再高一些，智慧再强一些，也依然是拳头大小决定道与理，哪怕是前一刻还在宣扬着自己看重智慧。
美丽的恶魔领主似乎有意逗弄这些恶魔，竟然停顿了片刻。
看着它们一个个提心吊胆的样子。
她最终还是指向了玛哈玛那显眼的大块头。
“强壮又有不俗的智慧，你来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地方缺失了什么……”魅魔领主缓缓开口说道。
声音依旧悦耳，却让除玛哈玛之外的恶魔也一样紧张起来。
“领主大人，是左臂……”
玛哈玛瓮声说道，操着和鲁格稍显不同的深渊语口音。
其实在鲁格听来，魅魔领主和那位红皮恶魔的深渊语，口音相当正宗，没有那么多怪味，和其他恶魔完全两个样子，比那个奇怪的老恶魔还要正宗。
魅魔领主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对大块头的回答非常满意。
一众恶魔也都松了一口气。
噗通！
一个恶魔倒下。
美丽的领主收回抬起的手。
“你回答的很好，我很满意，所以就让另一个丑家伙代替你好了。”魅魔领主笑着说道。
那笑容就像在说，看这是多么睿智又讲道理的领主，一位充满智慧的真正的恶魔。
一阵嘎达声响个不停。
鲁格往旁边一瞥，双头恶魔的两张嘴的牙齿正在上下碰撞。
似是鲁格的目光惊醒了他们，双头恶魔立刻停止了这种发出吵闹声响的行为。
一旁的老恶魔则始终低垂着头。
鲁格看到他，想到那些对话，也渐渐想通一件事。
老恶魔，实力低微，举止颇为怪异，还很老，这些矛盾点，结合那些在池边也就是头骨区域的对话，一切便讲得通，那就是这个实力低微的老恶魔并非是在深渊里变老的，而是在一个实力低微也能活到老的地方，老恶魔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待在那个地方，至少不会是在深渊中游荡。
至于面对外界的疑惑，老恶魔大可再次扯出那个什么深渊第几层的什么高登家族，什么受伤了被卷入缝隙来到这里，之前便用到过这套说辞。
脚步声响起，魅魔领主已经走远，似乎失去了逗弄它们的兴趣。
一行恶魔的心跳声也都低了下来。
鲁格和玛哈玛对视一眼，继续跟在后面。
很快，来到通道的尽头。
也就是这个巨物遗骸，唯一一条手臂，倾斜向下的末端。
“知道吗？那时，是一个人类帮我找到的这里，一位巫师，这是他送我的礼物，”魅魔领主幽幽地说道，“他，只是来这里探查这处血肉战场，我只是一只最弱小的魅魔，他将这个发现送给我……我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恶魔，这本应都是属于我的……一位有趣的巫师，有趣的人类，他还有向我求婚，有趣的是深渊语竟然真有这个词，他说可以用魔宠契约，将我带去伟大的地窟世界……”
手臂的末端是什么，自然是手掌，又或是蹄子之类的东西。
鲁格仔细看着周围的环境，同时心中微动。
恶魔领主的话语，与他猜测的稍有不同，他还以为是这个大家伙刚死亡变化它们几位恶魔吞噬了血肉，现在看来是年代已久的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的一具古老遗骸，被这几个家伙下来硬啃了一些遗留的一点血肉。
骸骨与大地已成一体，从这处洞窟末端来看，这个大家伙应该是握着拳头死去。
鲁格看向魅魔领主。
这个家伙本就心情不好，似乎是看不到希望，所以都无心此次的血肉战场，心情起起伏伏，现在看到这里又忆起往事，一番感叹着说出这些话，鲁格总觉得这家伙又要杀恶魔。
“就是这里，它们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以巫师法术留下的洞口，让当时的我逃了出去……它们本来是他留给我的守护者，他说我一旦过于强大，会很难带去地窟世界，所以让那几个家伙和我一起分食了这里的血肉，这具骸骨仅剩的血肉……就是这里紧握的五根手指……”
魅魔领主抚摸着墙壁，抬头看着洞窟顶端。
鲁格挑了挑眉毛，这家伙一边回忆着，似乎是几件事掺和着说的，旁人很难将其捋清，她也只想要几名能够倾诉的听众，并不是要给它们讲清楚什么。
随着魅魔领主在这洞里缓慢地游走，他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一众恶魔的后面，玛哈玛则是在一群恶魔中间，不是他不够机灵，实在是块头太大，努力一下聊胜于无。
“可惜，他迟迟不出现，他说他很快会回来，几百年过去……几千年过去，他送我的晶石钟都已经坏掉，那些家伙早已经忘记他的命令，对我露出獠牙……还妄想成为可笑的深渊领主……”
魅魔抚摸着墙壁的一块骨头，回头看向他们。
“他曾说过，在那久远的过去，在巫师们停止去征伐诸多界域中大大小小的世界的那一刻，强大的巫师们就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世界就已经转向了新的方向，能够降临诸多世界的强大的深渊也无法避免，地窟世界将是唯一的希望。”魅魔领主话音一转，轻声说道。
美妙的话音中吐出的内容让迈步的鲁格险些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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