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周日,清晨六点十七分。 顾雪晴是被一阵下腹的酸胀感弄醒的。 不是疼痛,也不完全是不适,而是一种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的、类似月经前的坠涨闷感,但位置不太一样,更低,更里面,像是子宫颈的位置在隐隐地、持续地抽动。 她闭着眼睛在被窝里蜷缩了几秒钟,意识从睡梦的边缘被拉回清醒的那个瞬间,所有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了进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白色的,干净的,卧室的天花板。 她独自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林建国昨晚值夜班没有回来,被子的另一半是平整冰冷的。 她慢慢地坐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被子滑落到腰间,她穿着昨晚那件灰色高领针织衫入的睡,没有换睡衣,连裤子都没脱,她记得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回到卧室的,大概是九点多,林墨说了那番话之后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站起来,没有看他,直接走上楼关了卧室门上了锁。 她上锁了。 那是十八年来她第一次锁卧室的门。 顾雪晴坐在床沿,双脚放在地板上,脚底接触到地板的凉意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平摊在膝盖上,右手手背上有一小片微红的痕迹,是昨晚被他握了太久、指节磨蹭留下的。 她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就是这只手。 他用两只手包着这只手,说”我爱你”。 她把手收回来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你冷静一点。”她听到自己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冷静一点,顾雪晴。” 她的目光移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黑色的屏幕安静地躺在那里。 报警。 这个词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一只饥饿的秃鹫围着一具尸体转圈。 “报警。”她对着空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她闭上眼,让自己想象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被……被强奸了。” 光是在脑海里排练这句话的措辞,她的喉咙就开始发紧。 “对方是谁?”警察会问。 “是……是我儿子。” 是我儿子。 我亲生的、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用乳汁喂大的、我十八年每天做早餐送上学的儿子。 他把我按在书桌上强奸了我。 顾雪晴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白痕。 “你有证据吗?” 没有。 精液被她自己冲洗干净了,冲得彻底。 身上的伤痕……她低头,右手拉起针织衫的下摆,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 昨天下午被掐出的指印现在变成了暗青色的几个椭圆形淤点,过几天就会褪成黄绿色然后消失。 乳房上也是。 她没有去看,但她知道那两团软肉上布满了手指揉捏的痕迹和几处牙印。 这些痕迹证明什么?证明她和人发生了激烈的性行为?还是证明她被强奸了?在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这些伤痕本身并不能说明”非自愿”。 “之前那次呢?9月28号那次?”她对自己说。”那次你是完全昏迷的,但你醒来之后做了什么?你把床单洗了,你把内裤扔了,你用热水冲洗了下体冲了半个小时,你自己销毁了所有证据。” 没有人逼她这么做。 是她自己的羞耻心让她在发现那些痕迹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毁灭证据的行为。 “所以你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她对自己下了结论。”你什么都没有。” 就算有呢? 就算她保留了那些精液,就算做了DNA鉴定确认是林墨的,然后呢? “请问受害人和嫌疑人是什么关系?””母子。””请详细描述案发经过。””他从后面抱住我……扯掉我的裤子……把……把他的……” 顾雪晴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坐在一间灯光惨白的审讯室里,对着两个陌生的警察,张开嘴描述自己的儿子如何把那根二十三厘米的鸡巴插进了她的身体里。 做不到。 不只是因为羞耻。 “顾副教授?滨城大学文学院的那个顾雪晴?””对对对就是她,被自己亲儿子……””天哪真的假的?””听说儿子才十八岁,高三生……””这种事怎么说出口的啊太恶心了……””你说是不是那个当妈的有什么问题……””好好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议论声。 即使只是想象中的议论声,也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认识警察局里的人吗?不认识。但滨城就这么大,她的学生遍布全城各行各业,她怎么知道接案的警察里面没有她曾经教过的学生? “报案记录。”她想。”报案记录是可以被查阅的。哪怕保密做得再好,这种案子……涉及乱伦的强奸案,会被当成特殊案例在系统内流传。” 她的职业生涯。 她花了十五年从讲师爬到副教授,明年有机会评正教授。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不需要上新闻,只需要在圈子里流传,她就完了。 学术圈那么小。 人人都认识人人。 “顾雪晴?哦你说那个……被儿子……的那个?””对,听说了吗?””啧啧啧……” 然后是林墨。 如果报警,林墨会被逮捕。 十八岁,成年了,要负完全刑事责任。 强奸罪,三年到十年。如果认定为”特殊身份关系”加重情节,可能更重。 她的儿子会进监狱。 那个她在三岁时抱了一整夜的孩子,那个小学被欺负哭着回家让她心疼得要命的孩子,那个她看着从一个小小的肉团长成一个比她还高的少年的孩子,会穿上囚服,被剃掉头发,关进铁栏后面。 十八岁进去。 出来的时候二十几岁。 人生全毁了。 “他强奸了你。”她体内有一个声音尖叫着。”他是强奸犯!他强奸了他的母亲!他不配你同情!” “他是你儿子。”另一个声音说。更小的、更疲惫的、但更沉重的声音。”他是你的血肉。” “血肉就可以强奸你吗?” “不可以。但你要因此毁掉他的一生吗?” “那他毁掉你的呢?他毁掉你的人生了吗?” “……他没有。” “没有?他强奸了你还叫没有?” “我的意思是……他没有杀了我,没有把我弄残废,他……从结果上来说,他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身体伤害。” “但他侵犯了你。” “是。” “而且你高潮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最致命的那个点。 不是被强奸本身,而是她在被强奸时高潮了。 如果她只是承受了痛苦和屈辱,报警会容易得多,因为她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纯粹受害者”的位置上。 但她高潮了。 她的穴道在儿子的肉棒抽插下疯狂收缩痉挛,她潮吹了,她的淫水喷在了书桌上的备课笔记上。 如果在审讯中被问到”案发过程中你有没有……有没有产生任何生理反应?” 她怎么回答? 说谎说没有?那如果未来哪天林墨的辩护律师以”受害人有生理反应=存在自愿可能”来狡辩呢?虽然法律上说高潮不代表同意,但那种被公开讨论的耻辱…… 她想吐。 顾雪晴弯下腰,双手抱住自己的胃,干呕了两下。没有东西吐出来,她昨晚几乎没吃什么。 这场内心辩论在整个上午都没有结束。 她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到中午,没有出去做早饭,也没有出去做午饭。 她不知道林墨有没有吃东西,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不知道他是不是就站在门外听着。 她只是坐在床上,有时候躺下来,有时候又坐起来,反反复复地想同一件事。 报警还是不报警。 说还是不说。 下午两点,她的手机响了。 是林建国的来电。 她盯着屏幕上”建国”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接了起来。 “喂。” “雪晴,我今天下午两点半下班,大概三点到家。”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的、低沉的、一如既往的可靠。”晚上想吃什么?我路上买。” 告诉他。 现在就告诉他。 告诉他他的儿子强奸了他的妻子。 “雪晴?” “在。”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随便吧,你看着买。” “你声音怎么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嗯……可能有点着凉。” “那我顺便买点感冒药,你先多喝水。林墨在家吗?” 她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收紧了。 “不知道。”她说。”我在卧室休息,没出去。”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到了叫你。” “嗯。” 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告诉林建国? 她想象着开口的场景。 “建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儿子……林墨他……” 然后呢? 林建国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愤怒?冲去打林墨一顿?还是……不相信? 一个父亲被告知自己的儿子强奸了自己的妻子,他的第一反应真的会是相信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误会了?””他才十八岁,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如果他不信呢? 如果他觉得是她疯了呢? 或者更糟……如果他信了,然后呢?他会怎么看她? 她是”受害者”,但在很多男人的潜意识里,”被强奸的妻子”是有污点的。哪怕理智上知道不是她的错,但感情上……他还能像以前一样碰她吗? 不对,他本来就碰不了她,他阳痿五年了。 那他还能像以前一样看她吗?不带着”她被儿子操过”这个画面? 每次他看到林墨,每次他看到她,他的脑子里会不会自动浮现出那个画面? 这个家还能正常存在吗? “不能。”她回答自己。”一旦说出来,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下午三点出头,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林建国到家了。 紧接着是他在楼下走动的脚步声,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袋子放在台面上的窸窣声。 “雪晴?”他在楼下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给你买了银耳百合粥,你下来喝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前,把锁打开了。 下楼的时候她看到林墨的房门是关着的。 她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但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梯。 林建国在厨房里把粥倒进碗里,看到她走进来,冲她点了点头。 “脸色不太好。”他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真感冒了?” “可能是。”她接过碗,手指碰到他递过来的勺子时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他的手。 四十岁男人的手,比林墨的手粗糙一些,指节更大,手背的青筋更明显。 不一样。 和昨晚握住她那只手的那双手完全不一样。 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林建国在她对面坐下来翻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建国。” “嗯?” “你这周值班安排怎么样?” “周三和周五夜班,其他都是白班。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甜糯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的胃终于不再那么难受了。”就是问问。” 周三和周五夜班。 那就意味着周三晚上和周五晚上,这个家里又只有她和林墨两个人。 她需要想办法。 “你这周能不能……”她开口又停下了,勺子悬在碗上方。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少值两天夜班?能不能晚上留在家里?能不能别把她一个人和那个……和林墨关在同一个屋子里? 她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她表现出”不想和儿子单独相处”的异常,林建国就会问为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我说的是这周末能不能一起去超市囤点冬天的东西。” “行啊,周六我休息,到时候一起去。” “嗯。”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林建国在客厅看电视,顾雪晴在餐桌边批改从学校带回来的论文。 林墨没有下楼。 或者说,在林建国到家之后的整个下午和晚上,林墨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晚饭时间林建国上去叫他,他说不饿,吃了外卖了。 顾雪晴坐在餐桌前听着头顶上传来的那句”我不饿”,手里的红笔在某个学生的论文上划出了一道毫无意义的红线。 他在躲她。 还是他在给她空间? 她分不清。 10月14日,周一。 顾雪晴六点起床,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她穿好衣服下楼做早餐的时候,林建国已经在餐桌前喝咖啡了。 “今天穿这么严实?”他抬头扫了她一眼。 她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下半身是宽松的长裤和平底鞋。从脖子到脚踝,没有一寸多余的皮肤暴露。 “天冷了。”她说,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才十月中旬,不至于吧。” “我怕冷。” 林建国没有再追问。 六点四十分,林墨下楼了。 他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一级一级传下来的时候,顾雪晴正背对着楼梯口站在灶台前煮粥,她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握着锅铲的手指关节发白。 “早。”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常的,普通的,和过去十八年来每一个早晨一样的一个字。 “嗯。”她没有转身。”粥在锅里,自己盛。” “好。谢谢妈。” 他走到灶台旁边够碗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不是实际的物理温度传递,隔着那个距离不可能感觉到,但她的身体对他的靠近产生了某种她无法控制的警觉反应,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心跳加速了至少二十下。 她侧身让开了半步。 动作很小,但在那个狭窄的灶台空间里足够明显。 林墨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端着碗走向了餐桌。 整顿早饭的时间里,林建国坐在她和林墨之间。 她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把身体朝丈夫的方向倾斜,好像那个四十岁的阳痿男人能构成某种屏障。 “我今天有三节课。”她对林建国说,声音比必要的大了一点,像是在告知某个第三方她的行踪。”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下午有个教研会议,可能要到五六点才回来。” “行,路上注意安全。” “小墨今天几点放学?”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林墨的方向。 “四点半。”林墨回答。他的声音平静、乖巧、毫无异样。 “那你自己热饭吃,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 “好。” 就这样。 这是她设想的”正常”日常对话,每句话都被精确地控制在”必要信息传递”的范围内,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两个陌生人在合租房里交代使用公共空间的时间安排。 七点,顾雪晴拎起包出了门。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的手趴在方向盘上抖了整整半分钟。 她做到了。 她在他面前维持住了”正常”。 但这只是一个早晨,只是十五分钟。 还有今天之后的每一天。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她的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作息时间表。 “我比他早出门,我比他晚回家。”她对自己说。”周一到周五,他四点半放学回家,我尽量五点半之后到家。他每天晚上十点半左右回房间,我十点之前就上楼锁门。早上我六点起来做完早饭就走,和他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 “周末呢?”她问自己。 “周末确保建国在家。建国不在家的时候……出门,去图书馆,去商场,去任何地方,不要待在家里。” “那周三和周五的夜班呢?”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周三和周五……” 她可以早睡,锁上门。 锁上门他就进不来了,对吗? 对吗? 9月28号他是怎么进来的?那时候门锁了吗? 没有。 那时候她没有锁门的习惯。 “但现在你会锁了。”她告诉自己。”你会锁门,他进不来。一道锁就够了。他不可能破门而入,那动静太大了,邻居会听到。” 她到了学校的停车场,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两分钟,对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做了三次深呼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妆容完整、头发梳得服帖、表情平静。 看不出来。 没有人能看出来。 这天的课她几乎是靠着肌肉记忆讲完的。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一百多双年轻的眼睛,她的嘴巴在讲”宋词婉约派的情感表达方式”,她的脑子却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频道上运转。 她在课间休息时坐在办公室里,同事李岚端着茶杯走过来。 “雪晴,你脸色好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嗯,可能有点秋燥上火。”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恰到好处地自然。”昨晚没睡好。” “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养生茶?我最近在喝的那个挺有效的。” “好啊,发我链接。” “对了,你周三下午那个研究生答辩还去吗?” “去,名单已经确认了。” 正常的同事对话,正常的工作交接,正常的社交微笑。 没有人知道坐在这把办公椅上的这个女人,大腿内侧还有她儿子掐出的淤青,乳房上还有她儿子咬出的牙印,子宫里可能还残留着没有冲洗干净的精液的微量痕迹。 没有人知道。 她要确保永远没有人知道。 10月15日,周二,晚上十点。 顾雪晴躺在卧室的床上,门锁了。 林建国在身旁已经睡着了,他的鼾声轻而均匀。 她睡不着。 不是失眠的那种睡不着,是大脑拒绝关机的那种。 更准确地说,是身体不让她安静地躺着。 从前天(10月12日)被侵犯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 穴口的红肿已经基本消退了,走路时不再有摩擦的刺痛。 乳房上的瘀青变成了黄绿色的斑块,不碰就不疼。 但问题不在外伤。 问题在内部。 那种从小腹深处蔓延上来的空虚感。 说不上是酸、是胀、还是痒,它更像是一种”缺失感”,像是身体内部有一个曾经被填满过的空间,现在空了,它在提醒她”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她夹紧了双腿。 那个动作反而让大腿内侧的嫩肉挤压到了阴唇的边缘,一阵微弱的酥麻从那个位置窜了上来。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不要。”她在心里说。”不要不要不要。” 但她的乳头已经在文胸的压迫下硬了。 两颗小小的肉粒,挺立着,顶在布料上,那种被压迫的胀痛感和此刻的空虚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她极其熟悉又极其恐惧的信号。 她想要被填满。 她的身体想要被填满。 不是手指能满足的那种填满。 是被那种粗度和长度的东西撑开、贯穿、直抵最深处的那种填满。 而她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在五年的空白之后,她终于知道了被一根真正的、足够大的阴茎完全填满是什么感觉。 是她儿子教给她的。 恶心。 她觉得恶心。 但恶心没有让她的乳头软下去,恶心没有让穴道内壁那种微微收缩的渴望停止。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掐住了自己大腿内侧的肉,指甲陷进去,用疼痛去覆盖那股涌动的热意。 有用。 疼痛的确压住了那股感觉,暂时地。 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身旁,林建国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那只手的重量落在她腰侧的瞬间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起来。 “嗯……怎么了?”林建国迷迷糊糊地被她的动作惊醒了半分。 “没事。”她的心跳如鼓。”我……去趟卫生间。” 她几乎是逃进了主卧的卫生间里,关上门,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 只是被碰了一下腰。 丈夫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她的腰。 她的反应就像被蛇咬了一样。 因为腰侧,那个位置,三天前被另一双手掐住过、按压过、在最猛烈的抽插中死死扣住不放过。 她的身体把”被触碰腰部”和”被侵犯”建立了条件反射。 “你疯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充满了自厌。”你到底怎么了?” 镜子里的女人双颊泛红,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上那条愈合中的伤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张脸上有恐惧,有羞耻,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潮红。 她打开冷水,用力泼在自己脸上。 一次,两次,三次。 凉意让她清醒了一些,乳头在冷水的刺激下变得更硬了,但脑子终于安静了一点。 “这只是身体的反应。”她对自己说。”五年了,你压抑了五年,你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次……一次释放,所以它在索要更多,这是正常的生理机制,和他是谁没有关系,和道德没有关系,这只是一具饥饿了太久的身体在本能地叫嚣。” “你要控制住。” “你能控制住。” 她用毛巾擦干了脸,看着镜子里那双因为泼了冷水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琥珀色眼睛。 “你不会再让它发生了。”她对自己说。”你锁好门,你远离他,你控制住这具该死的身体。然后你会忘记的,总有一天你会忘记那种感觉,你会把它从记忆里连根拔起。” 她走回卧室重新躺下的时候,双腿之间的潮湿已经浸到了内裤的布料上。 她假装没有感觉到。 10月16日,周三。 今天是林建国第一个夜班日。 下午四点半,他出门前在玄关换鞋。 “我今晚值班,大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回来。”他对顾雪晴说。 “嗯。”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批改论文,闻言抬起头来。”路上小心。”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走了之后,这个家里就只有她和林墨了。 一整个晚上。 “林墨还没放学吧?”她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问。 “四点半放学,平时到家大概五点出头。”林建国把鞋穿好,直起身来。”晚饭你看着弄就行,如果懒得做就让小墨叫外卖。” “好。” “那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 门关上了。 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顾雪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听着这个声音消散在空气中,然后是车库门打开的电机嗡鸣,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的闷响,然后是轮胎碾过车道地砖的沙沙声,越来越远。 然后是安静。 整栋别墅陷入了安静。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三十五分。 林墨大约五点出头到家。 她还有不到半小时。 她把论文放下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站起来,走上楼,进了卧室,关门,上锁。 然后她坐在床边,拿起了手机。 她打开了拨号界面。 1,1,0。 三个数字。 她的手指悬在”拨打”键上方,拇指指腹离那个绿色的圆形按钮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一厘米。 跨过这一厘米,一切都会不同。 她的手在抖。 手机屏幕上的三个数字在她颤抖的视线里微微晃动。 “喂,110。””你好我要报警。””什么情况?””我被……” 被谁? “我被我儿子强奸了。” 七个字。 她需要对着手机说出这七个字。 然后会有警察来到这里,在这间别墅里进行勘察取证,也许会带走林墨,也许会叫她去做笔录。 然后会有讯问,一遍又一遍的讯问。”请您详细描述案发经过。””嫌疑人具体实施了什么行为?””您有没有反抗?””您当时穿的是什么?” 她想到这里胃开始痉挛。 不不不,现在的警察不会问”你穿了什么”,那种时代过去了。但他们会问其他的。会问得很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 “他把你按在哪里?””他怎么脱掉你的衣服的?””他有没有戴安全套?””他射在了哪里?””你的身体有没有……有没有产生什么反应?” 她的拇指在”拨打”键上方悬停了一分钟。 整整六十秒。 然后她按下了屏幕左下角的”删除”键。 0,删除。1,删除。1,删除。 拨号界面恢复成了空白。 她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床垫上,盯着天花板,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浅。 “你做不到。”她对着空气说。”你做不到,顾雪晴,你连这三个数字都按不下去。”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了鬓发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自己。”你打算什么都不做?打算就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当作没发生。”她回答自己。”是不让它再发生。” “你怎么保证?” “锁门。避免和他单独在一个空间里。确保建国在家的时候他不会……不可能在他爸爸眼皮底下做那种事。” “如果建国不在家呢?” “那就锁好卧室的门,不出去。” “你确定一道锁能拦住他?” “……能。他不是疯子,他不可能破门而入,那声音太大了。而且……” 而且他昨晚说过对不起。 他说过他知道他错了。 他不会再强行破门而入了。 ……他不会的。 对吗?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钥匙转动锁孔的金属声,然后是门推开的轻响,然后是脚步声。 年轻的、轻盈的、一步一步走向楼梯方向的脚步声。 林墨回来了。 顾雪晴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目光锁定在卧室门上。门锁是反锁的,门把手上方那个小小的旋钮处于横置状态。 她的心跳在飙升。 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近。 经过她的房门口的时候,脚步声停了。 停了大概两秒。 她能感觉到门外有一个人的存在,门板薄薄的一层木质,隔着不到五厘米的厚度,那个人就站在另一边。 她屏住了呼吸。 “妈?” 轻轻的,从门外传来的声音。 她没有回答。 “妈,我回来了。你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正常、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的嘴唇张了张,喉咙滚动了一下。 “嗯。”极其简短的一个鼻音。 “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叫外卖。” 她闭上了眼睛,手掌压在自己的膝盖上,指甲掐进了肉里。 “随便。” “好。” 门外的脚步声重新响起,走远了。走到走廊尽头的方向——那是林墨自己房间的位置。 房门关闭的声音。 然后是安静。 顾雪晴慢慢地把攥紧的拳松开,掌心里有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他没有试图推门。 他没有敲第二次。 他走了。 她应该松一口气的。 她确实松了一口气。 但那份松弛之下,有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感受,很小、很隐蔽、像针尖一样细微的一个感受。 那不是失望。 绝对不是失望。 她不允许那个词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她锁着门待到了晚上十一点才出去倒了一杯水,又锁回去。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林墨房间门缝下没有光线漏出来,他应该已经睡了。 10月17日,周四。 这天过得和周一周二差不多,按照她设计好的”最少接触”时间表运转。早上十五分钟的碰面被林建国的存在缓冲着(他白班,早上在家),顾雪晴几乎不和林墨有直接对话,所有需要沟通的信息都通过林建国中转——”跟小墨说一声晚上冰箱里有排骨汤””知道了我告诉他”。 下午她在学校多待了一个小时,等到六点才回家,进门的时候林建国已经在厨房热菜了,林墨在自己房间。 晚饭三个人坐在一起吃。 顾雪晴坐在林建国旁边,和林墨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发现自己整顿饭都在注意林墨的位置和动作——他的手拿筷子的方式、他低头咀嚼时额前碎发垂下来的角度、他喝汤时喉结上下滚动的节奏。 她恨自己在注意这些。 那双手。 那双揉烂她胸部、按住她后腰、掰开她大腿的手,此刻安静地夹着一筷子排骨送进嘴里。 那个喉结。 趴在她背上射精时那声低沉的闷吼就是从那个位置发出来的。 她把目光移开,移向自己面前的碗,但那只碗里的米饭在她眼中变得模糊了。 下面湿了。 一点点,非常微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潮意,但她知道那不是正常的分泌物,因为正常分泌物不会伴随小腹那种细微的抽紧感。 她在丈夫和儿子同桌吃饭的时候,因为看了儿子的手和喉结而穴道湿润了。 她恨自己。 她彻底地、从骨髓里地恨自己这具背叛了她的身体。 “妈,排骨汤很好喝。”林墨说。 她停了一秒钟,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嗯。” “你自己炖的吗?” “嗯。” 他没有再追问。 那天晚上,顾雪晴洗完澡躺在床上,林建国就在身旁。她的穴道内壁还在不听话地一阵一阵收缩着,那种空虚的吸吮感让她烦躁到想要尖叫。 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背对丈夫,悄悄地把手伸进了内裤里。 指尖碰到外阴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湿透了,大阴唇之间全是滑腻的液体,小阴唇肿胀分开着,阴蒂充血突出,整片花园像被浇灌过一样湿热饱满。 她的中指沿着阴唇滑入了穴道口。 紧,非常紧。一根手指进去就感觉到穴肉立刻裹了上来,热烫的、柔软的、饥渴地收缩着。 她开始动了。 很慢、很轻,怕弄出声音吵醒林建国。 手指在穴道里弯曲,试图碾过前壁那块粗糙的、敏感的区域。 找到了。 一阵酸麻的快感从那个点窜上来,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嘴唇紧紧咬住。 但不够。 手指太细了,太短了。 她的穴道深处那个最敏感的位置,手指根本够不到。 那个位置在宫颈附近,需要足够长的东西才能碾到那里,而上一次让她整个人都爆炸的高潮就是因为那个位置被顶到了。 被什么顶到的? 被她儿子二十三厘米的鸡巴顶到的。 她的手指猛地抽了出来。 像碰到了什么禁忌的开关。 她把手从内裤里撤回来,整个人蜷成一团,双腿夹紧,牙齿咬着枕头的一角。 不行。 连自慰都不行。 因为无论如何试图让脑子放空,那个画面、那种被完全填满贯穿的极致感觉都会不受控制地冲进来,把她的理智碾碎。 她只能用手指。 手指够不到那里。 能够到那里的东西,属于她不能再碰的人。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10月18日,周五。 林建国今晚又要值夜班。 中午,顾雪晴在学校办公室里,盯着手机通讯录里”建国”两个字看了很久。 第二次冲动来了。 不是报警,而是打给丈夫。 告诉他一切。 “建国,我有话跟你说。””什么事?””是关于林墨的。””他怎么了?””他……他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什么意思?””他……” 她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种开口方式,每一种都在某个节点卡壳。 她发现她最恐惧的不是说出真相这个行为本身,而是说出之后丈夫脸上会出现的那种表情。 那会是什么表情? 困惑?怀疑?愤怒?厌恶?痛苦? 还是——她不敢想的那种可能——某种她完全意料之外的反应? 不,不会的,他会震惊,会愤怒。 任何一个正常的父亲被告知这种事都会震惊和愤怒。 然后呢?他会打林墨?会把林墨赶出去?会报警? 如果他代替她报了警呢? 结果和她自己报警有什么不同吗? 林墨一样会被抓走,家一样会毁掉,她一样要面对那些审讯和可能的曝光。 只不过多了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而且那个人以后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她被儿子操过”。 每次躺在她身边都会想起那个画面。 虽然他已经硬不起来了,但至少他们之间还有拥抱、有依偎、有正常的肌肤接触。如果他知道了真相,连这些都不会有了,不是吗? 他会觉得她脏吗? 理性上不会。 但感情上…… “被自己儿子操过的妻子。” 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就永远揭不掉了。 顾雪晴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下午五点半,她回到家。 林建国已经出门了,走之前在茶几上留了一张便条:“雪晴,冰箱里有蒸好的鱼和煮好的粥,你和小墨热一下吃。我明天上午回来。” 她拿起便条看了两遍,手指在纸边缘攥紧又松开。 只有她和林墨。 又是一整个晚上。 但这次她有了对策。 她不做饭了。 把便条上说的鱼和粥热好,在林墨回来之前先吃了自己的那份(或者说,胡乱扒了几口),然后把剩下的留在灶台上。 然后上楼。 锁门。 就是这样。 简单的、明确的、没有任何交集的轨迹。 她在执行这个计划。 五点四十分,她把自己那份草草吃完了。五点五十分,她走上楼梯。 在经过林墨房间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六点整,她回到卧室,关门,旋钮扭到反锁位置。 锁舌弹入的那声”咔哒”让她的肩膀放松了几分。 安全了。 至少在这扇门之内,她是安全的。 她不需要出去。 等到明天上午,林建国就会回来。 她只需要撑过这一个晚上。 然后下周……下周一到周五白天都有学校可以躲,晚上有锁门的卧室可以躲,只要确保林建国在家的时候她和林墨不单独接触就行。 这个方案是可以执行的。 是可以长期执行的。 她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和儿子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但永远隔着一道上了锁的门。 永远不直视他的眼睛,永远不和他单独讲超过三句话,永远保持一整个走廊或者一整张餐桌的物理距离。 直到他高中毕业,离开家,去上大学。 到那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还有多久? 高三,他明年六月高考。 还有八个月。 八个月。 她只需要撑过八个月。 顾雪晴坐在卧室的床沿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 八个月。 她可以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里,在她以为安全的卧室的某个隐蔽角落里,一个极其微小的镜头正对着她安静地闪着几乎不可见的红色指示灯。 而在三公里外的医院值班室里,一个男人正对着手机屏幕上妻子独坐的画面,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里。 他知道妻子会选择沉默。 他一直知道。 因为沉默,是他为她精心设计的唯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