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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顺着熟悉的巷子一路往前走。
没过多久,张家小院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就出现在了前面。
院门没有关严实,留着一道不算宽敞的缝隙。
人还没进去,里面已经传来了虎子乐呵呵的声音。
秦烈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院门前。
抬手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
院门刚发出一点动静,正在院子里面摘菜的小禾就抬起了头。
她手里还拿着几片刚摘下来的菜叶。
看到站在门口的秦烈,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才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
“秦叔。”
声音很轻,还带着几分不太确定。
那边正在玩耍的虎子听见姐姐的声音,也立刻转过了头。
等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以后,他脸上顿时多了掩饰不住的惊喜。
“秦叔,你终于回来了!”
虎子迈这两条小短腿就往这边跑。
跑到秦烈面前以后,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仰着脑袋,从上到下不停打量着他。
“秦叔,我娘说你要回来接我们去东玄城。”
“是真的吗?”
秦烈抬起手,在虎子脑袋上揉了两下。
“是真的,我这一趟回来,就是接你们去东玄城的。”
“以后咱们就不住这里了。”
虎子听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好耶!我要去东玄城了,我以后也能去大城里面住了!”
小禾走过来,抬手在虎子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秦叔才刚回来。”
“你就知道缠着他,先让秦叔坐下来喝口水不行吗?”
虎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抱着秦烈大腿的手。
秦烈被这小家伙逗得笑了起来。
他把缰绳放到一边,伸手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两个纸包。
一个递给小禾,另一个递给虎子。
“给你们带的。”
“李家镇那边的糖糕。”
“可以吃一点解解馋,不过不能一次全部吃完,等一会儿还得吃饭呢。”
虎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伸手就把纸包接了过去。
“谢谢秦叔!我就知道秦叔对我最好了!”
说完以后,直接打开纸包,拿了一块塞嘴里。
“真甜啊,秦叔,这东西真好吃!”
小禾也站在一旁,却没有伸手。
她看了看秦烈,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糖糕,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秦叔我就不用了,给虎子吃就行了,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秦烈哪能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直接把纸包塞到了她手里。
随后抬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两下。
“我买了两份,一份给虎子,一份给你。”
“他那包已经够他吃的了,这包你就拿着吧。”
虎子在旁边赶紧点头。
“是啊,姐姐你就拿着吧,我这这么多呢,够了够了!”
小禾这才把纸包收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小声说道:“谢谢秦叔。”
这个时候,厨房那边也传来了脚步声。
柳芸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有洗完的青菜,袖口还有很明显的水渍。
刚走出厨房,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秦烈。
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柳芸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从头到脚把秦烈认真看了一遍。
确认他身上的东西都还齐全,没有任何问题以后,脸上那股一直压着的紧张神色才缓和下来。
“回来了?”
秦烈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柳芸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青菜。
嘴角也慢慢多了一点笑容。
“回来了就好,你先去堂屋坐一会,今天我多做两个菜。”
说完以后,她就拿着青菜转身回了厨房。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柳芸娘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抬手在眼角擦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快,秦烈还是看见她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
这个时候,房门那边也传来了一点动静。
张二牛推着轮椅,从屋里慢慢出来了。
看到秦烈站在院子里,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停顿了一下。
两只手也下意识抓紧了轮椅两边的扶手。
不过这种反应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换成了和煦的笑容。
“秦烈,你回来了呀!”
秦烈转过身,看向张二牛。
“张大哥,我回来了。”
“我走这几天,家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张二牛摇了摇头。
“没事,这几天一直挺好的,没什么危险的事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朝院门外面看了一眼。
院门敞开着,外面的巷子里没有其他人。
张二牛确认了一下,才像是随口问道:“你一个人回来的?”
秦烈没有多想。
“我跟同僚一起回来的。”
“他还有些事情要办,先去忙了。”
张二牛听完,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一些。
“要是人家有时间,就请回来吃顿饭。”
“你们一起当差,这一路上肯定也互相照应过。”
“不过他要是没时间,那也就算了。”
说到这里,他抬手招呼了一下。
“别一直站在门口了,赶紧进来吧。”
秦烈点了点头把马牵进院子,拴在屋檐旁边的木柱上。
等他把马安顿好,厨房里面已经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柳芸娘做饭的速度很快,没过多长时间,一盘接着一盘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秦烈之前留下来的银钱,应该还有不少没有花完。
所以今天这顿饭准备得相当丰盛。
有鱼有肉有鸡蛋,还有几盘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青菜。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虎子刚端起碗,嘴里就已经开始问了。
“秦叔,你去了镇妖司以后,有没有杀妖怪啊?”
“妖怪是不是都很大,还长得是不是特别吓人?”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饭都没往嘴里吃。
秦烈看着他,脸上多了些笑意。
“当然杀了。”
“我跟你说,我见过最大的一只妖怪,比咱们整个黑山镇还要庞大。”
虎子听完,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筷子也停在半空。
小禾虽然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秦烈。
刚刚夹起来的饭菜,也忘了送进嘴里。
看见两个孩子这副反应,秦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那妖怪再大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被我给宰了!”
“怎么样?你们说秦叔厉不厉害?”
虎子立刻点头。
“厉害!秦叔太厉害了!”
“等我长大了之后也要进镇妖司,到时候我要杀比秦叔杀过的还要大的妖怪。”
秦烈抬手敲了敲桌面。
“你想杀大妖怪也行,不过得先好好吃饭呀,饭都吃不饱,个子就长不高。”
“到时候别说杀妖怪了,还没见到妖怪呢,自己就先累趴下了。”
虎子听完,立刻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那我要吃两碗。”
说完以后,他又觉得两碗不够。
“我吃三碗。”
柳芸娘坐在旁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行,现在饭管够,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赶紧吃吧。”
虎子这才埋头吃饭。
小禾也低下头,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两个孩子吃饭的速度很快。
没过多长时间,碗里的饭菜就见了底。
张二牛见他们吃完,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递给了虎子。
“拿着,跟你姐姐出去玩一会,想吃什么就买一点。”
虎子看见铜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虽然刚才已经吃了不少饭,可听见还能出去买吃的,脸上的高兴神色一点都没有减少。
“谢谢爹!”
他赶紧把铜板收好,又伸手去拉小禾。
“姐,咱们出去吧。”
小禾看了一眼桌边的几个大人,跟着虎子一起出了门。
等两个孩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饭桌旁边也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秦烈、柳芸娘和张二牛三个人。
秦烈放下手里的筷子。
张二牛特意把两个孩子支开,肯定有话要说。
等两个孩子都走远了,院子里也安静了不少。
张二牛放下筷子,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看向秦烈。
“秦兄弟。”
“我之前听芸娘说,你这次回来,是准备把我们一家都接到东玄城去。”
“有这回事吗?”
听到张二牛问起这件事,柳芸娘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抓紧了袖口。
她根本没有跟张二牛提过这件事,张二牛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现在还当着秦烈的面直接问出来,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芸娘没有开口,只能坐在旁边看着。
秦烈倒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说。
“对,我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我现在已经是镇妖司的正式猎妖人了,东玄城那边的房子我已经租好了。”
“院子算不上多么宽敞,不过咱们几个人住进去,地方完全够用。”
张二牛端着酒杯,脸上那点笑容却慢慢收了起来。
“原来连房子都已经看好了。”
秦烈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情绪,还以为张二牛是不习惯新环境就继续解释。
“黑山镇最近不太安稳。”
“之前镇子里面出了鼠妖,附近山里也经常有妖物活动。”
“镇上的守卫人数又不算充足,真要出了事情,他们未必能及时赶到。”
“东玄城那边的情况要安稳很多,城墙上有守城军驻守,城里面还有镇妖司。”
“就算真有妖物出现,也很难直接闯进城里。”
说到这里,秦烈又看了一眼院门。
虎子和小禾早就跑远了,外面已经听不见两人的声音。
“况且虎子和小禾年纪也不算小了,已经到了该进学堂的年纪。”
“等去了东玄城,我准备找一家合适的学堂,把他们两个都送进去。”
“多认识一些字,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比每天留在镇子里面到处跑更有用。”
秦烈一件接着一件往下说。
这些事情,都是他回来之前就想好了的。
住的地方有了,安全也不用太过担心,两个孩子还能去学堂读书。
在他看来,这样的安排已经很妥当了。
可张二牛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慢慢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楚的碰撞声。
“秦兄弟。”
“听你这么一说,我们一家人的事情,你都已经安排好了。”
秦烈终于听出他的语气有些不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张大哥,我只是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提前准备了一下。”
“省得到时候真搬过去,什么都没有安排好,大家还得跟着手忙脚乱。”
张二牛点了点头。
“听起来,确实都是在为我们考虑。”
“不过这种事情,你是不是应该提前问问我?”
“毕竟咱们现在也算一家人。”
“你什么都安排好了,最后才回来告诉我。”
“多少还是让我心里有些没底。”
柳芸娘听到这里,赶紧把筷子放下。
“二牛,秦烈也是一片好心。”
“东玄城的房子估计也不好找,他先把住处租下来,也是怕咱们真过去以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张二牛转头看向柳芸娘的眼神里面已经多了明显的不满。
“我知道他是好心。”
“我也没有说他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先跟咱们商量一下?”
柳芸娘张了张嘴。
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件事,秦烈之前确实跟她提过。
只是她一直没有告诉张二牛。
张二牛没有继续跟柳芸娘争执,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秦烈。
“秦兄弟,你可能不太清楚。”
“我跟芸娘在黑山镇住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左邻右舍都认识,真遇到点什么事情,喊一声也有人过来帮忙。”
“东玄城确实好。”
“可咱们去了以后,人生地不熟,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至于两个孩子,他们也没必要非得去城里念书。”
“咱们都是乡下人,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认不认识字,其实没那么重要。”
“以后学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日子照样能过下去。”
柳芸娘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孩子有机会念书,这是好事,你怎么就能说没必要?”
张二牛抬头看着她,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柳芸娘握紧袖口,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你已经在泥坑里躺了一辈子,难道还要让虎子和小禾跟你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啪!
张二牛把酒杯摔在桌上,杯子里的酒洒出来不少,桌面也跟着震了一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是个废人,给你丢人了是吗?”
柳芸娘抓着袖口的手更加用力。
嘴唇动了好几下,才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孩子有机会念书,就应该让他们去。”
“他们能多学一点东西,以后能走的路也能多一点。”
张二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低下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着没有多少高兴。
“行,既然你们都觉得东玄城好,那你们就去吧,我一个人留在黑山镇也行。”
“反正现在我说什么,也没多少人愿意听了。”
秦烈见两个人越说越僵,赶紧站了起来。
“张大哥、芸娘,这件事情也不着急,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我这次回来还能待几天,也不需要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
“先吃饭吧。”
柳芸娘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坐了下来。
张二牛也没有再开口。
只是这顿饭到了现在,再怎么吃都没什么滋味了。
桌上的菜还剩下不少,三个人却都没怎么动筷子。
秦烈也没有继续劝。
在他看来,张二牛只是舍不得离开黑山镇。
毕竟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
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全都在这里。
更何况张二牛双腿不便,心里本来就容易多想。
真去了东玄城,看见那些身体健全的人来来往往,心里可能会更加不舒服。
今天又刚好话赶话,几个人说话都带上了情绪。
等晚上都冷静下来,事情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吃完饭以后,秦烈帮着柳芸娘一起收拾碗筷。
柳芸娘端着碗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说道:“我等会儿给你把床铺好。”
“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今晚早点休息。”
秦烈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张二牛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从秦烈踏进这个家开始,很多事情都变了。
以前这个家再怎么贫困,他终究还是一家之主。
柳芸娘遇到事情,会先问他的意思。
两个孩子也只会围着他和柳芸娘转。
可现在呢?
秦烈有了修为。
有了镇妖司发下来的俸禄。
还有一块能让别人高看一眼的镇妖司腰牌。
柳芸娘愿意听他的。
两个孩子见到他,也会主动跑过去。
就连以后住在哪里,两个孩子要不要念书,都已经由秦烈安排好了。
没有人问过他这个当丈夫、当爹的人愿不愿意。
真搬去了东玄城以后,他们要住秦烈租下来的房子。
吃饭穿衣,也得花秦烈挣回来的银子。
到了那个时候,他张二牛还算什么?
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别人养着的废人?
张二牛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酒杯。
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
按照时间来算,烟雨楼早该取走那份信物了。
可秦烈为什么还能活着回来?
难道烟雨楼根本没有接下这桩买卖?
看来今天晚上,他得亲自去城隍庙看看。
收拾完桌上的碗筷,柳芸娘又从厨房旁边的小屋里抱出一床干净被褥。
“秦烈,我去给你把床铺一下。”
秦烈伸手想把被褥接过来。
“我自己来吧。”
柳芸娘往旁边避了一下,没让他碰到。
“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好好坐着就行了。”
“铺个床又不费多少力气,我来弄。”
说完,她抱着被褥进了秦烈以前住的那间屋子。
秦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不过他没有关门。
房门就这么敞开着,站在外面的院子里也能听得清楚房间里的动静。
柳芸娘先把床上的旧被褥抱起来,整整齐齐放到一边。
随后又拿来一块干净的布,把床板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床角积下来的灰尘,也被她仔细清理干净。
秦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忙活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张大哥好像有些不高兴。”
柳芸娘擦床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过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布放到一边之后,又拿起被褥,在床上慢慢铺开。
“他这些年腿脚不方便,心里想的事情也比以前多。”
“你突然说要把我们接到东玄城去,连住的房子,还有两个孩子进学堂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可能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已经说不上话了。”
秦烈想了一下柳芸娘说的话,确好像确实是这样子的。
张二牛原本就因为双腿残疾,心里有些自卑。
现在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多少会伤到他的自尊。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
“我只想着东玄城更加安全,虎子和小禾去了以后也能念书。”
“所以先把住处租了下来。”
“我没有提前问张大哥的想法,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妥当。”
柳芸娘转过头,看着秦烈。
“你没有做错。”
“你愿意替我们考虑住处,还愿意供两个孩子念书,已经很难得了。”
“至于你张大哥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有时候钻进自己的想法里,说话就没那么顾及别人,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秦烈摆了摆手。
“我没生气。”
“黑山镇是张大哥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熟悉的人都在这里,突然让他搬走,他舍不得也很正常。”
“你有时间再劝劝他。”
柳芸娘没有回答,低下头把被褥的几个边角一一整理妥当。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听见她开口。
“可是我想去。”
声音不算响亮,语气却很认真。
秦烈抬起头,看向柳芸娘。
柳芸娘也转过身,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其实住在哪里,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日子清苦一点,我也早就过习惯了。”
“可虎子和小禾还小。”
“他们现在有机会去学堂念书,我不想让他们错过。”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我跟你张大哥就是因为不认识字,这些年才吃了这么多亏。”
“有时候被人骗了,连对方拿来的东西上写了什么都不知道。”
“遇到需要签字画押的事情,也只能听别人怎么说。”
“我不想让虎子和小禾以后也过这样的日子。”
“更不想让他们一辈子只能守着家里的几亩地。”
“连黑山镇外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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