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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倒在地上的张二牛尸体,忽然抽动了一下。
秦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附鼠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看到这一幕,脚步也停住了。
只见张二牛断开的脖颈处,开始冒出一缕缕灰黑色阴气。
那些阴气没有往四周弥散,反倒在尸体上方一点点聚拢。
没过多久,一张扭曲到让人心里发寒的人脸,便从阴气里面浮现出来。
正是张二牛。
只不过现在的张二牛,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求饶时的恐惧。
他的五官挤在一起,眼神里面全是压不住的怨毒。
“秦烈,我说过,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那团阴气猛然朝着秦烈扑了过来。
秦烈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迎面扑来的张二牛,他只是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活着的时候,你不肯放过我,现在死了,还想回来害人。”
“张二牛,你是真的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说到这里,秦烈握紧碎雪。
“本来还想让你死后安稳投胎,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话音落下,秦烈拔刀斩出,碎雪刀锋直接劈向那团阴气。
可这一刀落下,却没有斩中实物。
刀锋从阴气中间穿过去,只让那团阴气轻微晃动了一下,根本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张二牛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秦烈!”
“我现在已经化成厉鬼了!”
“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瘸子!”
“你只是一个武者。”
“你的刀,对我这种魂体根本没有用!”
听到这话,秦烈的神情停顿了一下。
他还真没怎么遇到过这种情况。
正常妖物,砍了也就砍了,可魂体这种东西,确实不能用普通手段处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附鼠却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没想到今天来这里能看到这么多搞笑的事情。”
张二牛转头看向附鼠,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你笑什么?”
“等我杀了秦烈,下一个就轮到你!”
附鼠看着张二牛的鬼魂,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你这个脑子,也别想着杀人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都拿你这种不入流的厉鬼没办法?”
说到这里,他看向秦烈。
“秦烈。”
“看看你手里拿着的册子,你忘了它是干什么用的了?”
秦烈听到这句话,神情顿时一动。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封魂册。
刚才事发突然,他还真差点把这东西忘了。
封魂册。
这东西本来就是专门针对魂魄的。
可问题是,他不会用。
秦烈刚想开口,附鼠就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
“对付那些真正强大的妖族魂魄,确实需要操纵方式。”
“不过这种刚化出来的不入流厉鬼,用不着那么麻烦。”
“你把册子打开,对准他就行了。”
张二牛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秦烈没有理会他,反手将碎雪插回刀鞘。
随后抬起手,缓缓打开封魂册。
封魂册翻开的瞬间,一股让人心神发紧的气息从册页里面散了出来。
秦烈把册子对准张二牛的魂魄。
下一秒。
两道暗红色锁链从封魂册中飞出。
锁链表面流动着细密纹路,带着专门克制魂体的气息,直接朝张二牛卷了过去。
张二牛想躲。
可他刚动一下,暗红色锁链已经缠住了他的身体。
“啊!”
张二牛发出一声痛苦惨叫。
他的魂体被锁链牢牢捆住,再也没办法往前扑。
锁链开始一点点收紧,随后拖着他,朝封魂册里面拉去。
张二牛疯狂挣扎。
可越挣扎,魂体消散得越明显。
“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手里还有这种宝物!”
“为什么上天总是眷顾你!”
“我不服!”
“我不服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也越来越虚弱。
最后几个字还没完全落下,整道魂魄就被暗红色锁链彻底拖进了封魂册里面。
册页轻轻一颤,随后重新恢复安静。
城隍庙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附鼠看着秦烈手里的封魂册,抬了抬下巴。
“封魂册你都已经用完了,也该还给我了吧?”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封魂册。
刚才张二牛的魂魄被拖进去以后,册页已经重新合上。
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可秦烈能感觉到,里面多了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怨气。
他把封魂册整理好,直接塞进了怀里。
“等回头我回东玄城的时候,帮你交给许青禾吧,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附鼠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看着秦烈,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笑着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你去还也行,反正这东西本来也不是我的。”
说完以后,附鼠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小红花。
那些小红花看着十分鲜艳,花瓣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秦烈看见他这个动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附鼠把那些小红花随手撒在张二牛的尸体上。
花瓣落下,很快粘在了张二牛身上的血迹里面。
“这是我们烟雨楼的记号。”
“撒上这个,就说明这个人是烟雨楼杀的。”
秦烈听完,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给烟雨楼招来麻烦?”
附鼠一听这话,直接哈哈笑了起来。
“麻烦?”
“在大乾,还真没几个人能找烟雨楼的麻烦,也不看看咱们背后靠的是谁。”
秦烈听到这里,目光顿时一动。
“你们的靠山是谁?”
附鼠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朝左边看了看,又朝右边看了看。
那个样子,看起来十分谨慎。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动静以后,他才凑到秦烈身边,声音也刻意压低了许多。
“这个不能告诉你。”
秦烈等了半天,结果就等到这么一句。
他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无语。
附鼠却接着说道:“得你自己去发现。”
秦烈看着他。
“不能说,你刚才弄得那么神秘干什么,我还以为你真要告诉我。”
附鼠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这不就是提醒你一下吗?”
“有些事情,别人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你自己查出来,才有意思。”
秦烈懒得再跟他扯这些。
附鼠也没有继续停留,看了一眼地上的张二牛,又看了一眼秦烈。
“行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也该走了。”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张二牛的尸体。
“这个人,你就当是烟雨楼杀的。”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点,身影直接掠出城隍庙。
几个起落之后,便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面。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附鼠离开的方向。
他当然听明白了附鼠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张二牛的死,可以算到烟雨楼头上。
他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有人追查到他这里。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张二牛的尸体。
尸体上撒着烟雨楼的小红花,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怨毒和不甘。
秦烈没有再多看。
他转身走出城隍庙,朝张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张家小院之后,秦烈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他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那点月光,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
碎雪刀也被他擦了一遍。
确认身上没有太明显的痕迹以后,他才重新躺到床上。
只是躺下以后,他并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张二牛的事情。
人死了,还是死在他手里,这件事情必须善后。
如果全部推到烟雨楼头上,确实能省下很多麻烦。
毕竟附鼠已经在张二牛身上撒了烟雨楼的记号。
城隍庙那里,也有足够的痕迹能证明烟雨楼出现过。
外人真要追查,最容易查到的结果,就是张二牛深夜外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撞上了烟雨楼的人,然后被烟雨楼杀了。
这样对秦烈来说,最稳妥也最干净。
可这件事如果这么处理,对柳芸娘和两个孩子并不公平。
张二牛再怎么不堪,也是虎子和小禾的爹,也是柳芸娘名义上的丈夫。
秦烈在床上翻了个身。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真正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柳芸娘起身的动静。
柳芸娘永远是家里醒得最早的那个人。
在其他人还没醒之前,她要先烧水,准备早饭,收拾院子,还要看一眼两个孩子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靠她一个人撑着。
秦烈听到动静之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想了一夜,最后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柳芸娘。
孩子那边可以暂时瞒着,可柳芸娘有知情权。
至于以后要不要告诉虎子和小禾,要怎么告诉,那是柳芸娘自己的选择。
秦烈穿好衣服,拿起碎雪,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柳芸娘刚从屋里出来。
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盆,准备去井边打水。
看到秦烈也这么早出来,她明显愣了一下。
“秦烈,你怎么起这么早?”
话刚说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疑惑。
“你看见你张大哥了吗?”
“我早上起来以后,发现他没在床上。”
“轮椅也不在屋里。”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柳芸娘。
“昨天晚上,张大哥出去了。”
柳芸娘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出去了,什么时候?”
秦烈开口说道:“后半夜。”
“我听见动静,就跟在后面看了一眼。”
“张大哥去了城隍庙。”
柳芸娘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大半夜的,他去城隍庙干什么?”
说着,她往院门外看了一眼。
“就算是办什么事也该回来了呀,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
秦烈沉默了一下。
随后看着柳芸娘,直接说道:“人死了。”
柳芸娘身体一僵,手里的木盆也跟着晃了一下。
“我杀的。”
砰。
木盆从柳芸娘手里掉了下去,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柳芸娘抬手捂住嘴,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看着秦烈,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你……”
“你杀的?”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你为什么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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