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一面小巧的八卦盘不知何时已自行浮起,盘面上的卦象飞速轮转,最后定格在同一个方向。
太极旗被人催动了。
葛云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以最快速度朝八卦盘指引的方向极速掠去。
........
坊市内,林松穿过两条街,在一家客栈的雅室中找到了顾小柔与霍青。
他们并非独自一人。
雅室中还坐着一位俊美男修,金丹中期修为,面如冠玉,穿着一身太上门内门弟子的制式道袍。
林松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当初在七巧天宫,他就站在葛云身后,是葛云的亲传弟子,好像姓陈。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客栈对面一间茶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灵茶,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
接近元婴中期的神识强度让整间客栈的每一处角落都清晰如掌上观纹,雅室中三人的对话更是一字不漏地传入他耳中。
那俊美男修端起酒杯,朝顾小柔笑道:「顾师妹,你我上次见面还是在雷音寺的法会上,一晃便是数年。此番你到西荒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若不是恰好在此处巡视坊市碰上了,我还不知道你来了。」
顾小柔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礼数周全却不着痕迹地保持着距离:「此番是临时起意,本是为追一头妖兽误入此处,不便叨扰陈师兄。」
陈姓男修哈哈一笑,又给顾小柔斟满一杯:「顾师妹这话就见外了。你我两宗世代交好,师妹到了西荒便是到了自己家,何来叨扰一说。」
他转头看向霍青,见霍青面色有些苍白,便关切道,「霍师弟这脸色——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莫不是碰上了西荒的妖兽?还是说跟什么人交了手?」
霍青正要开口,顾小柔已先一步替他回答了,语气平淡如水:「没什么,追一头金角麋鹿时耗费了些灵力,休养几日便好。」
她将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对了,陈师兄,你在西荒待了十几年,对这西荒的宗门修士想必颇为熟悉。不知这西荒有没有什么厉害的阵法大师?」
陈姓男修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中土修士惯有的傲慢:「阵法大师?这西荒不过是一处偏僻蛮荒之地,论修炼资源丶论阵法传承丶论炼丹底蕴,哪一样能跟中土相提并论?别说阵法大师了,能出一个看得过眼的阵法师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宝器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
十年前散修联盟围攻宝器宗,打了将近两年,万宝阁的孙前辈亲自出手,硬是没能攻破他们的护山大阵。
听说那阵法叫什么四象两仪阵,层层嵌套,攻其一处则四象齐动,连元婴修士都能困住。」
顾小柔眉头微微一皱。
宝器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她忽然想起来了,当初孙玉鹤联系过她,说有一座四阶大阵需要她去破解,报酬给得极高。
只是后来在万相门的寿宴上孙玉鹤被爆出杀了万象门的涂不器,此事便作罢。
她没想到时隔多年,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宝器宗。
这就对上了。
那人的阵法造诣明显走的不是中土正统一脉,倒像是自学成才的野路子。
西荒小宗门出身,自己没猜错。
这事儿没完.....
三人又聊了一阵,多是些中土故人的近况和西荒的风土人情。
片刻后,陈姓男修起身告辞,拱手道:「顾师妹,霍师弟,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巡视几处坊市,便不久留了。二位在坊市中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报我太上门的名号便是。」
林松在茶楼中暗暗盘算。
动,还是不动?
此处是太上门的地盘,方才那姓陈的虽说告辞了,但未必走远。
若是动手,必须在极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绝不能拖到太上门的人反应过来。
可这两人都是中土八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可不是散修联盟那些弱鸡,身上不知道藏着多少保命底牌。
霍青的扶桑弓就不用说了,那顾小柔的纸人替身更是让他至今没搞明白是什么神通。
况且此地人多眼杂,满街的散修和宗门弟子,火雨梨花太扎眼,太极旗消耗太大且容易暴露身份,地衡戥和落宝钱倒是能用,但单凭这两样想要一击必杀两个都有底牌的金丹后期修士,实在没有万全把握。
他正犹豫间,雅室中只剩下师姐弟二人。
顾小柔将杯中残酒饮尽,忽然靠在了椅背上,声音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调子,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慵懒:「师弟,我乏了,过来。」
林松眉头一展,这是要.....
很快就传来咂嘴弄舌声。
林松眼睛逐渐睁大。
这么黑也下的去嘴?
味道很大吧。
只见雅室中霍青放下酒杯,走到顾小柔身边蹲下,捧起她一只脚,熟练地替她除去鞋袜。
那只脚生得小巧纤细,脚趾如珠,只是肤色比寻常女子深了许多,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黑。
霍青低下头,开始细细地舔舐。
顾小柔微微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脸上浮起一层舒适的红晕。
好家夥,方才在外面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原来私下里这么花。
林松收回神识,悄无声息地取出地衡戥。
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
两人心神放松,警惕度最低,又被这雅室的环境所限,十丈之内绝无逃生可能。
百倍重力一压,落宝钱有机率打掉霍青的扶桑弓,火行灵种一刀毙敌,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息。
就在他准备掐诀的瞬间,泥丸宫中心盾纹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这几天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裂纹,在这一瞬间齐齐崩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心盾纹上蔓延开来。
林松猛地转头。
坊市外的地平线上,一道流星般的巨大身影正从荒野深处极速奔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划过天际的银线,撕裂云层,转瞬之间便已不足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