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4章 黄泉界
枯山从地面拔起，漂浮到半空，又缓缓落下，落在某个不知名的位置。
那些冥河改道，从东流向西，又从西流向东，仿佛在寻找某种平衡。
芽芽瞪大了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黑如墨、白如雪的棋子整齐地排列在虚空之中。
黄泉的主河成了一道分界线，将那些棋子分成两半。
一半在左，一半在右。
左边的棋子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右边的棋子洁白如玉，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它们在动。
不是随意地移动，而是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一步一步，一格一格，像是在……下棋！
“这！这就是在下棋啊！”
黑子落下一枚，白子便落下一枚。黑子吃掉白子，白子便吃掉黑子。
棋子碰撞的瞬间，有光炸开，有声响彻，有法则在震颤。
每落下一子，黄泉的地貌便发生一次改变。
每吃掉一子，便有一片土地从黄泉中消失。
“这是……两位黄泉大能在下棋？”
芽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能够以黄泉为河界，以山川为棋子。哪怕是放在整个黄泉界，那也是顶尖行列。
哪怕是呆在黄泉界不知多少年的芽芽也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存在。
而今日，居然让她给遇到了！
她看得入神，并不是忘记隐藏自己。而是明白当她发现这盘棋时，对方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她。
如今唯一能希望的是对方只把自己当作一只不小心闯入棋盘的蝼蚁，不会在意。
而现在的她也不敢动，更不敢退。
生怕自己的举动惹怒对方，被随意拍死。
现在的她只能静静地等着，等待着命运降临。
然而，那看不到的两位大能继续下着棋，似乎真没在意芽芽这只蝼蚁。
而这盘棋也下了足足半月，芽芽依旧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在，这盘棋最终黑山落白，将最大的那座白山压得粉碎。
瞬间，四周其他的白山尽数粉碎得一干二净。
棋局终了，那道雄厚的笑声还在黄泉上空回荡，震得灰雾翻涌，枯山簌簌。
“老牛，你我才千年未下，你这棋艺退步了呀。”
那声音粗犷豪迈，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调侃。
片刻沉默后，另一道声音响起，低沉浑厚，如同远山的闷雷：
“武夫，你不过赢了一局，有什么好得意的？若非这黄泉最近不太平，扰了老夫心境，你岂能赢我？”
武夫闻言，哈哈大笑：“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什么黄泉不太平，分明是你心不在焉。来来来，再来一局，这次我不让你！”
老牛淡淡道：“你何曾让过我？”
武夫理直气壮：“方才那一子，若不是我故意走偏，你能赢？”
老牛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抬手，那些散落的棋子缓缓飞起，山川归位，冥河复流，黄泉又恢复了亘古的死寂。
只是棋盘还在，横亘在天际，黑白分明。
“不下了。”老牛说，“有人观棋多日，你我不曾理会。如今棋局已了，总该迎客才是。”
当听到这话的刹那，芽芽能够明确感知到有两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尽管对方只是望向自己，那股与生俱来的恐怖威压，却是让她连喘气都无比艰难。
“咦？一朵彼岸花？还生了灵智？有意思。”武夫饶有兴致地说道。
芽芽浑身一僵，花苞低垂，瑟瑟发抖。
她想逃，可根须像是被钉在了枯土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想开口，可花瓣颤抖着，一个字都发不出。
老牛的目光也落了过来，比武夫温和许多，却更加深邃。他看着芽芽，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身上有轮回法则的气息，还有……生者的印记。你是从阳间来的。”
这道声音当中蕴含着奇异的温和之力，瞬间扫荡芽芽身上那恐怖的威压。
她也终于是鼓起勇气，恭敬回答道：“前……前辈……晚辈是奉主人之命，来黄泉寻找玄冥族的天命族庙……无意打扰二位前辈对弈……求前辈饶命……”
她不敢有任何的保留，因为知道就算是隐瞒也不可能瞒得过眼前这位。
“玄冥族的天命族庙？”武夫笑道：“这玄冥族倒是与黄泉界有些关系，我记得好像是冥云兽当年交配之时，撒出去些许生命精华，穿过黄泉界，降临齐天大陆，这才有了此族。”
老牛也是笑道：“确实，那事之后，冥云兽可是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好像还没放出来呢。”
芽芽在下面听到这话，不敢开口，依旧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
武夫问道：“你寻玄冥族的天命族庙作甚？”
芽芽立刻回答：“禀告前辈，我家主人想要找到他们的族庙。然后夺得此族庙，争顶登上齐天大陆。”
“夺庙？”老牛的声音明显有几分不满，像是不喜欢这种抢夺他人庙宇之事。
听到这话，芽芽都要吓得枯萎了。
好在一旁的武夫闻言饶有兴致地问道：“夺庙？争顶？老夫都不知多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小家伙，你倒是说说，如今是哪族在争顶呀？”
芽芽不敢隐瞒，声音细如蚊蚋：“回……回前辈，是……是人族。”
话音落下，天空骤然一静。
那横亘在天际的棋盘停止了消散，黑白棋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黄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风都不敢吹。
芽芽伏在地上，花瓣紧紧贴着枯土，浑身颤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比之前更加沉重了。
过了很久，老牛终于开口
。没有声音，只有一声干咳。
“咳咳。”那咳嗽声在黄泉上空回荡，震得灰雾翻涌，枯山簌簌。
“原来是人族啊……那争顶就不是什么问题了，该是如此。”他说道。
武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我还以为你这老牛已经傲到如此公平了呢，看来也是有私心。”
“你这不是废话吗？毕竟人族可是你我……”
老牛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干咳一声再道：“你我种族有些渊源，既然已到争顶之局，自然还是希望他们能成功。”
“何况，玄冥族这种射出去的种族，灭了就灭了，那本就不该出现在齐天大陆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