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打破龙宫界壁
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作围魏救赵。
天庭镇守的混沌禁地不止一处，李元想要影响皇甫烬的决策，只需要在多处禁地掀起波澜。
他就不信身为执政天主的皇甫烬不管其他而死攻大墟。
“大墟禁忌复苏，证明我逐渐到了应该接触那些秘辛的时刻，我不止是大墟圣子，还是百乱龙宫的天命人。”
意念游动，百乱龙宫，海底深处。
李元的二号世界法身一直在观摩，日复一日，维续几千年了。
在他引导大墟禁忌复苏的同时，百乱龙宫的禁忌同样引发了共鸣。
龙女栖迟曾给予李元指引，写下‘龟甲，溯光，天命，破界’四个词，让他一步步追寻。
龟甲上画着海族被埋葬前的图案。
溯光是海族覆灭前所追溯的生还希望，是通往生命的微光。
天命多半是指李元本身。
破界便是百乱龙宫这个特殊禁地与纪元世界之间的壁障。
李元看着龟甲图案上，海族祭祀所持的权杖一点点转动。
此前他就推测，只有在某个特定时刻，自己才能接触到溯光，继而将龙女和几个仅存的海族孩童接出来。
这个特殊时刻就是十二块龟甲上的海族祭祀们所持的权杖指到同一个方向的时候。
经过漫长的等待，在天元道场构筑完成，李元也走上相同的道路时，这个特殊时刻终于要来了。
龟甲，溯光，天命，破界四种不同的元素，在此刻合一。
“既然早晚都要来的，那就来吧！”
李元心中惶恐，又期待。
他虽然和多个混沌禁地皆有牵扯，但从来没有过将两个混沌禁地牵连起来的经历。
当命运相连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或许，这么多个纪元，都没有几个修士做到过这件事。
李元又想起孟长生说过的一句话，或许天道畏惧新旧纪元生灵的交流，从中找到真正躲避大毁灭的方法，继而打破天地平衡。
暗母和弃族算旧纪元的生灵吗？
神工前辈算吗？
前者或许是这个纪元被缔造，但和旧纪元的血脉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神工本就历经多个纪元，却无法适应当今纪元的天道法则，无法离开万宝道场，终究不完整。
那么……
如果他打破界限，带出龙女栖迟，又会发生什么？
如果将这些‘禁忌的生灵’都汇聚在一起，又会发生什么？
在李元思绪万千的同时，十二块龟甲图案上，海族祭祀们的权杖终于指向了一处。
刹那，异象涌现。
图案上的海族像是被注入了灵气，被赋予了生命，不再是扁平死寂的画，如同活过来了一样。
李元怔在原地。
因为海族祭司们的权杖最终指向了他所站在的位置。
恰在此刻，一束微光破开海底的幽暗，落在了李元的身上，像是聚光灯一样，把他照亮。
这一刻，浓烈的宿命感在李元心中涌起。
“天命人…是这种感觉吗？”
李元抱拳，像是在接受遥远纪元的海族一礼。
“这个天命人，我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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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境地，李元不当也要当，这是拯救无数生灵，也是拯救自己。
都是不被容忍的生灵，那就自己打出一片天来！
刹那，李元抓住了微光，也抓住了崭新的命运，但不是由他人决定，而是由自己的内心决定。
“破界。”
李元伸手，触碰在海底无形的界壁之上。
界壁之内，正在带着孩子玩耍的龙女栖迟忽有感觉，猛地看向李元所站的方向，瞳孔巨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命人！是天命人！！”
精致的面容上，不知多少岁月过去，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表情，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栖迟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你怎么哭了？”
六个跟随栖迟的海族小孩儿仰着头，一脸不解。
栖迟哽咽，一时间竟忘了回答，惹得六个海族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界壁外，李元看到了这副场景。
他观察了数千年，六个海族小孩儿一点都没有长大，无论身体还是心智都如此。
而栖迟总是在某个孤独的时刻，偷偷以泪洗面。
她生着高贵典雅的脸，又是海族公主，本该自信阳光，却是气质忧郁，我见犹怜。
李元本想着，将龙女和海族的孩子带出来后便去往无疆仙宗，或是万宝道场。
现在他想，对栖迟和几个孩子来说，这算不算是换了一个囚牢？
“罢了，再怎么样都比当下要好。”
李元心中清楚，栖迟的处境绝对比自己看到的还要煎熬千倍万倍，不止是漫长岁月的孤寂。
而是——
连岁月都感知不到的绝望！
从海族的孩子们始终没有长大，心智未能成长，就能看出来栖迟的经历有多残酷。
界壁之后，恐怕连时间法则都被模糊了。
“破！”
李元疯狂运转禁忌，直到极限，随着他与禁忌的共鸣不断提升，无形的界壁开始显化。
微光在蔓延，越来越亮。
就像是被点燃的火种，愈发的璀璨。
光从一个世界蔓延向了另一个世界，火种只能照亮一个人，但燃烧的精神之火可以振奋无数颗心！
界壁内，龙女栖迟哭得越来越厉害，再也顾不上弟弟妹妹的心情，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悲伤、绝望，伴随着期许、害怕，百感交集莫过于此，所有的情绪都在一起爆发了。
几个海族的孩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哇哇大哭。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光影荡漾，一个人从光的尽头走来，身后是破碎的时空，是崩塌的旧世法则，是新世界的风暴。
他的步伐像是踏在时空的逆流上，也踩在了栖迟的心中。
无尽的绝望里，栖迟等来了一束光，那样的心情，是世间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这是她感知不到流逝的岁月里，唯一的精神寄托，一个预言，三个字，仿佛等了千千万万个轮回。
如今，他成为了现实。
然后，他停下。
栖迟抬头。
隔着未散的晶尘与飘摇的法则碎片，万丈距离缩为咫尺的一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