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刀匣
第一日，风和日丽。
陈孤舟没等来尸体，反而吹了阵风后染上了疫病。
一身澎湃气血似也被染上一层黑气，气血随之衰败，身体逐渐虚弱。
“这玩意真烦人！”
陈孤舟服下一碗六合汤，运功一转，顿时将病气压了下去。
第二日，细雨绵绵。
陈孤舟依旧没等来尸体，多年来难得一次清闲，脑子里忽然灵感爆发。
他索性坐在岸边。
取出一截木头开始雕人像，将一身经络、穴位雕得活灵活现。
木工手艺意外提升了不少。
第三日，暴雨如注。
滚滚江水中，一具尸体被泥沙裹着冲出水面。
“来了！”
陈孤舟面露兴奋，跃入水中捞起尸体。
在鼻息上一探，果然气息全无。
这冯氏千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面容却依旧保持清丽绝色，看得出身上有一些特殊之处。
“死人啦！”
他立即一声惊呼，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而后。
陈孤舟扛着尸体，堂而皇之招摇过市，将冯灵清的尸体亲自送到了冯氏府上。
冯府上下皆被惊动。
女子的悲呼声，男人的怒吼，下人们战战兢兢。
陈孤舟很快了解到，这冯家千金半个月前离家出走。想不到再归来，便是魂归来兮……
如此闹腾许久。
陈孤舟见没人有空搭理自己，留下地址便起身离开，打算明天再来。
路过大门时。
一行气势威武的汉子匆匆而至，与他错身而过。
‘高手！’
陈孤舟下意识收敛气息。
转头望去。
一行人已快步消失在视野中，耳边隐约听到一句‘巨鲸帮的龙爷来了……’
巨鲸帮？
前世模拟第11年入主江淮，接替毒蛇、金刀帮，掌控出海码头那个大势力？
“怎么感觉冯氏在巨鲸帮面前，有点像老鼠见了猫。”
翌日。
冯家专程派人来请。
陈孤舟顺利见到了冯灵清的长兄，几年后的冯家之主‘冯晓峰’。
双方一番交流。
冯晓峰才知陈孤舟竟是自己人，当即表示要重金感谢。
“东家，既认我是自家人，便无需客气。昨日孤舟不知逝者是灵清千金，闹得人尽皆知，实在……”
陈孤舟面露愧色。
“唉~~”冯晓峰叹了口气，脸色难看。
这一桩事，实乃家丑。
如今却也不能怪陈孤舟这恩人，反而要大肆感谢。否则外人怎么看？造船场的匠人们，又怎么看他这东家？
“些许钱财，小兄弟想来是看不上。却不知该如何感谢？”冯晓峰盯着他的眼睛。
“我……”
陈孤舟果然面露羞赧，欲言又止。
“孤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冯晓峰温和道。
“我、我想拜入赵志才大师门下。”
陈孤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哦？
冯晓峰不由一怔，眼中异色连连。
又一日。
冯氏造船场少年天才，仰慕大匠师赵志才，欲拜其为师苦等三年。寻获冯氏千金尸身，不求其他，只求拜师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一时间。
他好似成了主角，天赋异禀，品德高洁，一身美名加身。
将冯灵清之死的议论声都压下了几分。
面对如此俊杰少年，赵志才自然再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小子，倒给了我不小压力。”
赵志才见到陈孤舟的第一眼，便是一句笑骂。
“弟子不才，拜见师尊。”
陈孤舟俯首作揖，毕恭毕敬。
“好了好了，今日起，你便随我左右。为师倒要看看，你小子究竟有多天才。”
而后。
赵志才果然见识到了什么叫天才！
第一日。
他修行十八式戏珠手轻松入门，练得二龙戏珠，运指如飞。
第二日。
他已可五珠齐飞，轻松自如。
赵志才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直呼‘果真天才！’
第三日。
陈孤舟已将戏珠手练至九珠，双掌血肉筋膜滋生一缕气血，正式迈入搬血境。
赵志才当时人都傻了。
喃喃自语：“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便三年前就收了你，怎能让你虚度三年光阴！”
他满心懊悔，肠子都青了。
只不过。
赵志才又怎知，这一切其实场骗局。
早在三年前，陈孤舟便暗中修行戏珠手与盘龙桩，一身气血大成，踏入了煅骨境。
这速度很快，但也没他现在表现的这么快。
二十年修行经验在身。
他轻松控制住了体内气血，宛若常人一般。
如果只是这样，也许未必能瞒过赵志才。但再加上‘年轻人有骨气’词条，对气血的控制力极强，便可助他有效收敛气息。
是以。
陈孤舟才设计了这一出。
随后的日子。
陈孤舟开始一点点‘释放’自己的天资，导致赵志才对他愈发看重。
两个月后。
他顺利搬血圆满，即将踏入煅骨阶段，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资。
连周雕龙都被惊动，亲自召见了陈孤舟一面。
在这里，他见到了前世的老对手，雕龙一脉掌舵人未来有力的竞争者——周荣光。
小东西今年才十五岁，性格还没那么刁钻。
正在院子里苦着脸雕刻树根，老实得像个鹌鹑。
“你们师兄弟二人多多交流，荣光，要多向你陈师兄学习，知道吗？”
一番考验之后，
老匠师对陈孤舟的资质十分满意，连连赞扬。而后支开陈孤舟与孙子，与赵志才谈起事情。
“师父，巨鲸帮那件事解决了吗？”
“唉……灵清小姐逃婚在前……难了、难了……”
“那该如何？”
“……家主为了赔礼，连鬼刀匣都献上了……”声音隐约从空气中飘来。
他竖着耳朵，认真倾听。
将二人的对话一一记在心底，这些信息今生未必有用，来世却说不定。
一次次模拟，总能找到一条最佳发育路线。
‘原来冯灵清之死，竟是因为逃婚。那么，鬼刀匣又是什么？’
‘看样子这巨鲸帮势力不小，以后倒是可以谋划谋划。’
陈孤舟若有所思。
模拟第4年。
二十岁的陈孤舟，对外表现出煅骨修为，实则已经煅骨大成，距离外功圆满只差一步。
一身力量却已达到三千斤，根基扎实无比。
这速度。
已经快追上前世19年的进度。
“武道根骨不同，外功圆满的劲力上限，似也有所不同。”
“两年之内，通脉有望！这一世，似乎真可以展望一下先天极境。”想到雕龙鬼刀那自斩七刀的速成兵法。
陈孤舟眼神亮了亮。
此后的一年。
陈孤舟稳扎稳打，不急不躁，力求打造一个最夯实的根基。
特别是木雕手艺。
他一点也没藏着，直接展现最大能力，在赵志才看怪物的眼神中，一次次向师父虚心请教。
这是为了给修行雕龙鬼刀上保险。
这兵法修行过程凶险无比，需以刻刀在血肉中雕刻玲珑七窍，对木艺要求极高。
很快。
赵志才就被陈孤舟掏空了。
剩下的东西得他自己琢磨，一遍遍练习提升熟练度。
模拟第5年。
陈孤舟表现出的修为，终于追上了真实境界——煅骨巅峰，外功圆满！
在外人眼中简直是个小怪物！
但雕龙一脉对陈孤舟最看重的，反而是他的木工造诣。
如今陈孤舟已获江淮宝船坊的匠人评级。
二十五年经验累计，某些方面的发挥甚至不逊色匠师，只差通脉修为，提升手速与精度，便可更进一步。
从这一日起。
周雕龙这位赫赫有名的雕龙师，便隔三差五召见陈孤舟，在周家老宅亲自为他开小灶。
旁边一起学习的还有周荣光等第三代弟子。
每个人的进度皆有不同。
相比其他人，陈孤舟一双巧手的学习能力，简直天上地下。
周雕龙一遍遍不厌其烦嘱咐后人向陈孤舟学习，将他当成了年轻一代标杆。
甚至有次喝多了。
老爷子红光满面拍着他的肩膀，大呼：“雕龙一脉，传承有望。”
众人闻之，神色皆变。
老爷子心里头，分明已将陈孤舟列入未来掌舵人之选。
彼时。
十七岁的周荣光，茫然望着专注雕刻的陈孤舟的背影，一时恍惚有种错觉——他的人生，被人抢走了。
……
是夜。
陈孤舟盘坐静室。
准备度过今生最凶险的一道关——篆刻窍穴。
刻刀落下。
左臂尺泽穴绽开一抹血花。
陈孤舟神情专注，一丝不苟，以刀尖将窍穴扭转，于最细微之处一点一滴雕刻。
气血如滚珠淌过刀身，以惊人的生命力，迅速修复血肉组织。
咚！咚！
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静室内清晰可闻。
蓦然。
陈孤舟收回刻刀，一道血箭迸出伤口，仿若无形刀锋。
他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淡淡的血雾溢散，整个人顿时软了下去。
下一刻。
无数血液倒流，被刻刀贪婪吸收。刀身顿时多了一丝妖冶之感，彷佛一柄拥有生命力，即将复苏的鬼刀。
陈孤舟闭目感应。
一股股气血如滚珠流经尺泽穴，骤然被卷入逆向旋涡，又反吐出一缕淡淡的内气。
通脉，成了！
陈孤舟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好累。”
他靠在床头，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清晨。
一个身影推开房门。
陈孤舟仰望朝阳，抬着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还活着。
修行雕龙鬼刀，导致寿元反噬的可能，可以排除了。
那么。
前世之死，是中了秘籍上暗藏的剧毒？
“管他呢。”
陈孤舟微微摇头。
这一世他已从周雕龙那里，获得正版雕龙鬼刀传承。秘籍上自然不会有毒，也就没有死亡威胁。
盘膝坐下。
陈孤舟取来一块上等桃木，开始雕刻人像。
这一次。
他却是用上了不惯用的左手。
木屑纷落。
一尊人像逐渐清晰，血管、骨骼、经脉，一条条镂空……
陈孤舟眼神逐渐明亮。
他的左手并不常用，如今使来却一点不觉晦涩，速度、精度、稳定，皆比惯用的右手还升了一个台阶。
片刻后。
一尊人体经脉人偶雕刻完成。
陈孤舟满意点头。
“该试试战斗手段了。”
他起身走到木桩前，屏息凝神，左手刻刀骤然划出一道寒光。
咄！咄！咄！
空气中一瞬间闪过十八道残影。
木屑纷飞。
当一切恢复平静，身前的木桩赫然有了一个人体的雏形。
“厉害！”
陈孤舟眼神愈发明亮。
他想起了第一世，周雕龙亲自展示雕龙刀，一瞬间雕出一尊栩栩如生的龙头。
当然。
相比这位鬼刀大成，赫赫有名的雕龙师。
他如今的技艺还差得远，不过，兵法的神奇，已初现端倪。
“很难想象，若是与人争斗，一瞬间斩出十八刀，甚至一百八十刀，一千八百刀……刀刀道尽技艺之精巧，谁人能挡？”
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想象出雕龙鬼刀大成后，一个呼吸将活人雕成血肉傀儡的场景。
“这一门兵法，真乃木艺与杀人技的完美结合！”
陈孤舟一阵赞叹。
此后。
他隐瞒了修行‘反刀’之事，继续默默修炼。
在雕龙一脉眼里，修行反刀是自断前程，大逆不道的行为。若被周雕龙知道，继承掌舵人的资格可就没了。
随后的三个月。
陈孤舟温养体魄，重新积蓄气血。
同时不断以一缕新生的内气洗练刻刀，逐渐淬炼出第二缕内气。
而后。
他将再次闭关，突破雕龙鬼刀第二阶段。
这一次的修行同样凶险，甚至比之前翻倍。
一日通脉，三月小成，一年大成。
哪怕慢一步都不行。
踏入小成之境，则需一次性连开孔最、列缺两穴，这也是一个陷阱。
一日通脉确实不难。
若是没有足够的木艺造诣积累，急于求成，三个月后……气血逆行，必死无疑！
但就在七天后。
他的左臂突然还是发生了一场畸变。
新生的尺泽穴开始长出一丝丝血色‘触须’，仿若血管、神经末梢，与旧有的经脉相连，似有取而代之的趋势。
与此同时。
陈孤舟的左臂力量暴涨，一天比一天强悍。
第十天。
他的左臂力量已比右臂高出三成。
那血色触须如无形之物，悄然探入内气祭炼的刻刀，似要将其彻底炼化，成为一柄活着的血肉邪兵。
第十一日。
他眼睁睁看着左手，不断自主扭动，彷佛拥有了自我意识。如一条握着杀生魔刀，即将复苏的鬼手。
“这是巧手词条的隐藏潜力？还是修行左手反刀的副作用？兵法秘籍里，也没说会有这异象啊！”
陈孤舟头皮阵阵发麻。
鬼刀、鬼刀，确实诡异！
第十二日。
他的左手不断蠕动，紧紧攥着刻刀，竟隐隐有刺向心门之意。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同时修行右手刀，压制住左手的异变！
意识到这一点，陈孤舟有些急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
雕龙鬼刀为什么要求双刀同修，才能达到圆满之境。
“那就修右手刀！”
陈孤舟立即行动。
盘膝坐下，抱元归一，《雕龙心经》的内容在脑中闪过。
一缕内气流至右臂合谷穴，开始温养窍穴。但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一年方可入门，五年小成，三十年大成。
他不由有些着急。
因为不受控制的左手，正握着刻刀，一点点逼近心门。
被自己的功法杀死？
怎么都不能接受啊！
这一急，就出了岔子，左臂内的第二缕内气忽从尺泽穴窜出，如一柄刺刀，身后带着一条血色绸缎。
那是尺泽穴畸变的触须！
等陈孤舟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内气在体内游走的速度，只在瞬间，血色触须连通两个窍穴，竟如泥鳅钻开穴口，硬生生挤了进去。
轰！
陈孤舟浑身一震，耳鼻溢血。
原本需要至少一年温养的窍穴，就这么被强行劈开了！
难道右臂也要修成反刀？
陈孤舟神色顿变。
就在这时，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双手骨骼、筋膜深处，似觉醒了某种神奇的力量，强硬压制畸变的双臂。
扭动的左臂忽然停止畸变，并与右臂联合，一起抗衡来自双手的神奇力量。
然而。
区区后天之力，又怎能对抗身体先天本源？
嘭！
周身滚滚气血如一条江河洪涛，轻松压下两缕内气。
一切异象消散。
两缕内气乖巧缩在各自窍穴内，滚滚气血洪流随之平复，却剩下了一条连接双臂窍穴的血色通道。
给人的感觉……彷佛一条新生的经脉。
“这、、”陈孤舟愣住了。
这算什么？
巧手词条的根骨突然发威，轻松镇压肉身畸变。他什么都没损失，反而平白得了一个开辟好的窍穴，省去一年之功。
“两个命钱的巧手词条，简直太赚了！”
陈孤舟心中大喜。
闭目凝神，继续修炼《雕龙心经》。
两缕内气涌出尺泽、合谷二窍，以双龙戏珠之势纠缠环绕，每当流经双臂之间的血色经脉，便突然加速，卷起一股正反旋涡。
周身气血纷纷被裹挟着涌入，内气一点一滴开始壮大……
这感觉，当真奇妙！
时间转眼过了三个月。
陈孤舟顺利获得宝船坊匠人评级，以二十一岁之龄，狠狠震惊了江淮造船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