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落日要塞
放屁。
一位十八九岁的圣骑士，还骑着巨龙当坐骑，这要是传出去，北境防线那些自称天才的骑士们干脆集体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怀特老伯爵在天之灵要是看到这一幕，也该瞑目了。
“好了，我们走。”肖恩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斯莫德宽阔的背上。
他转过身，朝下面伸出手，将阿斯顿也提了上来。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将这个穿着重甲、重达两百多斤的汉子轻轻松松拽上龙背。
“抓紧点，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斯莫德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双翼猛地展开，扇动间卷起狂风，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扶摇直上。
云层被轻易穿透。
高空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阿斯顿死死抱住龙背上的骨刺，冻得牙关打颤。
肖恩却站在最前方，周身撑起一道无形的魔力屏障，连风衣的下摆都没怎么翻飞。
斯莫德调整姿态，往诺克萨斯的西境线飞去。
那是和德玛西亚接壤的地方。
两个巨无霸帝国打了一两百年，战线被拉得很长，从北到南被分为了一片片战区。
而他父亲的战区就在落日要塞。
阿斯顿缓过劲来，顶着风声大喊汇报战况：“大人！德玛西亚这次派了先锋卫队，三万人把要塞围得水泄不通！王都军部那帮老爷说兵力吃紧，增援迟迟不到！”
肖恩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眼神发冷。
现如今，诺克萨斯又在艾欧尼亚开辟战场。
那片被称为“初生之土”的庞大群岛，魔力充沛，物产丰饶。
帝国高层将从艾欧尼亚掠夺过来的魔法资源、珍稀矿脉，甚至抓捕的僧侣和剑客，统统投入到西线战场，以此更快的击败德玛西亚。
抽干艾欧尼亚的血，来喂饱西线对抗德玛西亚的战争机器。
“罗兰家族的防区在哪？”肖恩迎着风抛出这个问题。
阿斯顿愣了一下，没跟上这位新伯爵的思路。
老爹刚战死，不去问仇人的布防，怎么问起别的家族了？
“罗兰家族……达芙妮将军的神月军团在侧翼的凛冬谷！距离落日要塞有些远！但他们也被德玛西亚的龙禽骑士牵制。”
肖恩点头。
“肖恩伯爵，我们就两个人，到了要塞怎么打？”阿斯顿看着空荡荡的龙背，心里没底，“德玛西亚那帮铁皮罐头，结成盾阵连魔导师都轰不开。”
肖恩拍了拍斯莫德的脖子。
“谁说只有两个人？”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这不还有个大家伙么。”
斯莫德配合地喷出一口龙息，高温将前方的一团积雨云直接蒸发。
阿斯顿咽了口唾沫。
斯莫德的速度很快，经过大半天的飞行，就已经从诺克萨斯的北境，飞到了西境线。
下方的地貌从平原变成了荒芜的丘陵。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硝烟味。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压压的钢铁防线横亘在两座山峰之间。
落日要塞。
从高空俯瞰，要塞外围密密麻麻布满了白色的营帐。
德玛西亚的军队像一群白色的蚂蚁，将黑色的要塞死死包围。
投石机和攻城锤阵列整齐，魔法光芒在阵地后方亮起，砸在要塞摇摇欲坠的护盾上。
“肖恩伯爵！到了！”阿斯顿指着下方，声音嘶哑。
肖恩站在龙首，狂风将他的黑发向后吹去。
他俯视着下方那片沸腾的战场，视线穿透云层，锁定了德玛西亚中军大帐的位置。
“小莫，看到下面那些穿白盔甲的人了吗？”
斯莫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竖瞳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缝。
“去，给他们打个招呼。”肖恩拍了拍它的鳞片，“别留手。”
巨龙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暗金色的陨石，朝着德玛西亚的阵地垂直坠落。
凄厉的破空声撕开战场的喧嚣。
德玛西亚的阵地中，几名正在指挥投石机的军官抬起头，瞳孔收缩。
“敌袭！防空弩准备！”
号角声响彻营地。
十几台重型防空床弩调转方向，粗如儿臂的附魔弩箭瞄准了天空。
“阿斯顿，抓稳了。”
老兵死死抱住骨刺，闭上了眼睛。
斯莫德在距离地面不到百米的高度张开双翼。
狂暴的减速气流掀翻了下方几十顶帐篷。
紧接着，它张开深渊巨口，胸腔内亮起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龙息喷吐。
暗金色的火柱如同一把从天而降的巨剑，劈开德玛西亚的军阵。
高温将最先接触的几十名重装步兵连同他们的塔盾一起气化。
防空弩在火海中融成铁水。
惨叫声被烈焰吞噬。
斯莫德贴着地面低空掠过，双翼如同两把锋利的铡刀，将沿途的拒马和士兵拦腰斩断。
肖恩俯视着下方溃不成军的敌阵。
“好了，小莫，回要塞！”
斯莫德喉咙里咕噜两声，翅膀一偏，放弃了对残存德玛西亚营帐的二次碾压。
它在半空划出一道粗暴的弧线，掉头飞向落日要塞。
风声呼啸。
肖恩踩着龙背边缘，俯瞰下方被龙息犁出的焦黑沟壑。
“对了。”肖恩偏过头，看向死死抱着骨刺的阿斯顿，“我父亲具体是个什么职位？”
阿斯顿被风呛了一口，扯着嗓子喊：“回肖恩伯爵！怀特大人是诺克萨斯第九军团的先锋官！驻扎在落日要塞。”
“先锋官？”肖恩眉毛往上一抬。
“麾下先锋队原本有三千编制。”阿斯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德玛西亚围城这几天，死伤过半。”
肖恩嗯了一声，没多余的评价。
三千人的炮灰营。
“大人，按规矩，我们得先去中军大帐，找阿尔文·布莱恩将军复职。”阿斯顿大声提醒，“他是第九军团的统帅，要塞的防务现在由他全权接管。”
肖恩没接话。
斯莫德的速度极快，转眼间越过要塞外围的壕沟与拒马。
庞大的阴影笼罩了要塞的城头。
“敌袭！”
凄厉的哨声划破长空。
诺克萨斯的守军本就被城外的德玛西亚人压得神经紧绷。
头顶突然砸下来一头暗金色的巨龙，整个城墙乱作一团。
长枪如林，重弩上弦。
成百上千道敌视的视线死死盯住半空。
斯莫德毫不客气地落在城楼最高处的塔台上。
砖石碎裂，烟尘四起。
巨龙收拢双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纯血龙族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靠得近的几个士兵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
“放箭！准备放箭！”一名校尉拔出长剑，声嘶力竭地指挥。
“别动手！自己人！”
阿斯顿连滚带爬地从龙背上翻下来。
他顾不上整理歪斜的头盔，高高举起一块黑铁令牌，另一只手展开盖着王室的诏书。
“我是怀特先锋官的副手阿斯顿！这位是新任霍尔登伯爵，来接替先锋官职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