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将军……您真厉害
莱因哈特和菲利普走向那片黑压压的俘虏营。
每一步，脚下的土地都像是泥潭，黏住他们的靴底。
曾几何时，他们是这支大军的荣耀，是士兵们仰望的存在。
现在，他们要去亲手埋葬这份荣耀。
莱因哈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佩剑已经被收缴。
这种空落感，让他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菲利普的脸色比他更难看，被龙爪拍进地里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内脏，疼得他嘴角抽搐。
但他更疼的是心。
“他们会听吗？”菲利普的声音干涩。
“不听又能怎么样？”莱因哈特没有看他，目光直视着前方。
前方，数万名俘虏被圈禁在一片开阔地上，四周是架着重机枪的士兵。
俘虏们或坐或躺，脸上全是麻木和恐惧。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焦臭味，还有绝望的味道。
两人走到俘虏营前。
看守的士兵没有阻拦，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莱因哈特深吸了一口气，运起斗气，让自己的声音能传得更远。
“我是莱因哈特！你们的指挥官！”
声音传开，俘虏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残存的希望。
“莱因哈特将军还活着！”
“菲利普将军也在！”
“将军，带我们杀出去啊！”一个离得近的年轻士兵激动地喊道。
莱因哈特的心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联军已经战败，你们的主帅，被斩杀在阵前，德克兰大人，已经抛弃我们逃了。”
他每说一句，俘虏们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希望的火苗，正在被一盆盆冷水浇灭。
“战争，结束了。”菲利普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我们输了。”
“放屁！我们没输！我们还能打！”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怒视着他们，“你们两个叛徒！竟然向敌人投降！”
“没错！叛徒！”
“我们跟他们拼了！”
零星的怒吼声响起，一些人开始骚动，试图站起来。
“砰！”
一声枪响。
那个带头叫骂的军官，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城墙的方向，那里，一个趴着的人影收回了还在冒着青烟的狙击枪。
莱因哈特和菲利普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这就是肖恩给他们的下马威。
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我再说一遍。”莱因哈特的声音冷了下来，“战争结束了，你们现在是俘虏，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惊恐的脸。
“第一条路，放下武器，接受整编，霍尔登将军承诺，所有人都能活下来，有饭吃，有军饷拿。”
“第二条路……”他指了指旁边正在挖掘的大坑，“反抗，然后被扔进那里。”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敢叫嚣。
那个军官的尸体还温热着，就是最好的警告。
所谓的忠诚和荣耀，在冰冷的现实和死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俘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挣扎。
他们都是职业军人，为国王和领主卖命，换取军饷养家糊口。
现在，国王和领主自身难保，他们跟着谁卖命，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对方给的待遇似乎更好。
“哐当。”
人群中，一个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断剑。
这个声音像是会传染。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了一片。
绝大部分士兵，都做出了最现实的选择。
莱因哈特和菲利普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悲哀，还是该感到庆幸。
就在这时，肖恩带着伊莲娜和乌娜，在阿尔文和格雷戈尔的护卫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高处，看着下面近两万名垂头丧气的俘虏，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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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来你们都是聪明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为哪个国王，哪个贵族效力，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我的。”
“在我这里，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只有一条规矩：服从命令。”
“你们会接受为期一个月的整训，学习新的作战方式，一个月后，合格的人，将成为我的士兵，享受和他们一样的待遇。”肖恩指了指旁边那些荷枪实弹的黑铁要塞士兵。
俘虏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畏惧。
就是这些人，用他们看不懂的武器，屠杀了他们数万同袍。
“至于不合格的……”肖恩笑了笑，“阿卡迪亚的土地刚刚分给平民，正好缺人手。你们可以去种地，自给自足。”
这话一出，俘虏们彻底放下了心。
不当兵，还能去种地活命。
这位霍尔登将军，比他们以前效忠的任何一个领主都要仁慈。
“卡莱布。”肖恩回头。
“在！”卡莱布立刻上前。
“按功劳、按能力，把他们重新编队，军官全部降为小队长，重新考核，莱因哈特和菲利普，暂时担任整训营的副指挥，协助你。”
“是，将军！”
“马库斯。”
“到！”
“把所有伤员都统计出来，送到医疗营，另外，让后勤准备晚饭，要管够，要有肉。”
“明白！”马库斯咧嘴一笑。
肖恩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果断。
莱因哈特和菲利普在一旁听着，心里愈发沉重。
他们发现，肖恩处理起这近两万俘虏，就像处理自己的私产一样轻松自然，没有丝毫的滞涩。
这是一个天生的统治者。
他们开始觉得，投降或许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处理完俘虏的事，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肖恩回到了黑铁要塞的指挥所。
这里已经被打扫干净，伊莲娜和乌娜为他准备好了热水和丰盛的晚餐。
肖恩脱下沾染了血腥味的外套，泡在巨大的木桶里。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伊莲娜跪在木桶边，用柔软的毛巾，仔细地为他擦拭着后背。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乌娜则端着一杯葡萄酒，小口地喂到肖恩的嘴里。
“将军，今天……您真厉害。”伊莲娜小声说道，脸颊红扑扑的。
她今天亲眼目睹了一切，从高射炮屠杀圣骑士，到肖恩斩杀荣耀统帅，再到收编两万大军。
这些事情，任何一件都足以颠覆她的认知。
肖恩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份宁静。
乌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累了，便走到他身后，伸出小手，开始为他按摩太阳穴。
她的手法很生疏，但很认真。
肖恩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一战，吞并了近两万士兵，还有两个荣耀骑士。
自己的势力，算是真正有了雏形。
接下来，就是消化战果，然后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德克兰逃回了德玛西亚，肯定会把这里的恐怖见闻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
周边那几个小王国，短时间内不敢再有动作。
这正好给了他发展的窗口期。
“伊莲娜。”肖恩忽然开口。
“在，将军。”伊莲娜身体一颤，连忙应道。
“阿卡迪亚的北边，是哪个国家？”
“是……是埃尔斯王国，将军。”伊莲娜想了想回答道，“就是莱因哈特将军的祖国。”
“埃尔斯王国……”肖恩念叨着这个名字。
看来，下一个目的地，已经有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在门外高声报告：“将军！要塞外来了一支使团，自称来自埃尔斯王国，请求与您紧急会面！”
肖恩睁开了眼睛。
这么快？
他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使团的领队是谁？”肖恩问道。
传令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报告将军，领队……她说她叫多萝西·冯·埃尔斯，是……是莱因哈特副统领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