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咱们这算什么关系了？”
赶往教室的路上，我看着下楼之后就一路沉默的姐姐，纠结了许久，说出了我们在外面的第一句话。
压了压帽檐，姐姐奇怪看我一眼，理所应当道：“姐弟啊，还能是什么关系？”
“不是，就昨晚的情况……”
我下意识的说着，见到姐姐将帽子压得很低还在四周环顾，反应过来她方才沉默一路的原因无非是我们的关系说这样的事情，便放低声音： “咱们不算是在一起了吗？”
教学楼近在眼前，姐姐伸出纤指戳着我，语气不爽： “姐姐只记得喝醉了，然后被亲弟弟引诱，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凭什么经历这样的事情，就算在一起了？你这不流氓吗？”
面对姐姐这无赖样，我捉急的挠头，酝酿一会儿，问：“姐……那我重说一遍？”
“你说。”姐姐扬起下巴。
我停住脚步，以只有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姐，我喜欢你。”
“哦。”
随口应了声，姐姐脚步不停，可发现我站在原地，她顿时驻步回眸，和我大眼瞪小眼。
对于姐姐这简短的应答弄得有些麻木，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于是凑了上去问她：“额……然后呢？”
姐姐缄默不言，不过随着周围前来上课的同学不断经过我们身边，或多或少将目光留在我们这对男俊女靓的姐弟身上，她鼓了鼓脸，一把将我拉着往楼上赶。
待上了楼梯，逃离了方才人来人往的一楼，姐姐撒开挽住我的手，柳眉微挑：“你问我意见？”
我嗯了声，点头。
姐姐撇嘴，没好气道：“你一句喜欢我，没点表示，想我答应你？”
我似懂非懂，问：“姐，那你说我应该……做些什么？”
见我这脑袋还没转过来，姐姐刚想给我一脚，可通过这么多年来的相处，她发现我还真没有一点想法，相当诧异：“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尴尬摇头。
上到三楼，姐姐及时拉住还要往上的我，红唇微启：“你和心语是怎么在一起的？”
抓着下巴，我回想着和心语在一起的过程，如实开口：“额……就互相看对眼？聊着聊着，我们就靠在一起，牵上了手？”
“过程呢？”
“就这样啊……”
一问一答，得到答案后的姐姐望着我一脸呆瓜样，攥了攥粉拳。
还以为臭弟弟和心语的感情是轰轰烈烈的，他去追人家姑娘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莫名觉得好气啊。
我瞥着姐姐这凶神恶煞的表情，以为哪里害得她不开心了：“姐，你别拿这样的眼神看我呀。”
“行了，洗洗睡吧。”
到了教室，姐姐往里看了眼，带着我悄悄从后门进去，坐在了最后面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位置。
等着姐姐把书拿走，我扯了扯她衣服，看着眼前陌生的学长学姐以及讲台上那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低声说：“姐，你还没回应我呢。”
没有将帽子摘下，姐姐迎着几个熟人飘来的目光，笑了笑，随即拉着我压低身子，桃花美眸愤恨不已，一脸的咬牙切齿： “你想我怎么回应你？一点铺垫都没有，就直入主题一句‘我喜欢你’，如果你不是我弟，我早轰你出去了。”
我嘴角抽抽不说话。
还轰我出去……谁家好人昨晚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那感动的，稀里哗啦。
但习惯了姐姐性格这样，我就想着伸手捏她脸。
可刚好看见李大部长从前门进来，并且目光扫视似在找人，我大抵猜测他是找姐姐的了，给了姐姐一个眼神： “那李灵玉昨晚……”
瞬间会意的姐姐鼓着脸，反问：“我答应了吗？”
“额……”
“蠢猪！”
继小畜生、坏弟弟等一系列词语之后，蠢猪又成了我新的代号。
姐姐骂了我一声，虽然很恼火，可余光注意着李灵玉没找到人后坐了下来，又听着恰好响起的上课铃，她还是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快，很是欣慰的拍我肩膀： “不过嘛，没想到竟然不是你追的心语。”
“我们两聊着聊着就那个的……”
“我知道，你别给我重复！有关你们的故事，你以后别随便跟我提，信不信我跟你急？”
姐姐重重说了声，听着老教授要讲的内容，翻开了书本，小手狠狠一捏我大腿。
我无奈忍痛，却拿她没办法。
姐姐得意一笑，直接给我指了条明路，语气高傲：“哼，想跟姐在一起，你要靠追，别想着我倒贴给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唉，这么麻烦，早知道生米煮成熟饭了……哎呦！”
我轻声感慨着，被姐姐用力一戳脑门： “我打死你信不信！别忘了我们的关系！我那个了怎么办？再说了，我的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是是是……”忙不迭点头，我不敢再随便吭声招来姐姐打了。
而姐姐瞄一眼台上的老教授，看他没注意咱俩，继续凑我耳朵拧我手，压低声音说： “就算生米煮成熟饭，你以为我也会同意和你在一起吗？你一样得追，除非你就想玩玩你亲姐，试试乱伦是咋样的感觉。”
“别别别，姐，这话不兴说，我真的喜欢你。”
“所以你别再有这种想法，知道没？”姐姐指着我鼻子。
“好……”
我点头答应，心绪复杂。
说到现在，事情都落在了姐姐这警告上。
她这警告吧，既认真却又像是开玩笑，我回想一下遇见过的所有人，发现也就姐姐是这样的。
你说她不在乎吧，她在乎的很，可该她在乎的时候，她却又不在乎了。
姐姐喜欢弟弟，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在姐姐这里却有点理所应当，一点都不循规蹈矩。但本该这样随性自由的她，却又要我去像那些正常情侣那样追她。
这样的人，难以捉摸古灵精怪的，总是能给你惊喜，完全看不出一点套路和规矩，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为了搞耍，跟个乐子人一样，实打实的一个小妖精。
但谁不喜欢这样的小妖精姐姐呢？
不过现在还有件事没处理……
盯着前排认真听课的学长学姐们，我抿了会儿唇，勾了勾姐姐的小手想要牵住，却被她狠狠一瞪拍开。
再试了一下，又被拍开，并且被当众拧耳朵，我死了这条心，冲前排的某位部长一扬眉毛：“姐，所以李灵玉那边你想怎么回应？”
姐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拿着发圈将自己披散长发束好，低声问：“你想我怎么回应？”
我挑挑眉，好笑道：“如果按你刚才对我说的，他可是我的竞争者哦？”
姐姐一想也是这个理，可又一想这是自己亲弟，当弟控和理智冲突，这位白余霜女士选择了弟控。
她挥挥手，很是洒脱：“你是我弟，姐姐的感情弟弟肯定会插手的，反正看你吧，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瞥见姐姐这慵懒模样，无语同时又觉得合理。
看着李大院草的背影，我升起一个想法，正欲开口，就听台上老教授说： “现在的小情侣啊，上个课都要黏在一起，却不知道结果会怎样。还是咱们的代码好啊，输入之后，立马就有结果，别管能不能跑出来还有跑的快慢，就说是不是结果嘛。”
说着，老教授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角落里的‘小情侣’身上，可再看一眼，他就见到这对‘小情侣’的动作整齐划一，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老教授嘴角抽搐，可看着课堂全部人都四处环顾，他摆摆手，没有再说，继续讲课去了，却不知道那对趴下的‘小情侣’，互相踢着腿。
那动作姿势，那反应速度……某足有望？
…………
午后晴空，万里无云。
“记得带上木牌，来到无忧后，直接把它给前台看，自会有人带你去到地方……”
打车再次来到那家养生会所门前，我再次看一眼手机消息，将兜里木牌拿出放在手心里，眯了眯眼。
早上上完课后，我收到消息，银行卡里面无端多出了一千块钱，正奇怪着，就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刚一通过，对方就发了这么一条消息过来，接着就删好友了。
考虑到妈妈的意见和卡里的这笔钱，我自己衡量了一下，便瞒着姐姐还有心语，趁着这个下午没课过来了。
既然妈妈不要我掺和这些事情，那我还是不掺和了吧。
抚了抚木牌上面的‘壹’字，我走进大门，看着前台立马有女人迎上来，二话不说的把木牌亮给对方看。
对方看了一眼，先是错愕，随即变得凝重严肃，声音中夹杂着恭敬，带我穿过大堂，往更里面的区域而去。
跟着一路走，见到那次夜晚没法看清的庭院美景，我瞄了两眼，突然注意到远处的两个女人，匆匆看了过去。
那两个女人打扮得格外成熟，一个穿着修身黑裙，让曼妙的丰韵身姿展露无遗，可她容貌虽也出众，却没有另外一个身穿浅蓝色旗袍的女人漂亮。
不过这也太正常不过了，毕竟按照我的评分系统来看，这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的颜值，已经是最高分的了，唯一能压过她的，也就江心辞学妹。
但人家学妹身材可没有眼前这个女人这么好啊，这个女人可是经历过岁月的打磨，全身上下充满了熟妇的风情。那胸脯的挺拔不亚于陆姨，圆润的肥臀不亚于妈妈，再搭配上那蜂腰，这绝顶的颜值配上这火爆得不得了的身材，天下无敌了可谓是。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女人没有任何表情，她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的。不过这种情况虽然给人有些疏离，但她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却也更给人一种征服欲。
“何姨好，云……云教授好。”
这两个女人正是何沐和云卿颜，跟着前台姐姐来到她们面前，我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小白好。”何沐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带我来的前台离开。
而云教授云卿颜对于我的到来则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颔首，不过随后她红唇微动，眼神带着些审视，像是隐隐表达着不满： “小秋，我不是提醒你让你不要再来这里了吗？”
我看了看一旁微笑不语的何沐，挠头解释：“云教授……额，主要我银行卡上多了无忧给的一千块，犹豫再三，还是过来了。”
听到我的回答，云卿颜冷着目光还欲再说，却被何沐拦住：“云女士，这是我们的事情，还请您不要多管。”
云卿颜目光在我和何沐脸上扫了扫，没再坚持，只是道：“那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越过我离去，步伐平稳，依旧面无表情。
不过这臀儿无意间扭的，再搭上这两腿间开叉的旗袍……
望着云教授的背影，我目不转睛，低声问：“何姨，云教授怎么过来了？”
“她是我们的贵客啊，平时一有空，就过来这边的，说是这边的风景适合疗养。”
何沐随口应道，瞥见我看云卿颜的眼神，眸中藏着一抹古怪：“话说你不是喊她云姨的吗？怎么开始喊云教授了？”
“主要云教授她……何姨，我做个比喻哈，你别随便说。”
“你说。”
“主要云教授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的，让人很难接近，就如同那什么天上仙女般的人物，喊云姨太亲昵了，我觉得云教授更有分寸感。”
我把自己的感觉说出，见着云教授消失在视线中，想起方才的事情，问：“对了何姨，你刚刚说疗养？云教授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涉及隐私了，你自己打听去。”
何沐看了眼一脸失望的我，脸上浮出一抹浅笑，转移话题：“所以你还是来了，因为一千块？”
我面无表情，也没吭声。
又是一笑，何沐朝我招招手，让我跟着她往里面走： “按理来说，陪客人这差事，转一万块给你都算少的了，但我想了想你现在的经济情况，觉得一千就够吸引你过来了。”
“何姨，所以这钱算什么？”
“前面说了，算是你那晚陪我们贵客的一笔工资。”
得到回答，我拉住何姨，掏出手机和木牌：“我把钱转给你，木牌也还给你，这无忧，我不想进了。”
何沐目光落在我手上，问：“因为你母亲？”
“嗯，所以即便江姐姐对我有恩，要我偿还，我还是，你懂的……恕我无法接受这份差事。”我摇了摇头，把木牌放到何沐手上。
抚了抚木牌，何沐点头之后又摇头：“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但小白，有些事情，在你接下这木牌的一刹，就注定下来了。”
我表情凝重：“你的意思是我退不了？”
“退得了。”
何沐声音很轻，靠在这走廊的廊柱上，看我得知答案后的着急模样，笑道： “可你就算退了，事情也会找上你。不过你还在无忧，无忧就能保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可一旦你执意放下它，一切就说不准了。”
我眼睛一眯：“你威胁我？”
何沐脑袋一歪：“小秋，这无忧是你的，我拿你的东西威胁你，这对吗？”
“……”
“再说了，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江姐姐……想要把这无忧留给你吗？”
“……”
“更何况，你心底里面，是很想见她的吧？你有一堆问题想问她的吧？”
“……”
“所以不妨做一次坏孩子，妈妈的话可以听，但需要选择性去听，你已经长大了。”
何沐一句一句引诱着，还缓缓来到我面前，像个长辈一样抬手轻抚我的脑袋。
我本来摇摆不定的思绪也随着她这一动作抚平，衡量片刻，抓住了她的手放下：“何姨……”
“想好了？”何沐把木牌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目光凝着眼前那个‘壹’，低声说：“我本来就不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但你要保证，不能给我妈……甚至身边人知道。”
“呵呵，放心，你需要担心的只有你别露馅，其余的，我们来解决，应该会包装成一个正常公司聘你当临时工吧，虽然这个临时工是老板的位置。”
听着这临时工当老板的安排，我表情古怪，但怎么说也算是得到约定了，便还是从她手中接过木牌：“那就好，所以何姨你喊我过来，要我干什么？”
何沐好奇问：“不问问工资了？”
我撇撇嘴：“我这都当老板了，想必不会少吧？”
“呵呵，无忧是你的，这得需要你自己给自己开工资了。闲话少叙，来，跟我来。”
说着，何沐带我继续往无忧更深处走去。
跟着何姨越过中部的走廊，来到眼前几近封闭的单通道区域，我看着远处在守着通道的壮汉，问：“这要去哪？”
来到通道前，何沐冲那些保镖点头，让我拿出牌子来，待对方尊敬的放行，她带着我往里走，同时解释道： “无忧专供的待客室，有头有脸的人才能进的。你待会要见的，是本部在咱们宁城的一个商会的头目，他们有事需要帮忙。”
我蹙了蹙眉：“这个商会规模如何？”
何沐翻了翻手机，道： “它在咱们华东一带影响力蛮高的，说是商会，其实是好几个出名集团牵头人搞的一个小小联合。提醒一下，虽然是小小联合，但这个商会牵扯的业务很广，笼盖不下于金融、科技、运输等等方面。
“同时根据调查，他们手下打手无数，拥有相当多的灰色业务，并且还丝毫不忌惮使用暴力，保护伞甚广。”
我消化着这段消息，眉头一紧：“打手无数，还使用暴力……所以这好听点是商会，难听点就是黑帮了？”
见我这么快就适应身份，何沐一笑：“准确来说，是伪装成商会的黑帮。小白，你待会要见的，是他们推举出来的领头人。”
我表情诧异：“这样有权有势的帮会，竟然有事情解决不了来找我们无忧？”
“呵呵，是啊，就算它再怎么有权有势，灯下黑也是避免不了的，这时候就需要我们无忧了。”
说着，来到一个拐角，何沐冲最里面的包厢一扬眉毛，缓缓停住脚步：“呐，就是那里。”
我目光落在不动的何沐身上，疑惑问：“何姨你待会不陪我进去吗？”
“我在无忧的身份，其实有点敏感，相当于我们夫人的传话人，算上半个话事人了。以防误会，我是不掺和这些事情的，所以是另外一个人陪你，刚好介绍一下你们认识……欸，来了。”
何沐说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身往后看去。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短发的年轻小姑娘朝我们走来。
一米六七八的身高，不算特别高挑，身材偏纤细，但也算匀称。
小脸蛋，大眼睛，蛮漂亮的，不过却是面目表情的，看上去不好相与。
对于这些比不上心语姐姐她们，身材颜值综合分不到九十分的女生，我是懒得多看的，不过随意扫了两眼后，我注意到对方的步伐，眉头蹙起。
这姑娘脚下如生根老松，行走间虽不快，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仿佛脚下不是泥土，而是磐石。
嘶……这练家子啊。
对方同样在观察我，来到一尺之距时，她看向何沐，问： “沐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何沐点头，眉目间尽是看自家晚辈的和蔼，扭头给我介绍起来：“小白，介绍一下，她叫……”
“宁愿。”
少女抢答，在我的注视下突然加快身形，一个箭步上前，裹挟着一拳朝我轰来，伴随着作为注脚的声音落下： “无忧之……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