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正好，风高天阔。 “哼哼~那晚我和秦姐姐收到消息，在他们楼下打起来的时候，我们俩早早地就蹲在三层了，问我为什么这么能笃定两帮人会干起来？嘿，他们那里面有我们的人啊。” 周日，无忧，宁愿带着我行走在会所内部，扬着她那骄傲的小脑袋，很是得意地说着那晚的事情。 我撇撇嘴不说话，默默的跟着她的脚步。 宁愿见我不理她，兴致顿时少了一大半，可她好奇的眸光还是不禁落在我戴着口罩的脸上，戳了戳我手： “喂，话说你怎么了？咋戴上口罩了？被人打了？” 想着某位夏女士那晚过后连续好几天没理过我，我斜宁愿一眼，仍旧不说话。 宁愿立即切了一声，嘀咕了句装啥高冷，便摆头看向左边一个办公室： “我本来是懒得带你的，毕竟我还一堆事情，但沐姨都吩咐了，我也不好推辞，走吧，让你认识一下咱们无忧的内部。” 拐向不远处的办公室，宁愿看着我开始下意识观察四周，摆摆手： “得啦，咱无忧内部里面都是安全的，没啥威胁的，这里就是顾问咨询部门，简单点说，就是智囊团，各种委托要求事先都需要通知这边，再由他们来判别我们能不能接受的。私人委托除外。” 我看着这跟正常的公司写字楼一样的格局，古怪地环视着四周，眼见工位上的众人桌旁都一堆纸质资料，刚想问这是什么情况，就见一个高个女子走了过来。 定睛看去，只见是几天前见过一面的秦何。 好像她就是负责这里的是吧？无忧的数字八，还有个林雨霖学长也是负责这里的。 “你们怎么来了？唔？初秋，你怎么戴着口罩啊？” 在我想着时，秦何上来和我们都打了声招呼，并且又是对我口罩一事表露出好奇的情绪。 我脸一黑。而宁愿则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她还是把我们此次的目的说了出来。 得知宁愿是带我了解无忧内部构成，秦何立马给我介绍了一下他们这个部门的相关事情，带着我们走完这里后，又自告奋勇说一起走走。 我是没所谓的，而宁愿听到后，眸光一亮，说她有事情，麻烦秦何帮她带一带我，接着就头也不回地溜了。 秦何和我看着宁愿离去的背影，对视一眼，都是无奈一笑。 “初秋，你觉得宁愿这人如何？” 带我往下个区域走去，身高快和我平齐的秦何突然发问。 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我想了想，答道：“宁愿人还不错啊，胆大爽朗，和她相处起来还挺舒服的。” 秦何微微笑着：“其实我是想问你对她不好的印象……” 我眉眼露笑，不语。 秦何也没强求，带着我继续走，随口道：“无忧的数字，加上你，目前一共十个人，也算终于满人了。” “原来之前人都不齐的吗？” “差不多，数字都是江姐一个个定下来的，在你来之前，无忧之壹这个位置空置了很久很久了，因为有过次序调整的经历，我们都以为宁愿在不日后，便会去到这无忧之壹的位置。” 秦何回忆着，突然一笑，看向我：“但你来了，甚至被江姐直接安排到那个首位。” 我面露难色：“我也不想的啊，话说秦姐，这个次序也有讲究的吗？” “按理来说，我们十个人，地位是平等的，但实际上，位置越靠前的人的权限越大。就好比假如来日江姐有什么意外，无忧就是听你的，然后依次后推。” “额……就不怕……” 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所虑，秦何打断道： “我们无忧的架构，就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冥顽不固的党派，你所担心的下面人不服气，不太可能，别忘了，咱们无忧讲究的是个人情二字。从委托中得到什么，无忧还有江姐，一律不过问。可以说，我们十个人，也就是比手底下人多了个能发号施令的特权。” 我还想更问深一点，可见秦何不愿多说后，就收下心思，转而问：“秦姐能否和我说说其余几个数字？” “一二不必说了，你和宁愿。三叫陈闫，人在沪城，负责那边的分部。四为江红妆，和陈闫陈大哥一样，都是分部负责人，而她在温城那边。五应该不必多说，林雨霖，你已经见过，和我职责一样。 “六嘛，云舒，和第七许烟染一起负责情报，但后者不在宁城，在温城。八是我，九的话，是咱们无忧数字里面最纯粹的一个，专门负责打架的，名叫徐虎。第十，她同样是个分部负责人，负责京城的，叫云晚照。” 说罢，秦何见我有点晕，一笑：“有个大致印象就行，不必立马记住，后面也会见面的。” 我点点头，想着刚才听过的名字，问：“话说刚才秦姐你说的那个第四位，是姓江的吧？” “嗯，怎么了？” “她是不是……和江姐姐有关系啊？都姓江。” “她是江姐年纪相仿的表妹，你也见过小江了吧？就是心辞，江红妆就是小江的姑姑。” 秦何侃侃而谈，对无忧内部之事了解的相当透彻。 我暗自记下这一点，此时也恰好来到那情报部门。 往里看去，只见情报部门的办公室比智囊团那边更小，人也更少，目前就云舒姐……嗯？一个人？ 坐着摸鱼的云舒余光瞥见有人来了，打着哈欠朝我们看来，看清后，坐着不动，懒懒的朝我们招手： “小秋秋和小何何怎么来啦？快来快来，陪我聊聊天。” 秦何和我对视一眼，并肩走了进去。 “你们先坐，想喝什么啊？茶还是饮料？” 云舒见着我们坐下，听着我们纷纷开口说了各自想喝的东西，她咧嘴一笑：“你们想喝啥我这里都没有哦~~~我这里就我一个保温杯，除非你们想喝我口水。” 我和秦何四目相对，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语。 拿着保温杯喝了口水，云舒大咧咧地看向我：“话说小秋秋咋带口罩啦？” 又是一个问我口罩的人…… 我懒得解释，把此行前来的目的与云舒说明了一下。 云舒哇哦一声，长腿往后一蹬，屁股下这张有滑轮的办公椅当即朝我们滑来，来到我的近前，仔细观察着我的脸： “小秋秋在转移话题呀，那看来这口罩下面真的有故事哦~~~让姐姐看看——” 眼见云舒探手过来要拿开我口罩，我眼神一凛，拍开她的手，冲她一瞪。 努着嘴，云舒又一蹬腿，坐着椅子去到她身后的办公桌前，开着抽屉拿了个信封出来： “我情报部门也没啥好说的，字面意思，但小秋秋你来了的话，也省得我再喊你来一趟，接着，这是你江姐姐让我帮你做的假身份，以后有需要报上名头的，你可以用这个身份。这还是我拜托那个风禾集团的陈董和梁董，让他们母子俩给我背下书的。” 云舒从椅子上下来，走到我面前来，把信封递给了我。 我接过正拆着，瞥见一只小手摸到我耳旁，赶忙一躲，怒瞪向没个安分的云舒，可看着她，我回想起方才秦何所说的十个人，猛然回头： “秦姐，云舒和那个云……晚照？就咱们无忧之拾有啥关系吗？” 秦何眨眨眼，看向云舒。 云舒脸一僵，逃之夭夭。 秦何忍不住笑了：“她们俩虽然都姓云，但实际上没啥血缘关系，不过呀，也的确相当于姐妹，毕竟云舒是云晚照带大的，对她很严苛。” “姐妹？嘶……那咱们十个人，就是说只有四个男的，六个女的了？在我来之前比例更加失衡？” 我呢喃着，拆开了信封，在里头拿出了一张新的身份证和一份个人履历，目光落下，皱眉： “陈……规？风禾集团董事长的……表弟？” ———— 离开无忧，我回到学校，往云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不稍一会儿，我来到门前，敲门得到应答后，开门而进，看向办公桌前坐着的云卿颜，乖乖打了声招呼： “云教授好，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刚才我有点事情没空，抱歉抱歉。” 云卿颜那张从未有过丝毫情绪的脸蛋微微抬起，凤眸落在我身上，手招了招：“白同学，坐。” 不解云教授要我干嘛，但我还是掩上门，听话地坐在她面前。 “怎么戴口罩了？”云卿颜看了看我。 你们见我的第一面的第一反应，怎么都是我戴口罩啊？但我总不能解释说是前几天我为了让某人不生气，自己扇自己的，到现在那巴掌印也还没消下去吧？ 好似见到我的生无可恋，云卿颜低声说了句抱歉，接着就随口抛出一两个有关数学建模的问题，都比较基础，譬如怎么处理数据之类的。 我一听，心中有了着落，这是冷不丁来给我二面了呀，不过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把最近一两周记下的东西一一道出，我面对云卿颜的问题，可谓是对答如流，频频得到对方的颔首认可。 在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得到我的应答后，云卿颜迎着我还要她继续问的眼神，淡淡说： “白同学，如果我说你通过面试了，你如今会选择进来吗？” 面对着云卿颜的目光，我眯了眯眼。 这是给我通过了啊……我如今还会选择进来吗？我过来当这帮手的目的，其实就两个，一个是看看云卿颜是不是江妍，但当时一面聊了一会儿就知道不是了。 而第二个目的嘛，就是为了钱。 可现在有了无忧，就算是几天前那件不算我完成的委托，无忧还是打了一笔钱到我账户上。 左右衡量下，我问道：“额……云教授，我想问问除了我之外，不是还有个帮手吗？” “你想见见对方？”云卿颜拿着杯子抿了一口水，掀起眼帘。 我目光落在她那明艳的红唇上，点头：“嗯……” “唉……她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都要看看另外个帮手再决定，行吧，我喊她过来。” 云卿颜的语气透着些无奈，拿出手机打了某个人的电话：“喂，小江，过来办公室，另外个帮手已经有人选了，来看看。” 我在一旁听着，有点古怪，在云教授挂断电话后，好奇问：“云教授，按理来说，选什么人，不应该是您来选的吗？怎么您还这么的……看我们的意思？” 黛眉随着眼眸的抬起而上扬，云卿颜看着我，听见一声敲门声，喊了声请进后，对我说：“不是看你们的意思，是看她的意思。” “她？” 我顺着云教授的目光朝身后看去，见到了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件蓝色条纹衬衫，配着一条灰色半身裙，简约无比，却显得格外有气质。 当然，我更多的目光还是落在她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狐媚子脸上，她仍旧是那么一副圆框细边眼镜遮着对方那大大的眼睛，细长的睫毛弯而翘，单纯的眼神自带一股清纯无辜。 好家伙……这不是江心辞学妹？ 我连忙看向云卿颜，就见她冲不远处的江心辞扬扬下巴，眼睛看着我，似乎在问我明白她意思了吗？ 想到江心辞的身份和背景，我晓得云卿颜的审慎了，起身给学妹拉开椅子。 从刚才进门后就一直一脸惊讶的江心辞面对我这举动，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跟云教授打了声招呼，就好奇地看着我： “学长，你这口罩……” 我脸一僵，无奈道：“咋你们都揪着我这口罩不放啊……” 江心辞慌乱地摆摆手：“抱歉抱歉，是心辞唐突了。” 一见小姑娘这样，我心情瞬间好转了点，刚打算开口说两句话，就听见从刚才就一直隐身的云卿颜咳嗽了声。 “行了，小江，你们俩认识就最好，要不要来？” 江心辞与我对视一眼，微微垂下脑袋：“云教授，这得看学长意思了。” 没料到学妹会把决定交由我来做，我与看来的云卿颜对上目光，禁不住陷入了思考。 说起来，当初这活是学妹推荐给我的吧？这里头是不是她在给我做局啊……做局就做局吧，人家小姑娘所求为何？ 不就是之前那晚她和我坦白说的吗？想要和她记忆当中那个哥哥更近。 虽然她还不确定我是不是当初那个哥哥，只觉得我相像，但身为她这个真真切切的哥哥，我自己做下的缘分也得自己接下呀，即便我那段时间的记忆没了好多。 于是我便冲云教授点头。 云卿颜明白了我的决定，便起身，带我们往他们组的实验室走去。 聆听着云教授一路上的规矩，我瞥着一旁的学妹，心思没咋在这，而是停摆不断落在她那天的最后一句话上。 耐不住心中的瘙痒，我压低声音，垂下脑袋，凑到小姑娘耳边说：“心辞，你那晚说自己说出的话语真假参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江心辞镜片下的双眸微微瞪大，眨了眨后，嘴角勾着正要说话，却见到在我们身前的云卿颜回眸看来，她小嘴僵了僵，没说出话来，默默跟上了云卿颜的脚步，与她并肩行走在我前面。 我站她们身后，这才注意到云教授今日的穿着和心辞的有些相像，都是衬衫配上半身裙，但云教授的是白衬衫配黑裙，颜色不一样，她们俩都是披散着发，身高是云卿颜更高，身材也是她更加火爆，但学妹的身形更纤细，更加的弱不禁风。 各有各的看点。 可看着二人的背影久了，我却莫名觉得有点……相似？ 不过想想心辞的背影和心语的更像，我也没多想，在云卿颜的带领下和几个研究生学长学姐们认识下之后，被她领着去到一个学长前。 “张三，你组组员也就你一个，白同学和江同学是来帮你的，他们都是大一新生，作为组长，你要好好带，知道了吗？” 云卿颜那平静之中透着威严的声音落在张三耳中，他接连点头，待云教授布置下事情后，他目光惊艳地看着江心辞，朝对方伸出手： “学妹你好，我叫张三，额……名字有点大道至简，但这也算一种返璞归真不是吗？学妹你叫什么啊？” 感受着对方那沉重的视线，江心辞有点局促，面露难色，稍稍往我这靠过来一步。 原本还以为这名字闹呢的我注意到这点，也不管心里对人家名字的吐槽了，上手将学妹拉住，同时握上学长的手： “学长你好，她叫江心辞，我叫白初秋，后面还要叨扰张学长，还请多多担待。” 张三抬头看了看我，眼中闪过鄙弃，语气不善：“白初秋学弟怎么戴着口罩？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吗？” 说着，张三握手的手掌开始用力。 人活一口气，我眸光平静，感受着对方的意图，配合着用力，笑着说： “脸上有些伤，过些天好，对了张三学长，我家心辞对别人的目光挺敏感的，还请张三学长不要有不该有的眼神。” 额头上已经冒汗的张三已经用上了全力，却发觉我还游刃有余，气恼地抽回手，看了眼躲我身后的江心辞，咬牙切齿地对我说：“白初秋学弟放心！” 甩下手，我笑笑：“这样自然最好，今天云教授带我们来这也就是为了熟悉一下实验室各位师兄师姐，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我扭头看向江心辞。 小姑娘会意，当即与我转身并肩离开。 “白初秋是吧……你给我等着……！” 离远了之后，得益于锻炼过的五感，我还是听见了张三那气愤的声音，正欲回眸看他那表情，就发觉手臂被人抱住。 扭头看去，只见是小姑娘将我的手抱在她怀中，并且恰好卡在了胸脯中间。 察觉到我的目光，江心辞抬起头，眨眨眼，也不管暧昧，纤指插入我的指缝，与我双手合十。 她眼神天真，声音轻柔。 “学长，你家心辞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