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妃子争风吃醋
远处。
夜弦月听到秦然的话后神色剧震。
龙运居然提前凝聚了?
她身影一闪,瞬息间出现在秦然与唐梦宫身侧。
不由分说,她抬手一把攥住了唐梦宫的手腕,阻止了其抽取龙运的动作。
“陛下,梦妃,你们这是在干嘛呢,手攥得这么紧,不累吗?”夜弦月笑眯眯道。
唐梦宫转过头,目光蓦然冰冷。
“夜弦月,今日你不该来这里。”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按照九个妃子之间的约定,今天的云江仙属于她唐梦宫。
夜弦月不慌不忙,笑盈盈的看向唐梦宫。
“梦妃,是陛下约我来这里一起用早膳的,陛下的旨意怎能忤逆呢?”
唐梦宫没有好脸色,私底下开始传音。
“魔女!你要破坏规矩,阻拦本小姐抽取龙运?”
“非也!我们定的规矩是,在不影响云江仙凝聚龙运的情况下,各凭手段抽取逸散龙运,他如今处于快速凝聚龙运的阶段,妹妹也不想时间拖延太久,出现其它竞争者吧?”
“聒噪!规矩可以明日再改,但今日他的龙运,本小姐非要不可!”
“咯咯,今日我在这里,妹妹怕是不能如愿了呢~”
“夜弦月,你确定?”
“当然~~”
听着夜弦月的话,唐梦宫又想到了刚才脑海中看到的画面,心中莫名涌起烦躁。
不过此刻争胜阶段,自然不肯落下风。
她对秦然这些年来的舔狗情,还是有些自信的。
“夜弦月,你清楚本小姐与云江仙之间的关系,你觉得云江仙会站在你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呢?”
唐梦宫自信传音,“本小姐只需一句话,他就会让你离开,你相信吗?”
夜弦月安静了。
云江仙对唐梦宫的态度人尽皆知,这一点她无可辩驳。
即便剩余几个妃子加在一起,恐怕也抵不上唐梦宫一个人的宠爱。
她的实力可以碾压年轻的唐梦宫,但在云江仙面前,她却根本没有办法公然出手……
唐梦宫多了几分得意。
“这龙运,本小姐要定了!谁来也阻止不了!!”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没有出声,但私底下却已剑拔弩张。
打起来!
打起来!!
秦然察言观色,心中加油,面上却接着装傻。
他的妃子团,每天打逸散龙运的主意也是个麻烦事,他要借快速凝聚龙运为由,把这麻烦事从根本上解决。
他巴不得这九个妃子闹得越凶越好……
唐梦宫突然一改往日高冷姿态,目光难得缓和几分看向秦然。
“陛下,我有些话要与你说,今日想与你独处,你让月妃回去吧。”
为了达成目的,唐梦宫甚至罕见的叫了声“陛下”。
夜弦月暗叹口气,沉默地站在一旁。
心中已经准备要放弃了。
阻止抽取逸散龙运之事,恐怕也只能回去与另外几个妃子们联合商议之后,明日再开始进行了……
秦然露出一抹慵懒又暧昧的笑意。
在夜弦月惊诧目光中,突然,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
一左一右两个女人皆搂在怀中。
“你们都是朕的人,都是朕的心尖尖,月妃辛苦来一趟,梦宫你有话直说就是了。”
此言一出,两个女人皆是怔住了。
随即。
夜弦月笑了,笑容明媚动人,紫眸中多了一抹异样情愫。
柔弱无骨般的娇躯,往秦然怀里拱了拱。
反观唐梦宫,短暂错愕过后,满脸的愤怒和不可思议。
自己居然又被拒绝了?
“陛下!有些话我想与你私底下说。”唐梦宫声音冷了几分。
秦然懒懒的笑着。
“不急不急,早膳时间到了,先用了早膳再说。”
说完,不等唐梦宫回应,秦然已是搂着两人悠哉悠哉地朝餐桌方向走去。
唐梦宫银牙紧咬,瞥了眼另一边笑盈盈的夜弦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夜弦月感受到了唐梦宫的目光,言语带着几分挑衅的暗中传音。
“梦妃,看来你要在陛下面前失宠了哦~”
唐梦宫冷漠瞪了夜弦月一眼,没有传音回应,但心中已一片冰冷。
连续两次被拒绝,愤怒的同时,她心中又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整个人说不出的暴躁。
三人走到十米长的餐桌旁坐下。
夜弦月主动坐到秦然身侧,躬身优雅地倒了杯茶。
“陛下,臣妾以后可以常来与您用膳吗?”
秦然邪邪低笑,“当然。”
“臣妾谢过陛下~~”
一边说着,一个香吻印在了秦然的脸颊,深红色唇印异常显眼。
秦然怪笑着,满脸轻浮。
二人旁若无人般地嬉戏玩闹。
唐梦宫见此一幕,在一旁努力克制着呼吸,眼神已经快要杀人。
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却是愈发浓重……
“陛下,早膳已备好了,现在传菜吗?”青符在一旁恭敬道。
“传吧,别把朕的爱妃饿坏了。”
“是,陛下。”
大殿之外,一个个小太监举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桌旁。
数十种秦然前世从未见过的珍奇小食,陆陆续续放到餐桌上。
大夏如今国运虽不及先帝在世时强盛,但也是北域神朝之一,餐桌上龙肝凤髓之物样样不少。
一列四五十位小太监陆续摆好盘后撤出。
忽然!
秦然的目光瞥见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瘦弱小太监。
小太监十七八岁的样子,生得十分俊美,容貌和气质在一众太监中格外出众。
秦然目光一沉。
终于见到主角了!
如果没猜错,这小太监便是永生大帝重生而来的小说原男主—林安!
林安低着头,目不斜视。
他刚刚端上来的是一盘冰心糖藕。
作为小说原主角,林安是大帝重生而来,所以当初设计了诸多保命底牌。
其中最主要的保命底牌有三道。
一道护命帝气!
一道魂遁术!
还有一道,也是林安的终极保命利器,帮助他重生的帝器——永恒熔炉。
永恒熔炉如今虽是沉眠状态,但也会在林安将死之际复苏……
秦然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现在可以把林安直接处死,但对方有魂遁术的存在,即便肉身被打成了渣,灵魂也会再度择主重生。
届时,重生到谁身上就无法确认了。
相比于隐藏在暗中的未知敌人,秦然更愿意将林安摆在明面上。
一方面,方便监控。
另一方面,自然是那让无数人眼红的帝器。
永恒熔炉!
秦然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冰心糖藕,嘴角掀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现在,他不想直接撕破脸皮和林安硬碰硬,但这并不代表着就这么放任林安继续成长下去。
小说主角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
“青符,那盘肉看着不错,给朕端到面前来。”
秦然拿着筷子,随手指向了摆在唐梦宫面前的一盘肉。
肉色呈金黄,上面挂着如玉般晶莹的汤汁,餐盘上还笼罩着一层氤氲薄雾。
看起来十分美味。
“是,陛下。”
青符瞄了眼餐桌上的摆盘,数十道菜将整个桌子摆得满满的。
想要把肉菜端到秦然面前,那势必要将秦然面前的一盘菜挪走,换个地方。
于是,他抬手将秦然面前的冰心糖藕挪开,与唐梦宫面前的肉菜互换了个位置……
两道菜互换位置,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冰心糖藕放到面前时,原本就心情不悦的唐梦宫直接暴走了。
因为,她从小到大唯一受伤的一次,便是被一株藕妖偷袭。
所以,“藕”是她最厌恶之物。
啪!
她一挥袖子,面前的冰心糖藕直接被摔落在地,清脆声响在大殿内格外刺耳。
噗通!噗通!!
一瞬间,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梦宫,怎么了?”
秦然担忧地上前,一脸的心疼之色。
唐梦宫美眸中泛着森然寒光。
“本小姐不喜欢莲藕!”
秦然强忍心中笑意,被酒色掏空的苍白脸上,露出极度愤怒之色。
“你们这些狗奴才,不知道梦宫不喜欢莲藕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愤怒咆哮,手一挥,眼前酒水餐食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周围地上的太监宫女们更慌了,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这个沉迷酒色的昏庸帝君,往日的残忍手段,他们可都是领教过的……
“求陛下恕罪!”
“求梦妃娘娘恕罪!!”
大殿里一片求饶声。
青符也在一旁跪着磕头,“求陛下恕罪,是奴才……”
“滚!!”
秦然沉声怒骂,一脚踹在了青符脸上。
后者面色阴冷,但这种时刻也只能顺着来,借力扑通一声滚在了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秦然扫视着跪落一地的太监。
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负责御膳房的太监总管身上。
他拎起桌上酒壶,脚步虚浮,衣衫半敞地朝太监总管走去。
后者见状,脑袋砰砰砰地用力撞着地面。
“陛下恕罪,一切都是奴才的错!”
“陛下恕罪!!”
砰!!
秦然一脚将太监总管踹翻在地。
“瞎了眼的阉货,朕的爱妃你也敢触怒!”
一边骂着,一边骑坐在太监总管身上,拿着金属酒壶,对着其脑袋用力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鲜血飞溅。
所有人噤若寒蝉。
太监总管拼命求救着,但声音却是愈发微弱……
夜弦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唐梦宫面色则稍稍缓了几分,心中那股不安焦躁的情绪也略微地缓解。
陛下还是爱我的…
秦然也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直到太监总管不动弹了,他这才气喘吁吁地丢下酒壶。
整个人虚弱地瘫坐在地上。
“不长眼的狗东西!”
“今天先留你一条狗命,下次要是敢再让朕的爱妃不开心,朕屠你全族!”
太监总管被人拖走了。
一顿早膳也就这么草草了结。
唐梦宫心中一动,主动走到秦然身旁。
“我让下人备些餐食,你陪我回去一起用早膳。”
这是唐梦宫头一次主动邀约。
她势在必得!
然而,秦然却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今天朕累了,两位爱妃回去吧。传令下去,今天谁也不见了。”
唐梦宫的小心思被拒绝了。
相比于失去唾手可得的逸散龙运,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云江仙居然拒绝了她的第一次主动邀约。
心中刚刚压下去的不安感,此刻又升了上来……
夜弦月笑容玩味。
“梦妃,既然陛下身体不适,那我们就各自回宫吧,可别惹得陛下不悦了。”
唐梦宫轻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夜弦月微微施了一礼,也随之消失。
两个讨债恶妃走了。
秦然笑容莫名,在青符的搀扶下,拖着疲惫之躯悠哉悠哉地又回了床上……
与此同时。
在御膳房的小院里。
刚被秦然用酒壶砸得头破血流的太监总管,此时已经苏醒过来,头上裹满纱布,太监服上还染着未干血迹。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地上跪着不下百个青衣太监。
“杂碎!刚刚那盘冰心糖藕是谁做的!!”
此言一出,一个老太监惊恐欲绝,战战兢兢地在人群里爬了出来。
“回,回总管,是奴才做的。”
太监总管冷冷一瞥。
“所以,今天是你让本总管受了责罚?”
“总管饶命!总管饶命啊!”
老太监吓得求救。
但心中已经把太监头子骂了一万遍。
宫中菜单都是你一步步审核的,没有你的批准和允许,这些菜能端到陛下面前?
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中想着。
太监总管面容阴冷,“来呀,把他拖下去杖五十,发配去扫茅厕。”
“是,总管。”
“不!不要啊!总管饶命!!”
老太监拼命求救,但已无济于事……
院里的一众太监们,脑袋垂得更低了。
太监总管并不准备到此结束,一个老太监并不足以平息他心头怒火。
“刚刚那盘菜是谁端上去的?”
人群中,林安心里一咯噔,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几个太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太监总管不耐烦地怒喝。
“本总管问话呢!刚那盘菜是谁上的!!”
在几个太监的注视下,林安不得已地小心翼翼抬起了手。
“回禀总管,是小人端上去的。”
“腌臜东西!本总管刚刚问话,你聋了?”
林安低垂着脑袋,眼中杀意肆虐,但却不敢动作。
“对不起总管,小的一时害怕……”
太监总管目光阴森如鬼,“你倒是生得细皮嫩肉,害本总管替你挨打。”
“来人,给他拖下去杖五十,打断四肢!”
林安闻声变了脸色。
他如今刚重生没两天,身体正虚弱的厉害,身上也没有境界可言。
以太监们的心黑,这五十杖打下去,他这孱弱之躯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还要打断四肢……
“总管饶命!总管饶命啊!”
“小人愿意用宝贝换这一身惩罚!!”
林安前身是永生大帝,重生虽没携带帝器之外的宝贝,但却知晓无数功法典籍。
但奈何,太监头子正在气头上,而且,也未将林安所谓的宝贝放在眼里。
林安努力求救,但还是被几个太监强行拖走了。
没一会儿,隔壁院子里传出了凄厉惨叫,木杖几乎打碎了他的肉身。
五十杖打完,林安带着满腔怨毒,不甘地咽了气。
前世的护命帝气,关键时刻出现。
已咽气的肉身中,一缕渺小的生机保存了下来。
第一道保命符就此用消耗。
……
在一片虚无空间里。
八道模糊的身影隐于雾气当中。
“姐妹们,云江仙可以提前凝聚龙运之事,想必各位都已知晓了吧?”
“这种事情,自然知晓,说起来今日还得感谢夜宗主,她在关键时刻阻止住了唐大小姐的动作。”
“没错,的确要感谢夜妹妹,要是没有夜妹妹阻止,云江仙凝聚龙运之事,怕是又要耽搁上数天时间。”
“今日云江仙本就属于本小姐,你们现在说这番话,是要违背之前约定吗?”
“梦宫妹妹先别急,我们八个姐妹齐聚一堂,为的无非就是云江仙体内龙运,至于那些逸散的龙运,妹妹不要也罢。”
“你们说的轻巧!”
“呦,白月光妹妹好大的火气,该不会是今天被陛下冷落,所以不开心了吧~”
“香狐,你找死!”
“好妹妹,那你来杀我呀~”
“够了,没心情听你们吵!如果有怨气,你们私底下去斗。”
“既然云江仙可以提前凝聚龙运,那最近这些日子,各位就不要再碰逸散龙运。若是时间拖得太久,难免不会引起另外人的觊觎。”
“同意,最近姐妹们都休息吧,提前说好,这期间谁若敢违背约定,那便先淘汰出局!”
虚无空间里,短暂安静。
八道人影中,有三道先一步离去。
过了没一会,另外五道女声又继续议论了起来。
“云江仙提前凝聚龙运之事务必保密,大夏龙运只能属于我们八人之一,其余势力若是敢插手,那就斩断它们的爪子。”
“没问题,不过这件事万万不能传到徐星斗的耳中,她如今在守边疆,估计会按照原本龙聚凝运的时间点归来,此事若是保密,或许她就赶不上了。”
“这倒是好消息,徐星斗是最后的护帝一派,她若不插手此事,我们也能少去不少麻烦。”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
“对了,夜妹妹今日在陛下身边出现的频率有些高了,妹妹若是无事的话,以后尽量保持距离吧。”
“我倒是想呢~奈何陛下召唤,我们这些做臣妾的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现在还是大夏掌权者…”
“夜宗主说的也有道理,不怪她出现频率高,只怪某人魅力不足,我们的陛下懒得继续舔喽……”
“多问一句,昨天是哪位姐妹进阶,将寝宫附近的天地灵气抽光了?”
“没人承认吗?”
“好吧好吧~毕竟我们互为对手,这种事情不愿说也罢,拜拜了姐妹们。”
啵。
虚无空间破碎消散。
五道模糊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
夜晚降临。
大夏帝宫深处,月妃寝宫。
偌大的大殿,暗无一丝光亮,在月色下映射出一片刺骨与冰寒。
大殿门口玉柱旁,一道绝美倩影正身形萧瑟地仰望着月光,怔怔发呆。
月光洒落而下,给女人披上了一层静谧圣辉,纱衣下的白皙皮肤,如玉般亮的反光……
“月儿宝贝,三更半夜不休息,是在晒月亮吗?”
一道轻佻声音在大殿转角处响起。
随后,两只修长大手从背后搂住了女人的纤纤细腰。
夜弦月往身后贴了贴,唇角浮出媚然笑意。
“好陛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想你喽~”
秦然低头,在女人鹅颈间轻轻一吻。
“刚刚朕小憩了一会,做了个梦,梦中有个美人孤苦伶仃的在月下思念朕,这美人该不会是爱妃吧?”
夜弦月回过身,亲昵搂着秦然脖子。
回头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旁边青符端着的托盘。
“陛下这是……”
“爱妃每天身子冰凉,这是朕给你准备的暖身子汤药。”
秦然拿过托盘上的精致小碗。
碗中液体透着清香,隐隐散发着一股温热气息。
“这是…真阳草煲的汤药?”夜弦月紫眸中透着诧异。
秦然潇洒一笑。
一手将女人搂在怀里,另一手拿着碗递到了女人唇边。
“爱妃好眼力,这的确是真阳草煲的汤,喝下它能给你暖暖身子。”
“昨日是爱妃喂朕喝酒,今天便由朕来喂爱妃喝汤…”
夜弦月妩媚一笑,眼中透着柔情。
没有拒绝,没有迟疑,顺从的张嘴将碗中液体喝了下去。
“乖。”
秦然满意地摸了把女人下巴。
夜弦月依偎在怀里,冰凉的俏脸上多出了一抹暖色。
“陛下,你这么晚来给臣妾送汤药,其他姐妹会嫉妒的~”
秦然懒洋洋一笑。
“呵,朕是一国之君,朕乐意。”
一边聊着天,他一边拿出一根黑色木簪,轻轻插在了女人的发丝之间。
夜弦月微微一怔。
“陛下,这簪子……”
“朕送你的礼物!”
夜弦月轻轻抚摸着簪子,上面雕刻的“月”字歪歪扭扭,但她眸中的柔和之色却是更浓。
“陛下,这簪子是用凤栖梧雕琢出来的?”
“是啊,为了找这块木头,朕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簪子是朕亲自雕琢的,有了它,爱妃以后不用怕冷了。”
夜弦月沉默了,目光复杂。
过了片刻。
“陛下,您今日又是送簪子,又是送汤药…这可不像是您平时会做的事情。”
秦然轻浮地勾起了女人下巴。
“怎么?对你好,你不喜欢?”
“臣妾自然是喜欢,只是,只是臣妾怕今夜这样的温情是昙花一现……”
秦然搂着女人。
“是啊,朕过往的确是冷落了爱妃,昨夜与爱妃聊完曾经的一些事后,今天脑子里不自觉的就会想到曾经在第五宗见到的那个姑娘。”
秦然低头看着怀中女人,满眼的深情。
“你是朕亲自迎娶回来的,朕虽博爱,却也不想见到自己迎娶的女人过得不开心,这实在有辱…大夏第一深情的名讳啊。”
女人噗嗤一笑。
妖异紫眸中露出幽怨之色。
“今日本该是梦宫妹妹陪你的,你来这,就不担心梦宫妹妹生气?”
秦然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提她,没劲,整天冷着个脸,像是朕欠她几本帝阶功法似的。”
夜弦月愣住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说的这些话,梦宫妹妹听到会伤心的。”
“无妨,她又听不见。”
……
同一时间。
梦妃小院里。
唐梦宫站在院落中央,浑身杀意森森,周遭空间中割裂出一道道渗人黑线。
一众剑侍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喘……
“夜弦月!”
“云江仙!!”
唐梦宫的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杀意已经快要凝为实质。
院中人影一闪,树叶哗哗作响,那道绝世白衣已消失不见……
月妃寝宫。
秦然搂着夜弦月,对自己刚才的表演颇为满意。
距离凝聚龙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一人面对整个后宫,压力实在是大。
眼下这第一步,便是给自己找帮手。
夜弦月无疑是最佳目标!
昨天在寝宫中博得的好感,加上今日的这番表现,已经算是开了个不错的头。
接下来只需继续保持亲密联系,估计用不了多久,便有机会把夜弦月骗入自己阵营……
秦然打了个哈欠。
“爱妃,朕今日有些累,就先回去休息了。”
夜弦月轻轻点头,妖异娇俏的面庞在秦然怀里又蹭了蹭,似乎有着些许的不舍。
“陛下明日还会来吗?”
“唔~朕许久没见西西了,明天可能会去她那里逛逛。”
“哦。”
夜弦月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失望。
秦然收入眼底,笑而不语。
“爱妃也早些休息。”
“嗯,恭送陛下。”
二人分手告别。
秦然领着大群太监,晃晃悠悠地朝着帝王寝殿走去。
青符跟在身侧,清瘦脸上露出一抹谄笑。
“陛下,您今日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秦然脚步一顿,回首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了青符脸上。
啪。
青符目光阴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奴才失言了。”
秦然玩味一笑,“怎么样?与往日相同了吗?”
青符连连点头,但垂落的脸庞上,表情却是异常难看。
吱嘎。
寝殿的古朴大门推开。
在紫金龙榻旁,一道白衣倩影负手而立,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
秦然丝毫不意外,脸上露出笑容。
“呦,梦妃居然主动踏足朕的寝殿,三更半夜来这里,准备侍寝吗?”
唐梦宫盯着秦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刚去哪了?”
秦然玩味一笑。
凑到唐梦宫身边,捏起女人的一缕发丝把玩了起来。
“漫漫长夜,朕自然是去取乐子了,刚从你月妃姐姐那儿回来。”
唐梦宫脸色变了。
虽然她对秦然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但此刻经秦然口中随意说出来,她心中还是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恼怒。
秦然恍若未觉,依旧把玩着唐梦宫的头发,似乎觉得不尽兴,又一把将女人搂入怀中。
唐梦宫目光冰冷,直接从秦然怀中挣脱开。
“别碰本小姐!”
秦然笑了。
只是,笑容中没有了往日的谄媚。
他理了理身上镶金云袍,淡淡道:“如你所愿,既然不想让朕碰你,那便回去吧。”
唐梦宫懵了。
“你!你刚说什么?”
“朕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云江仙!!”唐梦宫不知为何,突然愤怒地呵斥出声。
秦然一脸的玩世不恭。
“朕知道自己的名字响亮又好听,但你不用喊那么大声,还有其他事吗?”
唐梦宫清冷的俏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你…你要赶我走?”
“呵呵,不然呢?你又不留宿,难不成朕还要在这里陪你站一宿?”
唐梦宫不自觉地攥紧双拳。
“云江仙!你忘记之前对本小姐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哪句?”秦然若有所思,“爱你一生一世?还是一生只爱你一人?亦或是说那句…你是祖宗赐给朕最珍贵的礼物?”
唐梦宫眼神恍惚,尽是难以置信。
“你!!!”
秦然双手一摊。
“梦妃别多想,这些话呢,朕与其他妃子也说过,该不会…你当真了吧?”
二人面对面站着。
唐梦宫娇躯轻颤,眼眶隐隐泛红。
秦然见状,继续挥刀。
“梦妃,这些话呢,只是爱人之间的情话,你若想当真,那就当朕之前没说过好了。”
唐梦宫傻傻站在原地,有模糊的液体糊住了眼眸。
自出生起,她便醉心修炼。
平日里她高高在上,从未哭过,也没有人能让她哭。
此时此刻,她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心里的某处仿佛被深深的扎了一刀,有一股极度压抑的情绪堵在心里,流淌于眼眶当中。
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之骄女,第一次感受到了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她强忍住不让眼眶中的液体流下来。
坚强抬起头,直视着秦然。
“所以!云江仙,你之前对本小姐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秦然缓缓摇头。
唐梦宫见状,眼中液体短暂停滞,心中隐隐有了几分说不出的怪异期待。
秦然悠哉悠哉道:“不只是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是假的,朕做的那些事也都是假的。”
轰。
唐梦宫的双眼彻底模糊了。
一身白衣无风自动,青丝飞舞,眼眶通红。
“云江仙!你很好!”
“今生今世,本小姐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呼。
寝殿内狂风大震,女人消失不见。
秦然望向梦妃小院方向,叉着腰放声高呼。
“梦宫你别走啊!”
“你走了,朕可怎么活啊……”
小院里,唐梦宫猛地扭头,目光如剑。
“无耻!”
“希望你明日不要来求本小姐原谅,一个月后我们便彻底恩断义绝!!”
帝王寝殿内。
送走了唐梦宫后,大殿里再度安静。
秦然舒服地躺在床上,两个漂亮的小宫女在给他捏肩捶腿。
“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的病娇妹子,还得哥来调教。”
“大妹子,别怪哥心狠。”
“哥也是为你好,以后你懂事了,会懂哥的一番好心的……”
时间悄然来到深夜。
脑海中,期待的声音出现了。
【叮咚】
【今日生存挑战结束!】
【完成度评估中……】
【您成功截胡启灵石…您成功避过问心剑…您成功躲避唐梦宫龙运抽取,并解除未来的逸散龙运危机……您额外获得夜弦月的好感度。】
【您超额完成挑战任务!】
【最终评估,任务完成度300%。】
【触发超级奖励!】
秦然兴奋地睁开眼睛。
床上多出了两件物品。
……
【碧落大丹】
品阶:地阶极品
介绍:使用后可以突破境界桎梏,大幅度提升修为境界
【驻颜丹】
介绍:奇珍异宝类物品,使用后可青春永驻,永久呈现最完美状态。
秦然看着两件宝贝,忍不住皱眉。
碧落大丹很有用处,至于驻颜丹,虽然十分罕见,但对他来说却完全就是鸡肋。
毕竟,高修为修炼者基本都可以做到维持青春面容,效果不会比驻颜丹差太多。
这奖励与昨日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300% 的任务完成度,奖励居然只有这种程度。”
“难道是因为…第一天是新手奖励?”
暂时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不过任务难度终究只是C级,有地阶极品丹药作为奖励也很不错了……
秦然现在差的就是修为境界。
这碧落大丹是当前最适合之物。
秦然取出丹药,吞入腹中,同时运转云宫掠天术,屏蔽所有气息。
丹药入腹,迅速融化。
一缕缕清凉气息如灵蛇般钻入四肢百骸,疯狂强化着四肢及体内气血强度。
扑通!扑通!扑通!
秦然能清晰听到自己澎勃的心跳声。
修炼第一步的三个境界,主要是锤炼体魄。
碧落大丹中的恐怖药效完全激发,疯狂强化着肉身强度。
下一秒。
体内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嘎嘣声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被药效霸道击穿……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袭遍全身,整个人顿感脱胎换骨。
碧落大丹中的灵力还未耗尽。
修炼第一步的门槛,一跃而过,正式迈入修炼第二步。
法相境一重天。
法相境二重天。
法相境三重天。
药效渐渐消耗殆尽,最终的修为定格在了法相境三重天……
“这种感觉…”
秦然检查着自身状态,十分满意。
修炼第二步,共分为三个境界。
法相境、领域境、圣人境!
踏入法相境,已经达到了同龄普通天才的层次。
当然,与唐梦宫这种绝世妖孽无法相比……
秦然的意识,潜入到脑海中构筑出的云宫当中。
意念一动。
一具虚幻的法相呈现出来。
法相高约十丈,整体看起来有些虚幻,但颇具威势,怒目圆睁,散发出不俗威压。
其容貌与秦然完全相同。
所谓法相境,便是催动自身灵力,凝聚出一尊本体法相。
在法相加持下,修炼者战斗力可以大大提升,这也是第一步修炼者和第二步修炼者之间的本质差别……
一切都在安静地进行。
寝殿中静悄悄的,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秦然把玩着驻颜丹,嘴角忽然浮出一抹笑意。
“有了。”
【叮咚!】
【今日生存挑战已开始!】
【今日生存难度:A级】
【凌晨将进行生存评估,请挑战者努力活下去……】
任务提示音来了。
秦然神色一怔,目光凝重了起来。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原著中的剧情,按照正常的循环来看,明天陪他的人,应该是晗妃徐若晗。
徐若晗是九个妃子当中唯一的普通人,更是原著中,前期唯一对云江仙没有威胁的妃子。
徐若晗出身于天武王府,其亲姐姐是当今天武王,目前正坐镇边关的军神徐星斗。
因为不能修炼的缘故,徐若晗自出生起,便被老天武王及家族嫌弃。
整个天武王府,仅有徐星斗一人真心待她。
儿时的云江仙贪玩,时常带人出宫玩耍,他对境界高低没有概念,反倒和小可怜徐若晗玩的不错。
平时没少帮她揍那些欺负她的人。
渐渐的,在云江仙和徐星斗的庇佑下,徐若晗勉强在府中站稳了脚跟。
这些云江仙看来的小事,却在自小缺爱的徐若晗心中,埋下了深深的种子。
自那时候起,她的眼中就只剩下云江仙,入宫为妃也是她自愿的。
在这个世界上,她心中只有两个人。
徐星斗和云江仙!
在原著的前期阶段,徐若晗是云江仙的铁杆真爱粉。
但在原著的中期阶段,云江仙在另外八个妃子以及小太监的蛊惑下,设计将护帝一派的军神徐星斗害死。
这一举动直接让徐若晗黑化。
自那时起,徐若晗凭借其天生圣心,成为了九妃中最难缠的妃子之一,靠智商将众人玩弄于股掌……
秦然思索着,有些琢磨不透。
目前阶段,徐若晗一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为何,生存难度会是A级?
他又努力回忆了一下,明日应该没有突发情况,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百思不得其解。
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日上三竿。
在贵妃居住群的最边缘区域,有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院子。
此处不具其他贵妃殿的繁华,看起来简朴的多,周遭也并无太多护卫。
吱嘎。
秦然轻轻推开院门。
入眼处是一片静谧壮观、在初日下流淌着香槟色光泽的玫瑰花海。
此景与后宫的极致奢华截然不同,没有独属深宫的冰冷,亦没有那份说不出的压抑感……
在踏入院子的一瞬间,秦然嗅到了空气中香甜的玫瑰香,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暖暖的阳光味道。
心底紧绷的那根弦,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在香槟色玫瑰花海深处,一个穿着白裙的纤细身影,正拿着剪刀认真修剪着玫瑰枝叶。
一头杏色长发松松挽着,清颜不施粉黛,琥珀色眸子清澈温润。
一边修剪着,一边哼着小调儿,唇角偶尔还浮出憨憨笑容。
看着这一幕。
秦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有些不忍破坏这与世无争的唯美画面…...
【姓名:徐若晗】
【称号:晗妃】
【修为:暂无】
【体质:天生圣心】
【身份:天武王府九小姐,当今天武王徐星斗的亲妹妹】
【点评:一个喜欢花花草草的普通女子,心灵纯澈通透,云江仙的忠实仰慕者。】
“什么风把江仙哥哥吹来啦~”
正修剪枝叶的女人轻轻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清甜的笑意。
她没有抬头,依旧修剪着手上枝叶。
秦然笑了,“西西,你怎么知道是朕来了?”
“因为…西西记得你的脚步声呀~”
秦然一怔,不知怎么接话。
女人停下动作,慢慢抬头,露出一张俏皮中略带甜意的俏脸。
“好啦好啦,江仙哥哥,我逗你玩呢。”
“我这里平时没有人来,姐姐如今在镇守边关,所以来这里的人,就只有江仙哥哥啦~”
……
听着女人的话,秦然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在面对其他妃子时,他能灵活应对游刃有余。
可在面对徐若晗时,一些到了嘴边的花言巧语,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
女人放下剪刀,轻挽了下发丝,小跑着来到秦然身前,亲昵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江仙哥哥,发什么呆呢?”
女人仰着头,静静看着他,琥珀色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清澈专注、静谧柔和。
秦然挤出一抹笑容,带着女人朝不远处的凉亭走去,主动岔开话题。
“西西,你这些玫瑰修剪的不错。”
女人颇为得意的傲娇一笑。
“那是当然~”
秦然心中暗暗叹气。
他了解这其中门道,也知道徐若晗为什么要种植香槟玫瑰。
其实并非是她自己喜欢,而是年少时,云江仙曾随口提过那么一嘴罢了。
为了云江仙高兴,一句随口之言,徐若晗却一直铭记并执行至今……
“江仙哥哥,你脸色很不好,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不,不是。”
秦然极不自然。
不知为何,刚才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愧疚感。
徐若晗很自然地拉着秦然坐下。
她拿起茶壶茶碗,熟练地泡起了茶,眼神灵动,手指灵活。
“江仙哥哥,杯子里是用初茬儿玫瑰花瓣泡出的茶。”
“这株玫瑰在去年入冬时差点冻死呢,我用棉被裹了它三晚才活下来~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秦然端起茶杯,看着女人期待的眼神,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白嫩脸颊。
女人仓促低头,耳尖绯红。
秦然会心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口透着清香,并无前两日喝的那些天地灵茶的灵气澎湃。
但入腹后,却有一种柔和舒适之感。
“很不错!”秦然由衷赞叹。
“真的嘛?”
“真的。”
“江仙哥哥喜欢就好。这几天雨水多,我担心灵泉被雨水污浊了,都是提前取回来存放的,不然茶香会更好一些。”
“西西辛苦了。”
“一点也不辛苦~”女人笑容明媚。
秦然拉起女人的手。
这双手生得极为漂亮,但轻轻抚摸起来,并非特别光滑。
在其掌心及指腹处,能清楚摸到一道道细微划痕。
“西西,这是?”
“没事啦,这是平常打理玫瑰园不小心划出的小口子。”
秦然沉默了。
他的目光瞥见了少女腕间戴着的一串白玉珠子。
珠子的材质并不算特别珍贵,起码在他这位大夏帝君的眼里只是凡物。
玉石珠子看起来已经不算新了,但保养极好,上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江仙哥哥还记得这串珠子?”女人眼睛亮晶晶的。
“记得。”
秦然一笑,心中却是苦涩和茫然。
面对后宫的其他妃子们,他可以极尽表演,可面对真情刀,却是有些无所适从。
这珠子是小时候去街上玩,云江仙随手买来送给徐若晗的。
这姑娘是纯爱啊……
徐若晗显然很高兴,脸蛋红扑扑的。
她拄着下巴,甜甜的盯着云江仙的脸,好像看不够。
这眼神看得秦然浑身不自在。
“咳咳,西西,你这园子不错。”
“是呀~这里就像是一个小世界,没有忧愁和烦恼,只有鲜花和阳光,花儿只管开着,西西只管守着…”
“西西,你生活在这里不会觉得闷吗?”
徐若晗眨巴眨巴大眼睛,眼神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
“怎么会闷呢,这些玫瑰都是江仙哥哥以前最喜欢的,有它们陪着我,足矣啦~”
徐若晗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云江仙,正如,她的世界也一直都是以云江仙为中心……
看着女人真诚的样子。
秦然到了嘴边的一些话,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此时要利用女人,他竟生出了一丝不忍。
犹豫再三。
秦然暗叹口气,避开了女人的目光。
“西西…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女人眼睛更亮了。
“嗯!江仙哥哥你说!”
秦然看了眼周围,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身边有个老太监叫青符…他的家人目前正在帝都北城,我希望你能用天武王的势力,暗中看护好他们。”
秦然说的比较委婉,没有直接提“囚禁”或者“要挟”等字眼。
这些字眼对性情纯粹的徐若晗来说,或许是一种伤害。
他也不确定徐若晗是否能理会其中意思……
徐若晗短暂沉默。
秦然心中一紧。
目前阶段,整个皇宫里,他唯一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徐若晗,以及天武王留下的人。
此事若是徐若晗不帮忙,那他根本没法派其他人手,在不声不响的情况下控制住青符家人。
秦然心中正没谱之时。
徐若晗忽然露出了笑脸。
“好呀,姐姐留下了一些人,这些事情,江仙哥哥交给我就好啦。”
“青符公公的家人…我会用最稳妥的法子找到,然后悄悄保护起来,也不会让旁人察觉到的,更不会委屈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无比认真。
“江仙哥哥,宫里很危险,你一定很辛苦吧。”
徐若晗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秦然,里面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心疼。
秦然目光低垂,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胸口。
“江仙哥哥,我不能像姐姐那样帮你镇守边关,但这些小事儿,以后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唉。
秦然心中涌现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西西,你不好奇朕要做什么?”
徐若晗轻轻摇头,眼神温柔坚定。
“江仙哥哥要做的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你只管说,西西只管做…”
秦然又沉默了。
他可以阴谋算计,却无法坦然辜负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
“西西…你觉得我冷酷吗?”
女人展颜一笑,紧紧攥住了秦然手掌。
“江仙哥哥从来就不是一个冷酷的人,不然,小时候你也不会帮西西出气啦~”
女人握着秦然的手,放到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江仙哥哥现在做这些,一定有不得不做的理由,西西知道这宫里…很冷,也很危险,姐姐每次来信都让我小心,西西希望江仙哥哥也要小心……”
果然。
宫中之事,瞒不过天生圣心。
她不插手权谋,却不代表她傻。
“朕会注意的,但…你不怕朕利用你,将徐家拖进宫中这潭浑水?”
“不怕!徐家本来就是站在你这边的,而且…西西的世界里也只有你和姐姐,能帮上忙是西西的荣幸……”
秦然离开了。
带着强烈的迷茫和震撼离开的。
他为自己笔下角色的“真实”而感到震撼。
原著中,他给徐若晗设计的是蕙质兰心、智慧但脆弱的形象。
但形象书写于纸面,与眼前亲身经历却截然不同。
徐若晗展现出的纯粹与真情,让他这个原著作者都招架不住。
穿书这两天以来,他凭借着对书中内容的掌控和信息差,随意玩弄着这些纸片人。
可面对徐若晗滚烫的真心,他却是忍不住内心愧疚。
玄黄世界是个完整世界。
他如今也是一个全新的人类身份。
或许…上帝视角该转变了,融入这个世界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原著徐若晗的悲剧是他一手书写出来的,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原著中的悲剧上演。
更不能让玫瑰园中的小可怜再次受伤。
……
梦妃寝宫。
唐梦宫自昨夜回来后,便一直站在院中,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她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只有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眼看着正午到了,唐梦宫神色愈发的冰冷危险,整个院子里都充斥着一股窒息感。
剑侍们静候在周围,一个个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门口的花篮还是空的?”唐梦宫漠然道。
“回禀主人,是,是的。”
剑侍的话音未落,整个院落里陡然掀起一阵惊天剑气。
空气中传出瘆人的空间撕裂声。
一道道黑线遍布四面八方。
“主人息怒!!”
一众剑侍们扑通扑通跪地。
唐梦宫美眸凝视着帝王寝殿的方向,柳眉倒竖,银牙都快要咬碎了。
“混蛋!居然还不来跟本小姐道歉!”
“今日若不来,那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吱嘎。
这时候,小院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唐梦宫急忙扭头望向门口。
但看到的并非是期待的身影,而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剑侍。
“何事?”唐梦宫冷冷道。
“回禀主人,二公子到了,他说需要些资源,想去一趟皇宫宝库。”
唐梦宫一甩手,院门轰然关闭。
“滚!让那废物滚远点!”
“可,可是主人,是王爷让二少爷来的。”
“那也滚!”
“是。”
……
秦然离开了晗妃小院。
离开时,将任务奖励的驻颜丹留给了徐若晗。
这宫里,没人比徐若晗更需要驻颜丹。
在来之前,秦然本意是用驻颜丹,更深一步拉近徐若晗的好感。
但最后送出之时,他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只将驻颜丹当成了一份简单纯粹的礼物。
他不忍心用利益来玷污这个纯粹且无辜的女人……
走在深宫大道上。
秦然心中依旧萦绕着徐若晗那简单却纯粹的温情,这纸片人在他心中立体了,独具生命力。
“或许,有些真心不该被辜负…”
“接下来,该去给种玉仙身找找合适的神魔血了。”
“青符,调头去皇家宝库。”
断眉老太监恭敬俯首。
“是,陛下。”
……
皇宫宝库大门前。
一列雄壮如虎的黑甲侍卫肃静而立,刀锋入鞘,沉静肃杀。
在一众侍卫背后,是一对高逾十丈的金色大门,上面雕琢着神秘绚丽的云纹。
两侧分别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宝”“库”两个大字。
此处便是大夏皇宫宝库,内部存放着大夏近万年来的部分珍藏。
不远处。
一个穿着紫色锦服的青年,带着五六个随从漫步而来。
青年俊朗不凡,神色桀骜。
漫步间,浑身散发着逼人的贵气。
“本公子奉梦妃令,来宝库取些东西,尔等打开宝库大门吧。”
青年摸出块令牌示意了下。
在一众黑甲侍卫前方,一位脸上横贯着刀疤的银甲中年人,面无表情地抬手拦住了路。
“想要进入皇宫宝库,只能持有陛下亲颁的手谕,梦妃令不行!”
“请阁下去寻陛下求一道手谕再来!”
此话一出,青年身边的一个随从,立刻站了出来。
“这位是北虞王府二公子,我们二公子刚说的是梦妃!”
“梦妃!你个臭看门的是没听清?还是说…你不知道梦妃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银甲中年面色冷硬。
“听清了,但吾奉命在此,不见陛下手谕,便不可擅开宝库大门。”
随从怒了,当即便要撸起袖子。
唐梦辰摆摆手,笑眯眯地看向银甲中年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梦妃旨意你都敢不遵从,你的狗头不想要了?”
说着,他凑到银甲中年人身侧低语。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我明天便能让你与家人暴尸荒野,你相信吗?”
银甲中年人的虎眸骤缩。
他本名洪烈,曾追随先帝纵横沙场数百载,立下战功无数。
因身受重伤,才来此看守宝库安享晚年。
却不曾有一日,有人敢拿家人来做威胁!
若先帝在时,他敢直接扬刀怒斩诸侯,可今时今日,昏庸帝君当政,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王侯们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这口气,他只能咬牙往下咽……
唐梦辰不耐烦地拍了拍洪烈那张沧桑的刀疤脸。
“丑货,滚蛋!”
锵啷!!
洪烈手中的长刀猛然出鞘,刀声轻吟,宛若怒龙,一股独属于沙场的森然杀意迸发而出。
“吾再说一次。”
“持陛下手谕方能进入皇宫宝库,擅闯皇宫宝库者杀无赦!!”
唰!唰!唰!
背后的黑甲侍从们也一个个跟随着长刀出鞘。
霎时间,周遭的杀机暴涨。
唐梦辰气笑了。
“好好好,几个看门的还跟本公子耀武扬威上了,我看你们是想死!”
呼。
唐梦辰悍然出拳,拳锋快如闪电,霸道轰向洪烈的心口。
洪烈面容冷漠刚毅,面对直刺心口的一拳,竟是不躲不闪。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落了下来。
银甲塌陷,洪烈胸口肉眼可见的凹进去了一块儿,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从始至终,眼睛没多眨一下。
“唐二公子,外人对皇宫禁卫出手是死罪,你已经越界,若此刻退去,吾可以不将此事上报。”
“若要继续出手,那休怪刀剑无情!”
为了家人亲朋的安危,他已经连续让步,但看守宝库是职责所在,更是底线,无法逾越!
“呦呵,你还威胁上本公子了?”
“本公子今日倒要看看,打死你又何妨!”
唐梦辰活动着手腕,背后气息奔涌,隐隐有一尊法相似要凝聚而出……
“唐二公子息怒!!”
一个声音遥遥响起。
随即,一个身着金甲,面容阴翳的中年统领迅速赶了过来。
金甲统领出现后,迅速朝唐梦辰行了一礼。
而后,目光阴冷地看向了洪烈。
“不长眼的东西!唐二公子是奉梦妃旨意来取东西,你没听见?”
唐梦辰见此,不禁弯起了嘴角。
“许典统领,你有空可得多教教这些不长眼的手下了,今日是本公子在这儿,若是换成姐姐,怕是连你这个当头头的都得被拖累!”
许典闻声,小鸡啄米般点头。
“唐二公子提醒的是,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就是欠收拾!”
“小的这就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许典阴着脸,抬脚,一脚踹向了洪烈的腹部。
砰!!
力达千钧,灌入银甲当中。
洪烈虎躯一晃,退后半步,嘴角涌出了血。
……
洪烈目光落寞地立在原地。
虎躯中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作为征战沙场的老兵,这点伤痛对他来说,如同挠痒痒。
但心中的绝望和无奈,却如同一根根尖刀,撕刮着他的血肉。
曾经鼎盛的大夏,随着先帝的阵亡以及云家族人的陨落,如今和他这条无助的老狗一般,垂垂老矣任人欺凌。
随便一个人都能踹上两脚。
大夏神朝下属地域万万里,曾统御过亿万子民,盛极一时。
现在,属于大夏神朝的时代,终是要落幕了吗……
许典恭敬地站在唐梦辰身侧。
“这点小插曲,请唐二公子不要在意,属下这就带您进入宝库。”
唐梦辰瞥了洪烈一眼,脸上的讥讽之色毫不掩饰。
“看到了吗?有些事,即便你不做,也会有别人争着做的……不懂事的东西。”
“呦,这里挺热闹啊。”
许典正要带着唐梦辰往前走,一道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近百个太监侍卫开路,龙辇缓缓行进,一个衣着镶金白龙袍的翩翩虚公子潇洒而来。
洪烈扫了一眼来者,轻叹口气便移开了目光。
许典略有惊慌。
唐梦辰并无太多反应。
“你不用慌,有本公子在,自会保你周全。”
他那张桀骜的脸上,不仅没有害怕之色,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眼前的废物皇帝,只是自己姐姐的舔狗罢了……
龙辇来到近前。
秦然打着哈欠,在青符的搀扶下,脚步不稳地跳了下去。
身形一晃,差点摔了一跤。
“狗奴才,怎么扶的朕!”
秦然一脚踹在了青符身上,后者脸色微变,不敢有任何表现。
唐梦辰嘴角的戏谑之意更浓。
“呦,陛下来了,你来的正好,我替姐姐来宝库取几样东西,这些狗奴才却拦着不让进,你快让他们开门,姐姐还等着呢。”
“自家人,好说好说。”
秦然打着哈哈,扫了眼洪烈,最后目光落在了许典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许典下意识看了唐梦辰一眼。
唐梦辰一笑,“陛下问你话呢,你看本公子做什么。”
许典闻声,赶忙躬身行礼。
“回禀陛下,臣名许典,职位禁卫千夫长,负责统御皇宫宝库。”
秦然点点头,热切地搂住了许典的肩膀。
“哦,原来是许统领啊。”
洪烈见此一幕,深深低下了头。
心中的绝望已经将他整个人淹没。
许典暗暗松了口气。
秦然指了指洪烈,随口道:“他身上的伤,是你教训的?”
许典恭敬点头,脸上带着谄笑。
“是的,陛下!他刚来不久的不懂规矩,执意不肯开宝库门,险些误了梦妃娘娘的大事。”
秦然目光骤冷,阴沉地盯着洪烈。
“既然是梦妃娘娘让来的,你为何不给开门?朕需要个解释。”
洪烈面色漠然,“大夏皇室律法,没有陛下亲谕,不得擅入皇室宝库。”
秦然闻声皱眉,不解地看向身边许典。
“皇室律法有这条吗?”
许典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的确有,不过……”
“原来真有啊。”秦然恍然,但随即面露疑色,“既然律法中有这条,那你为何要打他呢?”
此话一出,许典心中莫名忐忑。
在场众人也有些发懵。
许典赶忙赔笑解释。
“陛下,律法中的确有这条,但宫中谁不知道您和梦妃娘娘的关系呢?我看这人完全就是借着律法之由,在挑唆您和梦妃娘娘之间的关系呢。”
秦然似笑非笑。
“听你的意思,朕和梦妃之间的关系,还经不住一个侍卫的挑唆?”
许典闻声一慌,赶忙扑通跪地。
“臣不是这个意思,请陛下不要误会。”
此刻唐梦辰也有些傻眼了。
秦然扭头,笑盈盈地看向处在原地的洪烈。
“你手里的刀是摆设吗?”
洪烈皱眉不解,“陛下何意?”
秦然一脸无语。
“你的任务是什么?”
“回禀陛下,臣的任务是守护皇室宝库。”
“那你他娘的倒是守啊!你按照规矩办事,他都打你了,你就这么让人白打?”
洪烈瞠目结舌。
自己这是听错了吗?
这纨绔窝囊废居然…要给自己做主?
这一下,许典彻底慌了。
“求陛下恕罪!臣办事不力,求陛下恕罪!”
“姐夫这是何意!”唐梦辰声音发冷。
“朕在处理公事,表现得不够明显吗?”秦然笑嘻嘻道。
宝库前的一众侍卫和太监,此刻都没缓过神来。
往日里,但凡涉及到唐梦宫的事情,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唐梦宫一方一定是对的。
这是如今大夏神朝的“铁律”。
但今日,铁律似乎要被打破了……
秦然再度看向洪烈,随意道:“他刚才哪条腿踹的你,砍下来吧。”
哗。
众人瞠目结舌。
“陛下饶命啊!”许典吓得大呼,“唐二公子,您快帮属下求情。”
唐梦辰黑着脸。
“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弟啊,这么多人看着呢,许典公然违抗律法,姐夫要不做出些表率,这皇帝以后还怎么当?”
洪烈浑身充斥着煞气。
有了秦然做主后,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抽出腰间银刀,对着许典的左腿就剁了下去。
“洪烈,你敢!!”
许典怒喝,但他的喊声无济于事。
洪烈既然出刀,那便不会收手,银刀如银河落下,带着一腔怒气,粗暴地剁在了许典的大腿上。
噗嗤!!
银刀贯穿金甲,血液狂喷而出。
“啊!!”
许典疼得满地打滚,整条腿,连同护身金甲竟直接被剁了下来。
准确的说,还剩一小块皮在连着……
现场一片血腥。
洪烈拎着血刀,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秦然盯着许典腿上伤口,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让你把他腿剁下来,你没吃饭?”
洪烈愣住了。
这时候,目光也注意到了那连着的一小块皮……
“没用的东西。”
秦然骂了两句,伸手一把夺过了洪烈手中的刀。
“陛下,臣的腿都已经砍了,您还要做什么!”许典满头大汗,满眼惊恐。
秦然嘴角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朕一言九鼎,说砍你一条腿,那就砍你一条腿,这不是没砍干净嘛……”
一边说着,秦然一边费力地举起了银刀,对着连着的那块皮用力砍了下去。
然而挥刀的一刹那,可能是刀身太重,他脚下一个踉跄,刀的方向竟不受控制地发生了改变。
刀锋对着许典的脑袋直直落了下去。
“不!不要!!”
噗!!
刀锋直入脖颈。
血液激射而出,一颗硕大的脑袋滚离了身体。
许典那惊恐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现场一片死寂。
秦然扔下刀,一脸无奈的尬笑。
“哈哈,刀太重,不小心砍歪了。”
“朕回去自罚三杯。”
……
洪烈怔怔地盯着秦然。
虎目中充斥着匪夷所思。
心中那本已燃尽的热血,此刻竟又有了要涌现出来的趋势……
青符站在一边看戏,袖中双手却是不自觉地摩挲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秦然的误杀,让洪烈激动了,但唐梦辰却是彻底怒了。
“云江仙!!”唐梦辰咬牙。
秦然掏了掏耳朵,平静地看向唐梦辰。
“你刚叫朕什么?”
唐梦辰目光阴沉的盯着秦然,想到秦然当前的处境以及过往的窝囊相,他丝毫没将其放在眼中。
“许典是本公子的人,本公子说了,不要杀他,你刚刚没听清楚?”
秦然被逗笑了,“你的人?莫非…你才是大夏神朝真正的皇帝?”
唐梦辰浑身一僵。
但很快反应过来,嘴上依旧不留情。
“云江仙,本公子是代姐姐来取东西的,你杀了许典,就是不给姐姐面子,你等着向姐姐解释吧!”
秦然甩了甩手上血,缓缓抬起头,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讨好之色。
他声调不高,却格外清晰。
“朕是皇帝,你要向谁解释?”
唐梦辰冷笑不止,“好一个皇帝!皇帝又如何,你还不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吗?”
“哦?什么处境?不妨说来听听。”
“哼,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你就一辈子别想再碰我姐姐了。”
“好,一言为定。”秦然痛快道。
唐梦辰傻了。
自己听错了吗?
“云江仙!你!你…刚说什么?”
秦然朝一旁的洪烈招招手,“刀疤脸,你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过去给朕掌嘴,教教他怎么在朕面前说话!”
“是,陛下!”洪烈应声抱拳。
“你!你还敢打本公子?”唐梦辰满脸不可思议。
他愤怒之时,眼前人影一闪,脸上已传来剧痛。
洪烈毫不留情,一个个巴掌粗暴地甩在唐梦辰那张嫩脸上。
啪!
“第一掌,打你不敬帝王。”洪烈沉声喝道。
唐梦辰被一巴掌扇懵了。
啪!
“第二掌,打你假传梦妃旨意,私闯皇家宝库。”
这一掌,唐梦辰嘴角直接染血,脸也肿了起来。
啪!
“第三掌,还你刚才那一拳。”
随着第三掌落下去,唐梦辰已经满嘴是血,数颗大牙飞了出去。
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他虽是天才,但在曾经的战场老兵面前,却依旧是弱鸡,洪烈那浑身快要喷涌出的煞气,让他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唐梦辰倒在地上抽搐着。
满脸血污,难以置信。
但这三巴掌没有将其打服,反而激发了其骨子里的疯狂和怒火。
对秦然的愤怒已经写在了脸上。
“云江仙,你踏马敢打老子!你一定会后悔的!!”
秦然一脸玩世不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梦辰。
“外界都传你唐梦辰是当今大夏第一纨绔,你不会真把自己当第一纨绔了吧。”
“以前看在梦妃的面子上,朕愿意捧着你,但若朕不想捧你了,那你是个蛋!”
当啷。
秦然将脚边的刀踢到洪烈身边。
“刚刚他用哪只拳头捶你的,去剁了吧……”
此言一出,唐梦辰吓得瞪圆了眼。
“云江仙,你疯了!你踏马有病!”
“你要是敢碰本公子一下,你这辈子都别想让我姐姐原谅你!北虞王府也和你不死不休!”
洪烈也犹豫了,“陛下,他毕竟是梦妃的弟弟…”
秦然淡淡的瞥了洪烈一眼。
“不敢动手就自己滚出宫。”
洪烈眼中杀意一现。
他自然不会害怕,他怕的是,砍掉唐梦辰手臂后,秦然将会面临重重麻烦。
既然秦然不怕,那他自然没有二话。
洪烈捡起刀,在唐梦辰的惊恐眼神中,再度一剁而下。
噗嗤!!
血溅三尺,惨叫声凄厉刺耳。
唐梦辰带来的一群随从们都快吓尿了,眼前神仙打架,他们哪敢插嘴……
“啊!!云江仙,你完蛋了!你个傀儡皇帝给老子等着!!”
秦然看着这一幕,听着耳边的惨叫,嘴角露出讥讽笑容。
啪。
他一脚踩在唐梦辰的伤口上,脚下用力碾了碾,顿时又听见了一阵凄厉惨叫。
“弟弟,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姐夫叫嚣?”
“你也不打听打听,大夏神朝这百年来,谁才是第一纨绔!”
呼!!!
秦然正说话之时,远处天际猛然掠来一阵惊天剑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诡异的安静下来,只剩暴躁的剑鸣声疯狂刺激着耳膜。
洪烈踏前一步,面色凝重地挡到了秦然面前,数个禁卫及太监迅速护驾。
“护驾,保护陛下!”
天际,一道白衣凌空而来。
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充斥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煞气,暴躁剑气萦绕在其周身。
唐梦宫来了!
她无视了一众禁卫及太监的呵斥,直直来到了地面上惨嚎的唐梦辰身前。
“姐姐,你终于来了!你快帮我出气呀!”
“这混蛋,他让人砍我的手,他根本就没把你,没把北虞王府放在心上……”
看着自家亲弟弟的惨状,唐梦宫冷着脸转向秦然,声音彻骨冰寒。
“云!江!仙!!”
“本小姐需要个解释。”
秦然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笑意。
“爱妃,地上这狂徒冒充你弟弟,朕便让人砍了他一只手,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姐,你快帮我报仇啊,他故意的。”
“闭嘴!!”唐梦宫冷声呵斥。
唐梦辰吓得一哆嗦。
唐梦宫盯着秦然,指尖在微微发颤。
“你之前见过他,他就是我亲弟弟,哪里来的狂徒!”
“云江仙,你如今居然连我的家人都敢随意折辱吗?”
秦然冷淡地瞥着唐梦宫。
“你确定他是你家人?既然爱妃说他是家人,那便给朕解释解释…他刚才打伤宝库守卫,擅自攻打宝库之事吧。”
攻打宝库???
唐梦辰满脸懵逼。
自己他妈什么时候攻打宝库了?
“姐,你别听他胡说,我就是想来宝库里替你取些东西,根本没攻打宝库呀!”
唐梦辰吓得赶紧解释。
唐梦宫冷冷瞪了废物弟弟一眼,眼神快要杀人。
秦然指了指洪烈胸口的凹陷。
“人都让你打伤了,还狡辩个什么劲,这位统领,你给梦妃解释解释,刚刚这狂徒是否在攻打宝库?”
洪烈抹了把嘴角鲜血,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唐梦宫身前。
“梦妃娘娘,陛下说的没错,此狂徒刚才就是要攻打宝库。”
“若不是陛下来得及时,宝库此刻可能已经被他盗空了。”
……
唐梦辰此刻骂娘的心都有了。
盗空宝库??
大夏万年基业,宝贝数之不尽,说盗就能盗空的?
自己被演了。
光天化日之下,洪烈胸口有伤在,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虽然骄纵跋扈,但也只敢借着唐梦宫的名号去宝库取东西。
至于攻打宝库…那是大夏禁地,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唐梦宫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她盯着洪烈,“此事涉及重大,你最好说出实情,否则后果不是你一个侍卫能承担的。”
洪烈面色不变。
“梦妃娘娘,属下刚说的都是实情,属下身上的伤口可做不了假。”
唐梦宫深吸了口气,看向秦然凝声道:“云江仙,事情究竟如何,你比谁都清楚,唐梦辰断臂之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说完,便准备带着唐梦辰离开。
秦然笑了。
“爱妃,这里是皇宫,朕才是当家的,你对朕抛完狠话,还想把罪人带走?”
“莫非…爱妃觉得自己的权力已凌驾在朕的皇权之上?还是说…北虞王府已经可以无视朕了?”
唐梦宫动作一停,眼底闪过不可思议。
“云江仙!你要拦我?”
“你追了本小姐二十年,今日是要将所有情意全部斩断?”
秦然漫不经心的摇摇头。
“前几天朕已经说过了,那些情意都是假的。以前朕见你有几分姿色便垂怜你,但朕渐渐发现…这些宠幸,你唐梦宫不配拥有。”
唐梦宫怔住了,脑海中嗡嗡作响。
秦然的这番当众之言,如一记尖刀剜在了她的心头,前几日那未愈的心伤,再度被狠狠撕裂。
“你!你说什么!”
“云江仙,你再说一次!!!”
唐梦宫声音颤抖,通红的眼眶中泛着杀意,粉拳已经捏红了。
秦然环抱着双臂,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透着一抹不耐烦。
“唐梦宫,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姿态,朕的爱有限,以后没你份儿了。”
“朕腻了…”
轰隆隆。
这三个字成为了压倒唐梦宫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番从小到大没听过的陌生言语,让她整个人彻底失神。
心中的骄傲,这一刻轰然破裂……
她声线颤抖着,冰冷声音连带着周围温度骤降。
“云江仙!你今日说的话,本小姐都记住了,你我之间,情分已尽!”
“从此……”
秦然没等她说完,已经不耐烦地朝宝库走去。
“从此你爱咋咋地,送客吧,顺便把这废物带走。”
“以后再敢来宝库附近溜达,杀无赦!”
扔下一句话后,秦然头也没抬地走向了宝库,步伐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宝库外面一片死寂。
气氛压抑到窒息。
唐梦辰躺在地上,满脸惊骇,想呻吟都不敢发出声。
他偷瞄着唐梦宫,整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一众太监侍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短短两日,后宫变天了。
陛下的宠爱还真是说没就没……
唐梦宫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往常,她只要一个眼神,云江仙便会灰溜溜地赔笑道歉。
可今日,她说尽了狠话、用尽了严厉词语,对方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一向傲然的天之骄女,此刻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从小到大未体验过的挫败感将她整个人包围。
她没有过多言语,心如死灰,整个人失魂落魄,踉跄离去……
唐梦辰怔怔望着天空。
天塌了。
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家族的精心布局,还有姐姐的傲然心性,似乎都被自己折腾没了。
完了……
皇室宝库大门内。
秦然悠哉悠哉地溜达着,似乎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没给他造成一丁点的影响。
原著中,云江仙舔了唐梦宫二十多年,自然不可能靠他前几天那三言两语,就击碎这傲娇大小姐的道心。
刚才的表现,算是再添一剂猛药。
当着一众侍卫太监的面,将她的脸放在地上摩擦,想必用不了多久,事情便能传遍整个后宫。
届时,以这大小姐的骄傲性子,在龙运彻底凝聚之前,多半不会再来骚扰了。
这也算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至于…报复?
秦然从来就没担心过这些。
他如今虽然被架空权力,但在九个妃子眼中,却还是香饽饽。
起码,在龙运没被夺走之前,他是绝对安全的。
唐梦宫以及北虞王府就算想要报复,那也得先过了另外八个妃子这关才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把这滩水搅浑,打乱妃子们的计划布局,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发育空间…...
进入皇室宝库,仿佛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目之所及,是一座座灵石堆积起的巨山,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数量多到一眼望不见尽头。
空气中漂浮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雾气圆球。
圆球主要三种颜色,蓝色、紫色、以及数量不多的金色。
分别代表着玄阶物品、地阶物品以及天阶物品。
至于传说中的帝阶……
即便是大夏神朝宝库当中,也没有收录,这级别的东西,无一不是顶级势力的压箱底至宝!
秦然的随从侍卫太监们,都留在了宝库外面,只有洪烈和青符跟在身边。
两个人都很淡定,即便面对漫天重宝,也并未表现出震惊或是贪婪之类的表情。
“青符,这里这么多宝贝,有没有心仪的,朕送你几件。”
断眉老太监干笑着。
“陛下客气了,奴才只是个下人,哪配拥有这等宝物。”
秦然笑眯眯地。
“挑吧,随便挑十件,当做是接下来十年你给朕忠心打工的报酬。”
青符的脚步一停,干瘦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继续装傻。
“奴才听不懂陛下的意思,侍奉陛下是奴才的本分,一切都是奴才应做的。”
秦然驻足站在原地。
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老太监。
青符是大魔头之事并未传到外界,原著中只有先帝知道。
如今先帝不在了,整个大夏便没有人知晓这老魔头的底细,只要他寻到家人,便随时可以叛逃。
这是一颗极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而秦然要做的,便是将这威力恐怖的定时炸弹握在自己手中。
先帝能用家人血亲拿捏青符,他自然也能。
“青符,有些事情结局是注定的,不是你想挣脱就能做到的。”
“朕今日心情不错,愿意给你个做座上宾的机会,你若非要拒绝呢,那也无妨,朕自有办法将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以后继续好好做狗…”
……
青符脸色陡变。
干瘦的脸上掠过一抹骇人戾气。
洪烈浑身一紧,手中长刀锵啷一声,横在了青符的脖颈之间。
“往后退!!!”
青符完全无视了洪烈的存在。
往日的圆滑褪去,整个人变得出奇的平静。
“陛下,奴才听不懂你的意思。”
秦然随意一笑。
“既然听不懂,那便算了。朕只是需要一条狗,至于是散养还是拴着,对朕来说没有区别。”
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前走。
青符面色阴晴不定。
“陛下留步!!”
青符最终还是开口了。
秦然懒得回头,也懒得说话。
青符眼眸深邃,“陛下,你刚说的十年之期当真?”
“当然,云祖见证。”
“那奴才的血亲……”
“朕会用最好的条件供养他们,十年之后还你们一家团圆。”
青符犹豫半晌,干枯脸上忽然又露出了往日的谄笑。
“既然陛下许诺,那奴才便不客气了,宝库中的宝贝皆可挑选?”
“朕一言九鼎!”
“那奴才多谢陛下了!”青符嘿嘿笑着,“陛下真是好手段啊……”
秦然扭头,“你说什么?”
啪。
青符毫不犹豫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
“嘿嘿,奴才失言了,陛下恕罪。”
洪烈一脸懵地盯着二人。
虎眸中写满了不解之色。
秦然瞟了眼对方,“刚才看门看的不错,这里的东西随便挑,把身上的伤治好。”
“以后好好给朕看门。”
洪烈满脸不可思议。
秦然对洪烈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点印象,加上他之前的表现,便隐约回忆到了此人的身份。
他应该是先帝身边的臣子之一,算是当今皇宫里为数不多的护帝一派。
这种人设不会背叛皇室,也不会背叛云家,秦然身边如今缺人用,正好将其拉拢到身边……
二人各自挑选去了。
秦然对灵石没兴趣,对武器装备也没想法,它径直来到了丹药区。
如今提升修为境界是重中之重,嗑药虽然有些副作用,但却是最快的方法。
丹药区中的丹药各式各样,解毒的,投毒的,破禁的,延年益寿的,各种效果应有尽有。
秦然在数量不多的金色光团中挑选到了两个。
【小造化丹(天阶低品)】
说明:使用后,可将一丝造化之力融于己身,大幅度提升修为境界
【法相丹(天阶低品)】
说明:配合灵石使用,可在短时间内迅速将法相凝实,达到巅峰状态
恶妃们入宫以来,没少凭借恩宠进宝库拿东西,不少好宝贝都落入了她们之手。
秦然看了一大圈,适合他现在用的天阶丹药,只有这两枚。
至于地阶的,副作用普遍比较强,并且寻不到能与碧落大丹媲美的,所以也没有意义了……
取完丹药后。
秦然在附近的杂品区逛了逛。
挑选了一块地阶极品的凰魂暖玉,以及一个天阶低品的圣灵古镯。
最后,他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神魔、妖兽精血存放处。
踏入此处,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隐隐压迫感。
即便有雾气法阵阻挡着,却依旧有余威散发出来。
种玉仙身这种特殊体质,只能在体内豢养出一尊神魔妖兽。
神魔妖兽的强弱,决定着秦然未来的上限。
所以,这次选择是重中之重。
秦然的心态是宁缺毋滥。
他直接忽略了蓝色和紫色光球,目标只放在金色法球上。
金色光球共有不下30个,其中存放的是云家历代先祖,曾斩获的高等级神魔妖兽躯体及血液。
秦然一个个观察。
玄霄龙雀:八阶主宰境妖兽
太虚古犼:六阶天尊境妖兽
大日焰魔尊:七阶主宰境神魔
黄泉冥修罗:九阶天尊境神魔
邪魇九尾妖神:二阶主宰境神魔
看了一大圈,金色光球中主要存放的是天尊境神魔妖兽精血,有少部分主宰境。
主宰境已经是玄黄大陆的战力顶层,比之强大的,仅有准帝以及大帝境强者。
秦然有不少主宰境的选择,但他并不满足。
相同境界下,神魔的战斗力完胜人族,若选择了主宰境神魔精血,那在主宰境之前,他在同阶作战中将极具优势。
可若未来境界超越了主宰境,种玉仙体能提供的战力加成就十分有限了。
与那些拥有特殊体质的帝境强者作战时,主宰境神魔变身将提供不了太多价值,等于浪费了种玉仙身……
“这里恐怕寻不到收获了,明日去云族始祖殿逛逛,如果没记错的话,云族最顶级的至宝应该存放在那里。”
逛了足足小半日,三人满载而归。
……
这小半日的时间,宝库门口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后宫。
各位看热闹的妃子反应不一。
“白月光妹妹这次丢脸丢大喽~”
“泥人也有几分火气,梦妃一直仗着宠爱玩弄陛下,这一天到来也不算让人意外。”
“男人心思转变的真快,前些日子还一口一个宝贝,如今却要斩断情丝,那位大小姐的道心怕是要破碎了吧。”
“没想到,唯唯诺诺的陛下,竟还有如此硬气的一面。”
“好可惜呀,如此盛况,我们未能亲眼目睹~”
“北虞王怕是要坐不住了,他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一个北虞王算不得什么,他的爪子敢伸进来,姐妹们给他斩断便是,对姐妹们来说,抹平一个北虞王府应该不算难吧。”
“姐妹们要不要猜猜,咱们陛下的下一位宠妃会是谁?”
“平日里,香香妹妹也是陛下的心头宝,我猜陛下一会儿会去香妃宫!”
“观观妹子是大夏第一美,这时候,陛下应该很想听观观妹妹吹拉弹唱~”
“都有道理,不过陛下今日去了晗妃宫,昨日又和月妃妹妹接触多次,想必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找她们二位了……”
月妃寝宫。
殿内软榻上。
夜弦月慵懒地侧躺着,长发披散在胸前,手上把玩着秦然昨夜赠送的簪子,指尖一遍又一遍在“月”字上划过。
“有趣,竟舍得将白月光一脚踢开,最近这段日子,确实有些不一样了呢~”
女人自语着,看着手中簪子,紫眸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唉,只可惜,他说今日不来……下次想见,不知要何时了。”
“陛下驾到!!”
寝宫外面,青符阴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夜弦月神色一怔,紧接着,唇角浮现出一抹惊喜。
寝殿的大门打开,一袭镶金白龙袍的秦然,脚步虚浮的走了进来。
“爱妃,半日未见,想没想朕啊。”
夜弦月媚眼如丝的撒起了娇。
“呸!谁会想你~昨晚不是说今日没空嘛。”
秦然大喇喇地倒在软榻上,一把将夜弦月搂进怀里。
软香如玉,动人心弦。
“朕今日的确是很累,但回宫路上脚步自己走偏,好巧不巧的就来到了爱妃这里……”
夜弦月蜷缩在秦然怀中,眉眼含笑,神情中带着几分不似伪装的娇羞。
“骗人精!陛下今日去晗妃那里了吗?”
“去了,喝了杯茶便回来了。”
“陛下今日在宝库门前的表现,可是传遍了整个后宫呢~”
“爱妃今日废话有些多了。”
秦然突然捏住夜弦月的下巴,将其脸蛋抬了起来,一口咬在了她嘴唇上。
“啊~陛下,疼!”
“这是惩罚,自然要你疼。”
秦然感觉到了口腔中传出的丝丝血腥味,这才停下动作。
夜弦月满脸幽怨,“陛下还不如不来呢~”
秦然眉毛一挑,“那朕走?”
“哼,走就走。”
“怎么走,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陛下,别闹~”
……
“陛下今日在宝库门前,对梦妃妹妹说的那番话,可真够绝情的呢~”
“臣妾听着都替梦妃妹妹心疼。”
秦然懒洋洋地靠在夜弦月身上,舒服地闭着双眸。
“梦妃想把朕当个呼之即来的傀儡,朕平日心情好时,陪她玩玩倒也无妨,但现在,朕没心情了。”
“怎么?爱妃觉得朕做的不对?”
夜弦月柔声一笑,俯身凑到他耳畔,呵气如兰。
“臣妾哪敢~只是有些好奇,若过些日子梦妃妹妹放下姿态前来求情,陛下您会心软吗?”
秦然不屑一笑,眼中尽是嘲讽。
“朕的深情又不是路边野狗,扔块肉就去摇尾巴,有些深情,错过了便就没了……”
说着,秦然抬手捏了捏夜弦月的柔嫩脸颊,颇有些责怪。
“爱妃别提她了,扫兴。”
夜弦月顺势握住了秦然的手,媚眼中带着几分幽怨之色。
“好好好,陛下不喜欢,臣妾不提便是了。”
“那陛下接下来准备将宠幸赠于哪位妹妹呢,香香妹妹?还是大夏第一美的观观妹妹?”
“若陛下有了决断,一定提早告诉臣妾,臣妾也好备上礼物提前当做贺礼~~”
这番话说的酸溜溜的。
秦然心中暗笑,随手将一个精致盒子丢在了夜弦月怀里。
“爱妃说的极是,确实得备上些贺礼,免得日后被其他爱妃穿小鞋。”
“爱妃看看,这盒中之物能否当做贺礼?”
夜弦月疑惑地将盒子打开。
顿时,一股直入灵魂的暖意弥漫开来,寝宫中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这是……”
夜弦月目不转睛地盯着盒中玉佩,娇躯轻颤,紫眸中荡漾出无限柔和。
秦然轻浮一笑,“这是凰魂暖玉,自带一丝火凰真魂,可驱散世间冰寒。”
“爱妃觉得,这块玉当做贺礼如何?”
夜弦月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不满地白了秦然一眼。
“这块玉是臣妾的~”
“哦。”
秦然玩味一笑。
夜弦月把玩着玉佩,周围弥漫着一股暖意,冰凉的脸蛋都红润了几分。
她将玉佩轻轻贴在胸口,沉默片刻后,妖异紫眸中多了一抹罕见的认真。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潜心修炼,重现帝族云家荣光?”
秦然闻声心里一震。
这几天的努力果然没白费,夜弦月的提示已经表现出其态度的转变。
心中惊喜,但他脸上却依旧是玩世不恭的表情。
“重现帝族云家荣光?爱妃别闹了,你看朕像那块料吗?”
“朕很喜欢现在的日子,美酒佳肴,美人环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夜弦月黛眉微蹙。
“先帝如今不在了,云族强者也尽皆陨落,大夏神朝周遭群狼环伺,陛下的逍遥日子又能过到几时呢。”
秦然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标志性的纨绔笑容。
“王朝更迭自有定数,不是朕一人就能左右的,祖宗基业能守则守,若守不住…那也只怪先祖们死得太早。”
夜弦月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说出这番话,已经是破坏了规矩。
本想着能让秦然警醒一些,但结果却是让她大失所望。
此时,她难得的好心情也被秦然的回答消磨殆尽了……
“陛下所言极是,这一切,要怪就怪云家先祖。”
“陛下,臣妾今日有些乏了,您请回吧。”
秦然嘴角微扬。
懒散地从软榻上爬起来。
“行吧行吧,既然爱妃身体不适,那咱就改日再约。”
“你歇着吧,朕走了。”
秦然满脸散漫地带人离开。
偌大的大殿内,再度冷了下来。
夜弦月靠在软榻上,许久未动,紫眸中最后一点温度缓缓消失。
只剩眼角一丝自嘲般的冰冷。
“呵…果真是扶不起的纨绔。”
......
今日的梦妃宫仿佛被寒云笼罩。
整个院落之内,温度降至了冰点。
院落中央,唐梦宫失魂落魄地站立着,发丝披散,身上那股独属于绝世天骄的傲气消失殆尽。
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被抽走了三魂六魄,只剩一具躯壳还勉强活着。
周围的剑侍们,一个个满脸惶恐。
他们在唐梦宫小时候便服侍在侧,还是第一次见到唐梦宫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有两个剑侍凑在一起低声窃语。
“唉,主人的剑心一往无前,从未有任何事物能影响她的心境,可现在……”
“主人自小出身顶级门阀,哪曾遭遇过这等事情,此事对主人来说,远比破境危险百倍。”
“要怪就得怪云江仙,能得主人的一分青睐,是他修来的福分,他却不知足。”
“没错,我刚刚还听说,他离开宝库后,居然又去找夜弦月了……”
嗡!!
院落内陡然掀起一阵狂风。
刚刚低声窃语的两个剑侍,没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砰砰地砸落在了院墙之上,满嘴吐血。
唐梦宫蓦然转头,眼中充斥着骇人的冷意。
“你们刚说…他又去找那魔女了?”
两个剑侍吓得扑通跪地,脑袋用力磕着地面。
“主人息怒!”
“主人息怒!!”
“外面有人传言,云江仙离开宝库后,的确…的确去了月妃宫。”
“很好。”唐梦宫的声音冷得发抖。
笃笃笃。
门口,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梦妃娘娘,您的晚膳到了。”
门口的剑侍递了个眼色,便要将人赶走,这种情况下,唐梦宫哪还有吃饭的心思。
然而,剑侍正欲开口。
唐梦宫却是先开口了。
“进来。”
门口的剑侍一愣,赶忙打开大门。
大门外,一列十几个小太监端着餐食,有序走了进来。
感受着院里的气氛,心都悬了起来。
唐梦宫面无表情地到桌旁坐下,太监们陆续将餐食摆到桌面上。
在人群最后头。
林安心中一动,一缕微不可察的灵魂之力自眉心钻出,钻入了前方太监的后脑当中。
他脸色一白,但撑了下来。
重生这段时日以来,他早已将宫内局势打探得清清楚楚。
那即将凝聚的龙运,他也势在必得,但时间太短了,一人之力显然不够看。
他想找人联合,但之前一直苦于没有路子。
眼下,机会终于来了。
……
林安前面那位小太监将手中盘子轻轻摆放到唐梦宫面前。
盘中菜点精美异常,散发着氤氲灵气,香气格外的浓郁。
这是一道大菜—龙肝烩凤髓!
小太监正欲躬身退去,眼神忽然变得恍惚起来。
口中不自觉地低语。
“龙肝与凤髓都是顶尖食材,彼此可完美搭配,制作出最最顶级菜式。”
“但,若将二者其一与普通蔬菜相搭,则食性相冲,很难端上餐桌。”
唐梦宫握筷子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地瞥了眼小太监。
一旁的剑侍见状,顿时将剑尖抵在了说话的小太监咽喉。
“放肆!敢在梦妃面前胡言乱语!”
“我斩了你!”
小太监仿佛没有察觉,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表情。
“退下。”唐梦宫轻喝一声。
剑侍闻声,赶忙收剑退去。
唐梦宫凝视着小太监,“你刚说的话是何意?”
小太监神色麻木,宛如木偶般应答。
“食材有等级之分,人类亦然!”
“梦妃娘娘乃天之骄女,相伴之人理应是纵横世天地的大人物,些许污泥只会阻碍人您的脚步,不值得您驻足留恋叹息。”
唐梦宫的眼神变了。
眉眼间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抹极其隐晦的震动与思索。
“你是何人!”她审视着小太监道。
“请娘娘清退左右。”
“所有人退下。”
“是,主人。”
院中人群很快散去,只剩下了唐梦宫与小太监二人。
小太监自顾自地坐在了旁边椅子上,手指蘸了点酒水,在石桌上龙飞凤舞地书写了起来。
唐梦宫面露疑色,盯着小太监的动作。
当看清桌上文字之时,她神色一震,身上剑气险些失控。
“这是…本小姐剑术瓶颈的突破方式?”
小太监僵硬一笑。
“娘娘好眼力!这是给您的诚意!”
唐梦宫死盯着小太监的眼睛。
“你到底是何人?来此处又有何目的!!”
“娘娘,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想看到娘娘因一个废人而陷入自我怀疑。”
唐梦宫冷着眼,“你一个太监,敢称呼大夏帝王为废人?”
“娘娘息怒,你我并非敌对!我知道娘娘嫁给云江仙是为了大夏龙运,如今您失了宠,不如你我合作一番如何?”
“放肆!!”唐梦宫骤然爆发,“大夏龙运岂是你一个阉人能觊觎的!”
小太监不慌不忙。
“娘娘先别急,您如今已无太多胜算,况且云江仙对您也再无好感,合作对您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劝您多考虑考虑为好。”
“娘娘可以放心,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有九成胜算夺下龙运,届时不仅可以与您分享龙运,云江仙的狗命也可以交由您随意处置。”
“是死是活,是囚禁还是剁碎喂狗,全凭你心意决定!”
嗡!!!
小太监的话音刚落。
唐梦宫体内忽然爆发出无尽剑气,一头青丝飞舞,眼神中充满了冰冷和暴戾。
“凭你这阉奴,也敢挑唆本小姐和云江仙之间的关系!”
“本小姐痛恨他自会亲自解决,龙运也会亲手夺到,岂容你一个阉人指指点点!”
一道道细小剑气噗嗤噗嗤地洞穿了小太监的四肢。
唐梦宫抬起手臂,五指虚握,一股恐怖吸力自掌心迸发而出,疯狂撕扯着小太监的灵魂。
“啊!!!”小太监凄厉惨叫。
唐梦宫面容冷厉,“如果不想继续痛苦,就交代身份来历!”
“唐梦宫!你个蠢货!不与我合作,你一定会后悔的!!”
“还不说?”
她继续用力,小太监五官扭曲,双眼暴凸,七窍不受控制的喷血。
唐梦宫皱眉,“居然是个傀儡,既不愿意说,那灵魂便湮灭吧……”
她五指轻轻一握,小太监的脑袋“砰”的轰然炸开。
“来人!!把尸体拖走!另外去弄一本御膳房上下名录。”
“是,主人。”
迅速有剑侍行动。
唐梦宫冷脸站在原地,“时间越来越近,不安分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竟有人敢把注意打到本小姐身上……”
御膳房大院的角落里。
林安脸色苍白地抹去了嘴角鲜血,稚嫩青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与其年龄严重不符的深沉之色。
“没脑子的蠢货。”
“没本帝协助,你连插足龙运的资格都没有!”
“可惜了本帝这一丝灵魂之力……”
……
秦然回到了帝王寝殿。
今晚夜弦月说的那些话,让他颇为意外。
虽然夜弦月说的较为委婉,但能做出提醒,已经能看出她态度的巨大转变。
起码,应该没有太多敌意了。
此刻距离凌晨还有一段时间。
秦然躺在龙榻上,将皇室宝库中拿的那两枚丹药取了出来。
小造化丹,天阶低品。
法相丹,天阶低品。
秦然开启云宫掠天术,隐匿自身气息,同时将小造化丹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