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破
青溪村，坐落在大炎王朝边陲的荒山下，村落破败，炊烟稀疏。
妖魔乱世里，能勉强活下去，便是村民们最大的奢望。
村东头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人人面露怯色，不敢上前，却又忍不住驻足观望。
院内，哭求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尽显乱世底层百姓的绝望。
“钱老爷，求求您，再宽限些时日吧！”
李大海佝偻着身躯，满脸沧桑皱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身前胖财主的腿，老泪纵横。
“当年借您的二两银子，是为了熬过灾年，不被饿死，这一年我们省吃俭用，能还的都还了，实在是凑不齐这利滚利的五两银子啊！”
李母也瘫坐在地上，紧紧护着身后两个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大姐李秀脸色苍白，死死咬着唇，浑身发抖。
年仅十二岁的小妹李灵儿，吓得躲在母亲怀里，小身子不停哆嗦，泪眼汪汪，却不敢哭出声。
被抱住腿的，乃是十里八乡赫赫有名的钱大户。
家中良田千亩，常年放高利贷。
在这乱世里，靠着压榨村民，活得滋润无比，手下更是养了好几个凶悍家丁，寻常村民敢怒不敢言。
钱大户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横肉，一脸不耐烦，一脚踹开李父。
“宽限？当初借钱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利滚利，到期还钱，老子在这青溪村，还从来没有宽限别人的规矩。”
“你们一家老弱病残，种地收成连赋税都交不起，这辈子都别想还上这笔债。”
他三角眼死死盯着李母身后，面容清秀、尚且年幼的李灵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阴狠，大手一挥，对着身后家丁厉喝。
“既然没钱还，那就拿人抵债，把这小丫头给我带走，卖到城里大户人家做丫鬟，抵了这笔债。”
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得到吩咐，立即一拥而上，要把人强行带走。
李灵儿吓得小脸惨白，浑身颤抖。
“不要！放开我女儿。”
李母疯了一般扑上去，想要护住李灵儿。
她知道，一旦李灵儿落在钱大户手上，下场将凄惨无比。
“唉！李家这是要完了。”
“李家的独苗两年前被带走服兵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可能早就死在外面，家里没有顶梁柱，只能任人欺负。”
“又是一家人因为钱大户家破人亡了。”
“……”
看到李家的惨状，村民们于心不忍，可是他们也不敢上前。
他们自身难保，根本不敢得罪钱大户。
“滚开。”
李父和李母被几个家丁一把推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瞬间渗出血迹。
大姐李秀冲上前想要阻拦，也被家丁粗暴推到一边，狼狈摔倒。
“爹，娘，大姐！”
李灵儿吓得放声大哭，小小的身子被家丁死死抓住，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求求你们了！”
李父爬着想要上前，却被家丁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满脸都是泥土与泪水。
（页)
在这妖魔乱世，百姓贱如草芥，面对钱大户这样的乡绅恶霸，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凡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摇头叹息，满脸同情，却没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话，生怕引火烧身。
谁都知道，钱大户心狠手辣，得罪了他，在这乱世里根本活不下去。
“带走！”
钱大户脸上露出猥琐目光，王八大小的眼睛不断在李灵儿身上打量，毫不掩饰一脸的淫邪之色。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家还不上银子，他把李灵儿带走，就算李家报官，他也有理有据。
“灵儿……”
李父几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几个家丁死死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灵儿被带走。
就在此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几名身着青色官府差役服饰的人，手持棍棒，气势威严，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差役头目，面色冷峻，气场十足。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欺压良善，谁给你们的胆子？”
差役头目一声厉喝，声音洪亮，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钱大户和家丁们一愣，转头看到官府之人，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有恃无恐。
他在青阳县上下打点，平日里官府之人，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回事？官差怎么来了？”
钱大户和村民们都有些意外，不知道官差为何突然前来。
众人急忙让开道路，生怕惹怒了官差。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官差就算把他们打杀了，他们也是白死。
百姓遇到官差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能避则避。
钱大户肥的流油的脸上堆起奉承的笑容，向官差走去，和之前的盛气凌人大相径庭。
他虽然富甲一方，但终究是平头百姓，面对官差，也要低头。
“官爷，这是我和李家的私事，他们欠我银子不还，我拿人抵债，天经地义。”
钱大户拱手，向官差解释。
“私事？”
差役头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绝望无助的李家人，又看向钱大户，厉声喝道。
“在这大炎王朝，律法当前，岂容你肆意妄为？更何况，你可知这家人是谁？”
钱大户眉头一皱，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这种事他做过不少，以往官府的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为何会这般纠缠？
他虽然感到不解，但也没有过多在意，目光扫过还在地上的李家几人，面露不屑。
“不过是一群贱民，能有什么来头？”
“贱民？”差役头目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院落，让周围所有村民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乃青阳县丞麾下差役，今日特来青溪村，传县衙军令。”
“李家之子李玄苍，两年前应征戍边，如今在边关浴血奋战，斩杀蛮夷、已正式录入大炎王朝正规军籍，成为朝廷在册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