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贞心淫骨绿意简佚名第 71 / 86 章11,30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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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讨教可不敢当!红袖添香夜读书,卿正欣喜吾欲狂。可我未必能有这个福份的,呵呵!”我刚说完这话,就看到元若舒脸上一脸祈求的急切之色,心里猛地一惊。

刚刚他与我对视之时,眉宇间的急迫与焦灼,微微颤抖的嘴唇,乃至身体的姿态,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一只躺在地上向人类展示自己柔软肚皮的小兽,明知暴露要害可能招致致命一击,却仍不得不舍去所有尊严,以最脆弱的姿态邀宠。

我觉得多看一眼都会让他羞愧难当。

身后再无退路的人,眼光都是一般的仓惶!

不知他俩出了什么状况。

找平夫,起码是平等的,甚至可以是居高临下的,哪有这么急切张惶的神态!

我惊疑不定,不得不应着景儿说下去:“若这等人生快意之事能落到晋霄头上,灯下环拥美人之时,必时时感念若舒兄之大度!”

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双生至少该通过念蕾先探探我的口风,而不是这般贸然带着相公前来。

但此时若我断然拒绝,他们夫妻二人的颜面何存?我心中虽有些不悦,也只能暂且应付着。

我挂着突然拣到大便宜的一脸喜气,笑着朝元若舒拱手作了一个长揖,请他坐下来,让元冬奉上茶和点心。

青雨站在一旁,龇着小虎牙笑得格外灿烂。

元冬则拉着双生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祝贺她心愿得偿。

双生晕生双颊,待我和元若舒落座在一张双人禅椅上后,她也拖过一个绣墩,想坐在我们两人身后中间的位置,却被元冬连绣墩带人往我这边轻轻一推,双生猝不及防,险些从绣墩上跌下来,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肩,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此时连耳根都红得像是抹了胭脂,羞恼地捶了元冬两下,低声嗔道:“你这小蹄子……”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洒脱和自矜,连眼光都闪烁不定——看向我时是尴尬与羞涩,看向元若舒时却又带着几分紧张与惶恐。

我知道此时仍需元若舒出面化解这微妙的尴尬,便闭口不言。

那一刻,我推己及人,想到自己早晚也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心中竟生不出半点激动,眼神散漫地看向正门,只有深深的感慨与悲悯。

元若舒的处境,与我面对孙德江之时,有什么区别?心中五味杂陈,也只有暗叹一声,假借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双生,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今天就是来给你把关的,来,你坐过来,我再相相,你俩有没有夫妻相!”

我望着窗外一里之远的千仞瀑,水雾氤氲间恍惚映出烟儿的笑靥——莫名在此时想起了她,心里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她和宋雍在淫戏之时,仍然没有放下“灵犀刻魄”的承诺,是对旧情仍有眷恋,还是如同千仞瀑那样,在喧哗之后还藏着岩石一般不可动摇的信念?

元若舒应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敏感地注意到我飘移不定的眼神,与我大声说笑,我也反应过来,积极回应着——无论如何,这是我岳父当初跟人家说好的事,不敢冷落他半点。

双生已经坐在他原来的位子上,元冬把绣蹲递给他,他便坐在我和双生面前。

细聊才知道,他家原是京都城内颇有名望的商贾,数代专营南北果品,生意一度遍及京东、京西两路。

去年元阳教突然在各交通枢纽设商卡盘剥,元家一批南果北运时被强征“供果税”,元若舒据理力争,反遭教徒殴打,果品尽数腐烂于途,这单生意的客户却是一个绝对不敢得罪的王公,因为逾期惹恼了大主子,被克了三十倍的罚金——元家倾家荡产不说,老父连惊带悔一病不起,治了两个月,人还是没保住,从此家业自此一蹶不振。

“郑国郡主?”我看向双生。

她之前说是她牵的钱。三十倍罚金,哪个王府这么狠!

双生摇摇头:“东胜王府的二管事,是郡主府九翟典仪的妹夫,没料到……”

皇太伯。那就难怪了。我想起去年双生和我借钱的事,可能是到了还钱的节骨眼上。

元若舒骨子里三分商贾之气和七分书卷气倒是挺对我胃口。

他谈及往事,虽然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沉郁和不平:“应试未第后,我就一直帮着家中打理果品生意。现在家里生意不行了,我就在“醉清风茶行”做些账房杂务,勉强糊个口吧。”

醉清风茶行是京都最大的茶行了,还有不小的贡品生意。这人是真有本事的!

“我相公的会计簿记本事是人人皆夸的……他还花了三年的时间学习了一门叫“四柱清册”的奇术,可惜时人都不识货!”

双生微微侧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元若舒身上,眸中满是欣赏与怜惜。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传递着无声的鼓励。

“你懂“四柱清册”?”我心中猛然一震,脱口而出,“这可是极好的会计核算方法!我家也有一点小买卖,我让他们用,他们都没听说过!”

真是打瞌睡遇到送枕头之人,又像是在沙砾中偶然拾得一颗明珠,未料到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男子,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财务奇才,我压下心中的惊喜,神色如常地看向元若舒,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若舒兄,这“四柱清册”之法,看似简单,实则精妙。我家中其实也有些买卖,可惜账房们对此法闻所未闻。若舒兄既有此大才,不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他日,无论是以商贾之道笼络九国番邦,抑或以诡谲之术令辽国陷于纷乱,皆需倚仗严谨精专的财会管理。唯有账目明晰、调度有度,方能于最短时日内收奇效。

纵是婚制改革一事,也牵涉到天量钱银之核算。我家里虽然进项不小,但只是简单地收个租。

双生闻言,激动得双眸闪亮,却又带着几分疑惑:“晋霄哥,你家还做买卖?”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元冬——如今我的钱财都由丫环元冬掌管,这一点双生是知道的。

元冬也是一脸茫然,从未听我提起过此事,有点似信非信。

元若舒显然没料到还能遇到知音,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但那抹笑意随即凝固,化作一抹复杂的神色,仿佛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难以启齿。

他终于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我今日来见你,只是为了给双生找平夫。”

此言一出,双生脸上一阵暗红,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我。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妥:若她嫁给我,而她的正夫却为我雇佣,未来的平婚期内,三人关系该如何相处?

元若舒在醉清风茶行做账房,月俸恐怕有限,而我却能开出他无法拒绝的天价。

至于给双生当平夫一事,一个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若双生不得不寻平夫,何不与她演一出戏?待到真正入洞房时,狸猫换太子,成全她与元若舒的姻缘。

这般善举,既解了他们的困境,也为自家积一份阴德——这个想法尚需找个合适的时机与双生细说。

“行,这事一会儿咱们三人好好聊!对了,若舒兄,我再多说一句,依我看来,四柱清册还可以再改进一下。”

拿捏收服这种恃才傲物之人,其实并不难。

我记不得在哪里看过分析四柱清册的文章,便拿出来忽悠一下他。

元若舒闻言,眉毛一挑,颇感意外:“哦?愿闻其详。”

“比如“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固然清晰,但每一笔银钱的来龙去脉却难以追溯。若有一笔账目出错,岂不是要翻遍整本账簿才能找到?”

元若舒点点头,沉吟道:“确实如此。不知晋霄兄有何高见?”

我让元冬取来纸笔,在纸上画了两栏:“不如试试将每笔交易分为“来”与“去”两栏。比如今日卖出一批货物,收入白银百两,便在“来”栏记下“货银百两”,同时在“去”栏记下“货物一批”。如此一来,每一笔银钱的来源与去向都一目了然。”

元若舒听罢,蹙眉凝思片刻,随后目光骤亮,仿佛拨云见日。

他身子前倾,双手一拍,激动得脸颊泛红:“真是好法子!如此不仅账目清晰,还能随时核对每一笔交易的来龙去脉。这确是我从未听闻的妙法,晋霄兄诗词大家,竟还通晓商贾之术,真令小弟钦佩!”

他语气中不加掩饰的惊讶与赞叹,显露出真性情的一面。

“商贾之术?哈哈,此乃治国安邦的要诀!实不相瞒,我的生意比醉清风茶行大上十倍不止,正缺干才。将来,如若舒兄不弃,愿屈就相助,晋霄必以厚币相待!”

我特意提到“将来”,为的是先绕过给双生当平夫的敏感话题,避免他当场回绝,随后向他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庄重。

元若舒见状,脸上涨得通红,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与感激,仿佛久旱逢甘霖,压抑已久的抱负终于有了施展之地。

他连忙起身,郑重回礼,姿态恭敬:“蒙晋霄兄看得起,小弟虽才疏学浅,若将来有需我之处,必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在这里却发生了一个致命的误会:双生却误以为我和她相公已达成默契,我先做她平夫,平婚期满后再雇佣元若舒。

元冬又在一旁撺掇着,她脸色暗红,扭捏了片刻后,便大大方方递给我一个香囊——正是同心结香囊。

这是专门赠予平夫的信物,寓意属意对方,愿将元红相献。

“这里面的香料,若舒哥已经装好了。你看看,这样式,这香味……还好吗?”

她脸上虽有羞涩,说话间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洒脱与庄重。

我注意到她悄然改口,不再称元若舒为“相公”,这是定下平夫后的约定俗成之规。

这香囊不过巴掌大小,却精致得令人惊叹。囊身以金丝为底,绣着一对交颈缠绵的鸳鸯,羽翼细腻如生,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振翅飞去。鸳鸯周围点缀着几朵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得几无可察,显然费尽心思。

香囊边缘缀着一圈流苏,每根丝线梳理得整整齐齐,随风轻晃时宛如水波荡漾。正中的“怜子同心结”编织得精巧繁复,既似两颗心紧紧相依,又像两只手温柔相握。结扣下方缀着一颗小珍珠,莹润如玉,透着淡淡光泽,仿佛藏着少女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我轻轻捏了捏香囊,凑近嗅了一下,混合的香料扑鼻而来:龙涎香的浓烈与麝香的侵略性,寓意婚姻激情如火;白檀香的清新,示意虽短暂如晨露,仍值得珍视;最意外的是沉香的醇厚与安息香的温暖,暗示平婚期可稍稍延长。

握着这香囊,我仿佛能看见她低头刺绣的模样——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指尖在金丝锦缎间穿梭,一针一线,皆是情思,剑眉星目间漾着的不是飒爽英气,而是女儿家的柔情。

拿着这烫手的香囊,我收也不是,退也不是。

犹豫片刻后,我灵机一动,假意与双生开了个她绝不会当真的玩笑:“原来我天天打你的主意,却不敢伸出魔爪。如今终于能一亲芳泽,对照你相公这般人才,我却突然觉得自己没这个脸皮了!”

说罢,我转向元若舒一笑,一把拉着他,顺手将香囊递了过去:“若舒兄,你随我来!我想赠你一本诗集,题名留字,权当今日相识之礼。你的气质与我一位故交颇有几分相似,温雅从容,令人如沐春风。今日一见,真有相见恨晚之感!”

双生芳心大乱,竟未察觉我将香囊交给了元若舒。

她凝视我片刻,垂下头,低声道:“哼,你这话听上去可是一分真心也没有!”

说罢,她可能也意识到这语气俨然就是撒娇,脸上一片绯红,酥胸起伏不定,忙转过身去。

我没接她的话,只与元若舒说道:“我虽略通诗文,对账务却一知半解,今日在你面前卖弄一番,你未曾笑话我这点小聪明,更让我生出结交之心。若蒙不弃,愿与若舒兄结为挚友,日后多多请教。”

元若舒却是个聪明人,联系着我之前的话,已完全明白我的用意。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飞快将香囊塞回我手中,眼眸亮得吓人,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生平最大梦想便是将“四柱清册”法用起来,推行全国!也未必等将来,你与双生平婚燕尔之时,我便为你效劳!”

元冬一听这话,以为一切已定,兴奋地一把将双生推入我怀中,眸光闪烁:“按规矩,他收下香囊,你得先叫他一声相公!”

双生这次早有准备,轻巧闪开元冬的推搡,一把拉住元若舒的手,往他身侧挪了半步,胳膊与他轻轻相触,既似对坚贞爱情的最后坚持,又像对爱侣的最终安抚。

我看着他俩,回想起自己与子歆在禅房的那一幕,心里一阵刺痛,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再次岔开,不料元若舒假意掸了掸她的袖口,托着她的左臂,轻轻将她推向我:“双生,你家可是最讲规矩的!”

双生瞥了元若舒一眼,见他神色温和,微笑颔首,这才转过身来看我。

我愣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她一时羞意难掩,俏脸染上一层薄红。

元冬轻笑一声,牵起我的手,又拉过双生的手,将我们的掌心轻轻叠在一起。

触碰到她滑腻白嫩的素手时,我心头一震。

“相公!”双生脆生生地唤了我一声,却还是掩不住羞意,一头钻进我怀里。

我一时恍惚。记得刚与念蕾相好时,我曾带她和双生去当年捡到玊石的小溪玩。那天出门时天色阴沉,似有雨意,她们主仆只带了一把伞。

我们到了木亭子那里刚坐下不多久,仆役来报,念蕾的闺蜜顺路来访。她起身笑道:“我去去就回,你们稍等。”我与双生在凉亭中静候,时间悄然流逝,念蕾却迟迟未归。

两人虽未交谈,却也不觉尴尬,仿佛这份沉默天经地义。

我独自坐在亭中,望着溪水潺潺,心中泛起阵阵感伤——那时与烟儿的关系已若即若离。

双生意态安然,娴静从容地欣赏瀑布景观,仿佛我只是她眼前的一缕空气,无足轻重。

后来看天色已晚,我俩共撑一把伞回去。半路上雨落了下来,双生尽量与我保持距离。

我走了一会儿,见她左肩全湿,便说要去丙院找人,将伞递给她后发足狂奔。

我回来时,双生送了我一碗姜汤。她表情平静,我简单道谢,便无更多言语。

原来所谓男欢女爱,须在制度经纬间穿梭,方能织就鸳鸯锦。念蕾如此,双生亦然。她们从容转身掀开新篇的姿态,像极了千仞瀑跌落深潭的水珠,纵使碎裂时折射虹彩,却再难溯回最初的崖壁。

我轻轻握住双生的手,温言唤道:“双生!”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我——此刻我该唤她“娘子”。

她以为我拉不下脸,也不介意,笑意盈盈地仰脸看我,唇角翘起的弧度如工笔画般精致,羞色染上她小巧的耳垂。

我望向她瞳孔深处,两簇炽热的小火苗似要烧穿幽蓝的冰层。

她转向元若舒,甜甜一笑:“若舒哥!”

她说完吐了吐舌尖,俏脸飞霞,酡红如醉,素手轻拍胸口,自嘲地笑道:“哎呀,不知为啥,好激动!”

随后侧过脸来,眸光灼灼,像两簇跳动的火苗,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头一回认识我似的。嘴角那抹笑意竟带着七分戏谑,三分妩媚:“相公,你呢?”

元冬刮了刮鼻子,打趣道:“哟,瞅你这架式,是要在这个月月底过除秽节啦?提前说一声,我什么时候把爷的帐理一下,到时好交给你!”

双生便红着脸看向元若舒。

元若舒看着双生,目光中似有深意:“平婚燕尔不着急,早点过除秽节却是最妥当的安排。……对了,晋霄,双生,除秽节你们要什么药物,这个是我来准备的!”

除秽节常备助兴药物:一种是增加花心敏感度的“玄圃宝穴花”,这个还不便宜,一百多文钱;一种是催情香水,用仙茅、暖情花和少量的淫鹿角粉制成,几十文钱就够了;还有一种壮阳药液,以阳起石、龙根须和鹿角配比而成,专供平夫使用,初夜之时不般正夫不会给平夫去壮阳的。

还有几种提高女子肉体敏感度的药,视效果不同价格差别很大。

除非绿意极重的,不会在第一次给妻子用上“绛宫丹”:不止能促进排卵,也是世上最强的春药,女子行完房多数第二天下不了床,而且还能养颜驻容,只是价格很贵,少说也有五银铢。

“相公,我想听若舒哥的!你不介意吧?”双生只看我一眼,又回脸痴痴地看着元若舒,眼中有泪花闪烁。

他俩方才的急切越来越显得不合常理。

我心中疑虑更重,顺嘴说着“我怎会介意,”看双生和元若舒眷恋的对视,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复杂况味。

“……若舒哥,不许你胡说八道。”

双生的意思应该是加一点助情香水就可以了。

“那就麻烦晋霄兄给双生准备些玄圃宝穴花吧……到时,双生,你可以为你相公丢得更爽一些。”元若舒紫涨着脸,痴痴地看着双生。

双生猛地缩回手捂着脸,体内的激情似乎被他滚烫的目光点燃。温香软玉的身子软在我怀中,喉间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烫得惊人。

我下体起了微妙变化。

娇羞难禁的双生感受到了,掐了我一把,本能地缩回大腿,腰间玉佩碰撞,叮响清脆。上身却贴得更紧,丰挺的肉峰隔着薄衫挤着我胸口,随急促呼吸时紧时松。

“双生,你先和若舒哥去我房里好好商议一番,我去看看你家小姐。”双生和元若舒这般相爱,我得尽量成全他们。

“亲你新娘子一口,再放她走!”元冬又在一旁起哄,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双生既不亲,也不动,只是伏在我怀中,双臂如藤蔓般紧紧缠绕。

她身子柔若弱柳,却带着三分青竹的韧劲,心跳如战鼓般急促,透过薄衫传来,一下下敲击着我的胸膛,仿佛要将我的理智也震碎。

“元冬,你先带若舒兄上楼。我保证,定将双生“完璧归赵”还给你。”我无奈,只得朝元若舒挤了挤眼,话中暗含深意。

元冬领着元若舒上了楼,脚步声渐远。

双生却情炽如火,俯在我耳边,声音轻若呢喃,却蚀骨销魂:“念蕾姐房里有个客人,许是她未来的蓝颜……其他人还在千仞瀑野炊呢。”

她的唇瓣几乎贴着我耳垂,温热的气息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修长丰盈的双腿紧贴着我,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滑腻的触感,令我一时心神失守。

她的薄罗裙微微上移,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细腻得似能掐出水来,几根淡青的细血管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娇柔。

“双生,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

她脸庞近在咫尺,额头轻抵着我,炽热的眼眸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她含羞带怯,眸光如水,声音轻柔却笃定:“突然就喜欢上了,不可以吗?”

她呼出的气息洒在我颈间,温热中夹着淡淡的香气,与胸口起伏的节奏相呼应,撩得我心弦颤动。

我甚至能隐约听见她急促有力的心跳,与我的交织在一起,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看着她,陷入沉默。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不信?”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双生的为人,我自然是信的。

“还有一个缘由,逼得我们不得不抓紧时间找平夫。”

她轻叹一声,低声道,“东胜王府的二管事知道我订婚后,催我们还债,还说……若我不从,他便要当我平夫!如今我有了你,他便拿我们没法子了。”

见我沉吟不语,双生忙又补充道:“相公,你莫要忧心。当初念蕾姐的爹爹找到我们家时,便已定下这约定。若是念蕾姐与我皆订了婚,我便选你做平夫。

这也是郡主府九翟典仪给我出的主意。只要我有了平夫,他便不敢再闹,否则九翟典仪定会找他算账。”

她语气坚定,眼中却闪过一丝忐忑,似在等我回应。

我望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果然有些缘故,但这甚至都算不上是算计,他二人不过是情势所迫罢了。

“你早知这约定,却一直对我冷冷淡淡……”话一出口,我才惊觉自己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醋意,仿佛真在意她对我的疏离,更在意她对元若舒的那份深情。

她低下头,语气平淡:“双生的恋人是若舒哥,自然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是罪过——这是“贞”。”

然后她抬眼看向我,声音很温柔:“可如今你要做我的相公了,是双生最亲的人,那我便要全心全意地爱你……”然后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兰,“怕是会腻歪得让你招架不住呢。”

她的转变太快,快得让我措手不及——一刻钟前,她还与元若舒执手相看,眼中满是柔情;此刻,她却已在我怀中吐气如兰,仿佛那些年岁里的情意都能轻易翻篇。

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微微泛红,眼角还挂着为元若舒溢出的泪花,却又似因我突然的情动而生出几分激情。

我忽然想起她曾跪在我面前的模样,那时的她像一株倔强的青竹,宁折不弯;而此刻,她却化作绕指柔,仿佛能将我所有的防备都融化。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指尖轻轻抚过我的手背,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得太快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又似有几分自嘲。

我一时无言,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转变确实太快,快得让我分不清是真情还是权宜之计。可她的指尖温热,眼中的柔情似真似幻,竟让我难以抗拒。

念蕾到时是不是也会和她一样?这个念头让我一时陷入狂乱的心魔之中。

我未及回答,她已仰起脸,眸光如水:“可这世上的情爱,就该依着规矩来才可不会乱。我爱若舒哥,他是我终身归宿。他现在也只是临时退出两年。如今爱你,一则是因为你的品性长相我都喜欢,二则是你要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和我两年夫妻,以后还要成为我一辈子的蓝颜,随时可以和我欢爱,我很有可能还要为你生儿育女,……”

最后这几话令我心旌摇曳。

本想问她为什么是两年,却明智地闭上了嘴有些诱惑必须要学会拒绝。

双生踮起脚,唇瓣轻轻擦过我的下唇:“相公,你信我吗?”

那种玫瑰花瓣一般的娇嫩触感和温馨酥软,一瞬间差点让我意志溃散。

女子情动如山洪,那些循序渐进的花前月下,日久生情,都是男性的思考定式。她一句“突然就欢喜了”,便冲垮我所有筹谋,让我在清醒中沉沦。

她淡泊表象下藏着的,是十几年磨砺的温柔刀,刀刀刺向我自以为坚固的理智:要不要跟她说狸猫换太子?

她缓缓闭上眼,樱唇轻启,俏脸贴向我。

我低头看去,她锁骨处玉弧若隐若现,再往下是晶莹剔透、梨形翘挺的肉峰。

一团馨香迷人的兰息漫来,织就天罗地网,将我困住。

她的唇近在毫厘,带着豆蔻的清涩与芍药的秾艳,我几乎能感受唇间的湿润与温热。

那无声的邀请如雷霆,击中我心底。

我偏着脸,缓缓凑近她的双唇,却在天人交战的最后一刻恢复理智:元若舒面相不似甘居人下之人,我对他性格、心性尚不了解,而他的专长却是我急需的!

若此刻吻了她,“狸猫换太子”便无可能。

我不可能一边雇佣着元若舒,一边占有他最爱的人!这样的情感纠葛太过复杂。“双生,你这么美,选我当平夫,我很荣幸。但元若舒是你一生的依靠,你和他再多温存一会儿。”

我想等双生冷静下来再和她谈——人总有一时心神大乱的时候,这时趁人之危,拿捏对方,未来关系必会别别扭扭。

“对了,你认识一个叫张玉生的男子吗?他是你念蕾姐的朋友。”

双生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我脸上流转片刻,忽而松开环在我腰间的手,以袖掩唇,发出一声轻若银铃的笑:“见过的,人长得比你还俊俏呢,像……”

她有意顿了一顿,眼波流转间似有戏谑之意,“像四月的阳光——念蕾姐跟我这样形容他的!”

我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这个比喻让我像只骤然遇敌的猫儿,脊背绷直,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四月阳光”已然成了我最大的劲敌。

“双生,”我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伸手轻抚她鬓边微乱的发丝,“往后我们有的是时光相爱,莫要让他太失落。他此刻定是孤寂得很,听相公的话,可好?”

她歪着头看我,发间那支白玉簪子随着动作轻晃,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我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忽然意识到将要迎来的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即便失而复得之后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清纯无瑕,爱也会被分走几分,念蕾心底的温存可是我最眷恋的归处啊!

“好,我听相公的,似你这般善良心肠的妙人,难怪念蕾姐把你当菩萨供着!

且饶你这回,我去陪陪他。”

念蕾房间的那个客人叫解二郎。

这个解二郎,这个得到念蕾初吻、又能驻在她芳心之中的男子,在看到他的相貌、对应上他的名字之后,我马上知道……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个头不高,但人极壮实,宽肩厚背,皮肤是日晒过的麦色,脖颈到手腕的筋肉磁实,眉毛浓得像是墨汁滴在宣纸上的重笔,下面嵌着双略方的眼睛,瞳仁黑得发沉。

鼻梁刀背般的直,侧面看从眉心到鼻尖连成一道峭壁,最醒目的要数下颚线,像是用凿子沿着颌骨棱角劈出来的。

念蕾的初吻,娇柔的嘴唇,第一次的怦然心动……

念蕾看向我,脸先红了,尴尬也只是一闪而过,大大方方地向他介绍了我:“我的五师哥,李家大郎,刚刚和我订婚了。”

又向我介绍了一下解二郎:还在太学念书。

他反应尚可:“五师哥,解二郎有礼了!”然后不慌不忙地向我拱手作揖。

虽然人在客场,他也没有太拘谨。

三人寒暄几句,我在绣架边坐下,念蕾让他继续坐在原来的玫瑰椅上——那个位置离她更近一些。

念蕾脸上的红晕散了一些,先跟我三言两语地讲了一下她和解二郎之间的渊源:在京都府学的一个“期集”(类似于跨届的同学会上,会在外面请艺人进行表演)中认识的。

当日有一个小麻烦,实际开销远高于同窗凑的份子钱,念蕾是负责此事的职事,当时他已经考中太学,在府学素有名望,出面威胁那些想白吃白喝的同窗,若不补上钱,就不给他们“小录”(即同学联系表)。

我便和他有的没的聊了两句,他问了一下我的武功和功课,我语调谦卑地讲了几句:经史皆是中下,武功师从岳丈家的内功,现在还远未出师,有时青云门有走镖、护卫的差使,也算勉强胜任。

解二郎在太学的学业即将修完,还没决定下一步何去何从。

念蕾抬手将鬓边一缕青丝别至耳后,露出莹白如玉的侧脸。

“我相公家里老一辈在皇城司有故交,许是能帮你父亲运作些门道。”说话间,她目光流转,眼波如水,既带着几分关切,又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撩拨,“我从不把你当外人的。”

你是不是你还要当他内人呢!我瞪着她。

念蕾眸光潋滟,带着几分娇嗔与得意瞥了我一眼。

她漆黑的瞳仁仿佛能勾魂摄魄,让我心神摇曳,难以自持——那一瞬间的心心相连,发生得恰当其时,每颗心好像都能感觉到另一颗心的节奏,不是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而是尽极香艳撩逗的软绵绵的韵律。

解二郎虽然知道念蕾眼光甚高,看我如此年轻面嫩,这个反差还是让他犹豫了一下。

念蕾便用小脚轻轻踢了一下他:“我相公能帮到你的!”

解二郎脸上一红,当着我的面,这个动作实在太过暧昧。

我一时愕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轻轻地干咳一声。

念蕾颊赤颈朱,趁他没看见向我调皮的吐了吐小香舌,笑容里满是撒娇与赖皮的意味。

我这么爱她,她却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勾三搭四!

想一想刚刚和双生、元若舒之间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就好像她和说念慈和她母女同侍一夫,让我给她嫂子下种,我陪着子歆献身给其他男子……这个世上有一些所谓的“常识惯例”,根本就是怪诞不经,经不起深入推敲,但约定俗成,不喜欢也得接受。

面前这个男子早晚要和念蕾有肌肤之亲的……现在她只不过踢他一脚而已,将来早晚要一丝不挂,挺着秀臀,被他举着她的一双雪腻长腿,毫无遮蔽地被他抽插,那双小嫩脚丫儿还不是任他把玩?

我莫名其妙地自己先红了脸,看向念蕾一眼竟然带上一点点鼓励,心情的大起大落之下,莫名的扭曲、亢奋和焦躁让我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眼她的脚:脚踝纤细,肌肤如雪,下面一双白袜,让人遐思万千。

即便隔着鞋袜,也能感受到那份细腻与柔软。

念蕾注意到我的眼光,将脚放下时,还不动声色地放在离他足尖极近的距离,含着浅笑与我对视的须臾,眉眼传递的信息只有一个:“我这么做,你又能奈如何?还不是更爱我?”

解二郎便简单地讲了一下:他父亲叫解凡强,是皇城司安排在宋辽边境市易司的从八品老察子,已经代州关做了近15年了,皇城司上头也没什么关系,市易司也不可能把他当成自己人,他是京都人,常年与家人不得团聚,三五年回不来一次,甚思念妻儿,而且直属上司对他百般打压,郁郁不得志。

皇城司又不是想不干就能撂挑子的,现在境况越来越差。

他母族只是一个小商人,在京都也不认识什么达官显贵,“解兄,是打小就在京都长大的吗?”

他摇摇头:“从出生到12岁,到京都府学读书之前,一直在代州生活。”

代州是宋辽边界上最大的城市了。那里除了宋民和辽人,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游牧民族,杂居在一起。解二郎讲到此处,好像微微有些不耐烦。

念蕾瞟了他一眼,向我笑道:“二郎不仅精通经史,更在策论和诗词上颇有造诣,常常在太学的文会上拔得头筹呢!”

解二郎只是垂着头微笑,念蕾也不再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茶盏,杯沿正对着解二郎方向泛起波光。

“我和念蕾已经订婚,在为她选情郎,看谁能配得上她的第一次,已经有一个候选了,但多一个选择,比对一下似乎更好。作为正夫,总要帮她帮把把关,”

我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游走,假装语气很淡然:这一刻,我就是元若舒;下一刻,念蕾就是双生……

“念蕾,你且说说,他哪一点让动你芳心?”

解二郎诧异地看了念蕾一眼,马上再次垂下头,这次轮到念蕾双颊赤红了,瞪了我一眼,之后嘴角却牵出一丝发自心底、压抑不住的笑意:“二郎是太学槐树斋的佼佼者,有一次,太学清谈会,我和闺蜜去旁听,国子监祭酒大人选了《礼情辩》,要从《风月镜》里的《情韵》找辩题。满座白衣书生还在发怔,偏他起身便问,敢问祭酒,要取的是《花间集》三卷,还是《绮罗谱》第十四卷?”

“后来才知晓,他替国子监整理过两年书库,经史阁三万卷藏书,哪本在第几架第几层,都刻在骨子里似的。”

讲到这里时,念蕾顿了一顿,解二郎便侧转过脸看她,二人马上将眼光转开。

正午之时,窗纱透进的日光在她鬓边簪的珍珠上流转,她耳垂慢慢也染了胭脂色。

我却还因为双生跟我说的那番话而心神恍惚:她竟用“四月阳光”来比喻张玉生!

从双生告诉我这个比喻开始,我仿佛被无形的寒意攫住,完全不能恢复理静。

那是超乎寻常的世间美好。

是睫毛抖动时的细密轻柔。

是“人间四月芳菲尽”诗句中流出来的牛奶与蜜的光。

怪不得平夫无二人选。

只是因为他家贫,念蕾才选择了我。

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念蕾说的一句话:若你将来见了张玉生,非常嫉妒,我便彻底忘了他!你记着一句话,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我是你最后一道温柔的屏障,不想你受一点儿伤!

不,你不是我温柔呵护的屏障,而是我温柔致命的陷阱。

我心里冷笑一声:用上了这样的比喻,怎么可能忘记他?

后来我才记起,念蕾那时与我尚未相恋,可即便如此,我的心仍像被什么攥住,隐隐作痛。不过,壮实且有男人味的解二郎,或许能分走她对“四月阳光”

满心满眼的眷恋——我这样想着,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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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心淫骨绿意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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