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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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何默是这么跟她说的，他还说萧岩要不行了，萧岩不是出国了吗？怎么会回去了？
太多的疑问，全都在心里，萧岩怎么会不行了呢，他还那么年轻呢。
诗予第二天回了C城，这里是她和萧岩老家，何默来接她，直接去医院，在路上她终于忍不住问。
“医生说还有多久？”
“没几天了，我来的时候在输营养液。”
怎么会这么快，他之前不是好好的，还笑着说要出国了，国外的发展更好，如今却徘徊在死亡线上，就算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也还有友情，让她完全接受不了。
“之前就查出来了，有几个月了。”
他也是前些天才知道，若不是他第一次昏迷，医院找不到手术签字人，也不会打到他手机上。
或许一开始，他就打算孤独的离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好好的在国外。
“诗予，你别激动。”
“我接受不了。”
何默自己也接受不了，他的朋友还那么年轻，大好前途。
“叶之寒知道你来了吗？”
“还不知道，我会告诉他。”大概罗素已经告诉他，他来C城了。
“诗予，一会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哭。”
“好，我尽量。”
萧岩住的医院，她来过无数次，跟着何默上去，护士小姐从里面出来呢，差点撞到她。
“小心点。”
“没事。”
何默走到病床前，说了句话，诗予站在床尾，吃惊的看着他，这还是萧岩吗，短短时日未见，他几乎瘦的不成人样，头上还包里着纱布，最重要的是，他眼睛没有光彩，是看失明了吗？
她看向何默寻常答案，何默点点头，告诉她萧岩失明了。
“今天还好吗？”
“就那样，总觉得多活一天都是奢侈的。”
“会好起来的。”
“也许吧。”
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一日日病重，现在已经失明，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人脸，他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黑暗。
他知道，离死已经不远了，早晚这一天是要来的，在这里苟延残喘着，到不如安安静静的离去。
“萧岩，诗予来看你了。”
何默说完，直接出去，给他们留空间。
诗予清楚的看见萧岩脸上表情的崩溃，是不愿意她来，看见他狼狈的一幕？
“萧岩，是我。”
站在何默站的位置，拉过椅子坐下，他的手瘦骨嶙峋，搁在床边上，她轻轻握住。
“为什么瞒着我们，你比我还狠心。”
萧岩脸上太瘦了，一笑更显得瘦骨嶙峋，诗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心里太难受的，尤其是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好好一个人，被疾病折磨的不成人样。
“诗予，我这样是不是特别难看。”萧岩避开刚才的问题，摸摸自己瘦削的脸。，没有一点血丝。
“没有，等你好起来就好了。”
“别安慰我，我知道好不起来了。”
诗予泣不成声，握紧他的手，伸手在他眼前晃动两下，真的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光感也没了。
“不会的，今天阳光真好。”
起身去把窗帘拉开的更大，外面的光都落了进来，洒在地上。
“诗予，别忙和了，我看不见。”
“但你可以感觉到。”
阳光有些落在他床上，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里。
萧岩伸手，似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又颓废的放下，诗予站在床尾，决定一会去楼下买束花来插上。
“喝水吗？”
“不用了，你来叶之寒知道吗？”
“我会告诉他。”
“你回去吧，现在还怀着孩子，别让他为你担心。”
诗予想说，你都这样了，她怎么回去，何默说你没有多少日子了。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也有这么多年的友情，关乎生死的为题，其他问题在生死面前也变得渺小了。
“别担心，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你现在别想其他的，好好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
萧岩没说话，无力的扯了下嘴角，她能来也好，就当是最后的告别，还有她陪着，已是莫大的欣慰。
“我下去一趟，你好好躺着。”
诗予出去，在外面长廊找到何默，他在抽烟，周身萦绕着烟雾，看样子已经不止抽了一根了。
何默回头看她，眼眶微红，就连诗予刚才也哭了。
“医生说可以动手术吗？”
“目前来看已经没有必要了。”
听见这样的回答，诗予心跳了下，吸了口气望着窗外，这里是高层，下面的人都变成一个个小点子了。
“已经无法挽救了吗，现在科学这么发达，医术也……”
“诗予，没救了，癌细胞已经转移了，他现在失明，还有其他的并发症，你也看见他现在的样子，算是油灯枯尽了。”
“何默，我接受不了。”
她想放声大哭，又怕别人担心她太过激动，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她必须做到冷静处理这件事情。
她和何默是萧岩最后的依靠，若是他真的离开了，后事还需要靠他们操办。
“医药费那边需要帮助吗？”
“不用，萧岩把他在W市的房子卖了，卡里钱够。”
“好，何默，你进去跟他聊聊，我下去一趟。”
何默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把诗予叫来是好还是不好，反正他是觉得，最起码来看他一眼，也让他心里安慰些，虽然他嘴上什么没说，但知道他是想见诗予的。
若是换做是他，在那样的环境里，或许做的决定是和萧岩一样的。
诗予站在楼下，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她找了个小花园，坐在里面，给叶之寒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或许他是在等自己电话吧。
“媳妇。”
“嗯，叶之寒，我回来C城了。”
“怎么忽然回去了，你还怀着孕。”
“叶之寒，萧岩要不行了。”
她在电话里就哭了，哭的那么伤心，叶之寒捏着手机站在窗前，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也没想到会是这一种，萧岩不行了，他怎么会不行了？
“萧岩出车祸了？”
“不是，不是，是脑癌，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诗予，你别哭。”
“我没事，就是有点接受不了。”
叶之寒心跟着疼，一直以来都相信她，就算她现在回去，也仅仅是因为朋友关系，他都可以理解。
“好好照顾自己，就你一个人在？”
“不，何默也在。”
有何默在，他也放心，一会给何默个电话，拜托他照顾好诗予。
“等我周末了就过去。”
“你别来了，我很快就回去。”
叶之寒沉默了，按照诗予的性子，肯定是帮萧岩把后事都料理完了回来，难道这么快？
“萧岩病的很严重？”
“嗯，没几天了，我都不敢看他。”
瘦削的简直不是一个人，让她想起曾经病重的母亲，也是这样一点点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样，最后痛苦的离开。
萧岩说他现在很疼，很疼，哪都不舒服，脸色白的吓人。
“诗予，好好照顾他。”
“好，我知道。”
叶之寒觉得这通电话无比的沉重，作为一个大度的男人，他必须这么说，不能让诗予有思想包袱。
挂了电话，诗予去花店买了束花和花瓶，然后上楼，病房里落满阳光，她将向日葵插在花瓶里，洒了些水在上面，看着更加的灿烂，向日葵，总是充满希望的。
“诗予，你回来了？”
“抱歉，吵醒你了。”
萧岩自嘲，他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下一次睡过去就醒不来了，脑子昏昏沉沉，时而睡着，时而醒着。
“需要吃点东西吗？”
何默打断她的话，告诉她，萧岩现在都是靠营养液。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你说吧。”
诗予找了手机来，在里面找了几个笑话，读给萧岩听，最起码能让他不那么痛苦，缓解下。
萧岩躺在床上，看不见她人，却知道她一直坐在旁边，柔软的声音从那边发出来，就像以前他们读书时，每次英语考试，她就会坐在旁边读英文，一遍遍，一遍遍，纯正的发音，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吐出来。
今天，他过的很愉快，仿佛又回到的了青葱那年，他们坐在操场台阶上看书，因为图书馆已经被坐满。
“诗予，你扶我起来去看看外面。”
“好。”
找了轮椅来，推着他出去，何默跟在后面，默默地低着头，但诗予却在笑，笑着说今天医院花园人真多啊，还有小朋友在放风筝。
“花都开了吧。”
“嗯，很漂亮，你摸摸。”
拉着他的手覆在花朵上，揪下一片花瓣放在他掌心，他的手也很瘦很瘦，几乎只剩下骨头，身旁有几个人看着这边，大概是觉得萧岩病的很重吧。
“这里风大，我推你去那边吧。”
“好。”
推到亭子里，在里面坐了会，萧岩安静坐在轮椅里，周围是说话声，但他完全看不见，他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黑暗，脸努力扬起，似是想感受阳光的感觉。
“诗予。”
“嗯，累了？”
“不，你明天回去吧。”
“……好。”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她就假装离开吧。
回去后，萧岩精神很不好，一直是昏睡，医生过来看过，意思很明显，也就这几天了。
因为萧岩希望她回去，诗予没在出现在他面前，有时候只在外面看看，何默告诉他，她已经回去了。
此刻，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伸手去够桌上的东西，打翻的玻璃杯，躺在床上抚着胸口用力的喘气。
何默进来，收拾残局，然后打了热水，给他擦擦，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背过去，靠在墙上。
走过的护士看了她几眼，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摇摇头，坐在椅子上，今天阳光也真好，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里。
过了一会，何默出来，说出去一趟，让她看着点。
“诗予，有急事给我电话。”
“好，你去吧。”
等萧岩走了之后，诗予接到罗素的电话，问她在那边身体怎样，她说很好，过几天就回去。
罗素在电话里叹气，是知道她来这里的原因了，又询问了萧岩的病情。
“医生说无能为力。”
“哎，真可惜，这么年轻。”
“妈，我先挂了。”
“嗯，好好照顾自己，我让叶之寒这周放假就过去。”
罗素挂了电话，心里觉得闷的慌，拍了怕旁边的叶文开口：“你说怎么有这么惨的事情。”
“怎么了？”
“诗予的前男友，得了重病，父母也是前些年重病去世，一家子都这样。”
叶文收起手边的东西感慨：“世事无常。”
“我听之寒说时，心狠狠跳了一下，那孩子我见过，还开导过他，真是可惜了。”罗素一边念着可惜了，一边下楼。
诗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萧岩，一会护士过来给他输液，他手背上都是针孔，扎的跟马蜂窝一般。
听见护士问他今天感觉怎样，他说也就那样。
“窗帘拉开了吗？”
“我帮你把拉开。”
护士过去把窗帘全部拉开，阳光落了进来，经过她时，朝她笑笑。
她搁在口袋的手机忽然响了，立马出去接电话，是白晶晶，她也过来了。
“我让何默去接你。”
“不用，我现在出租车上，马上到。”
“好，我在XX病房。”
挂了电话，站在门口，萧岩忽然喊她名字，一遍遍的喊，她只好应着。
“诗予，我知道是你，你还没走。”
“对，是我。”
“你怎么还不走，你走吧。”
“你这样我怎么走，萧岩，让我好好陪着你吧。”
她哭了，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坐在病床前，萧岩伸出手，在空中要去抓住她，主动把手伸过去，让他抓住。
“不走就不走吧，陪着我到最后一刻。”
就容他在自私一次吧，对不起叶之寒一次。
“就这样陪着我吧。”
“好。”
很久之后，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任由时间慢慢流逝，对于她来说，流逝的是时间，对于他来说，流逝的却是生命。
白晶晶一路赶来，进门就看见诗予坐在床边上，萧岩握着她的手，似是睡着了，乍一看他的脸，真的是吓到了，太瘦了，瘦的不成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