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4章 因果置换
“——你好，我是修格斯使团的副使杰森，想确认一下我们的鲸鳐现在的状况。看看它能不能支撑长途旅行。”
第一广场边缘。
负责看管客人们坐骑与宠物的黑袍子翻了翻手中的记录表，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个彬彬有礼，看上去约莫只有二三十岁的青年，心底闪过一丝钦羡。
谁说偏远星域的巫师没有前途？
瞧瞧别人，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大巫师了，自己却还在兽栏里蹉跎岁月。
“——只是简单确认当然没关系。”
黑袍巫师强打起几分精神，冷淡而有礼貌的提醒对方：“但如果你们打算提前离开布吉岛，需要向学校提交报备……未经允许的升空行为，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风险。”
“这是我们的报备回执。”
杰森把一张羊皮纸递给了面前的黑袍子。
那名工作人员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确实很少见，偏远地方的巫师们有机会来到布吉岛后，往往会千方百计延长滞留时间，极少有这样提前离开的，但万一对方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简单确认了一下回执上的签字后，收起羊皮纸，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你们被允许三个小时后离境……可以在布吉岛周围海域十五公里范围内确认你们那头鲸鳐的身体状况。”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在大巫师的灵觉中，这个小动作格外显眼。
“有什么不妥吗？”杰森绝不会忽视这点异常。
年轻的黑袍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拿到了回执，那就没问题。”
他挥了挥手，向面前的大巫师示意鲸鳐停靠的兽栏所在，心底却升起一丝淡淡的困惑。
学校似乎对这个使节团宽松的有些过分了，理论上，来岛的客人们是不允许在布吉岛周围随便晃悠的。不过也许今年主持校猎会的是那位年轻院长，所以想法不太一样？
……
……
咔嚓！
骨头清脆的碎裂声在这片阴沉沉的森林里很快沉默了下去。
莉莉丝站在一株老槐树延展出去的粗大树枝上，看着树下那堆横七竖八摆放着的死尸，表情漠然。
尸体里既有食人魔、祸斗、乃至河童等这类魔法生物，也有普通的野猪、麋鹿以及虎豹。此刻，它们无一例外，胸口都绽开着巨大的伤口，惨白的骨茬夹杂在鲜血淋漓的肉块间，显得狰狞且可怖。
咔嚓！
又一声脆响传来。
一头食人魔的胸腔被一股残暴的力量从里到外撕扯开，伤口中钻出一个头骨细长，拥有六根爪指以及许多交错骨刺的怪物。甫一爬出食人魔的胸口，它就迫不及待张开大嘴，吞噬起周围那些充满魔力的血肉了。
莉莉丝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不论这些食人魔或者祸斗，还是这些吞噬魔法血肉长大的异形，每一个在主神空间里都起码价值一个C级支线剧情，但现在却都被当作一次性炮灰在培养。
“——我只能控制不到一百头。”
赛琳娜的声音从尸堆里传出，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再多，就需要更多时间……以及培养更多工种了。全部生产‘战士’对我现在的负荷有些超限了。”
莉莉丝低头看了一眼大腹便便的赛琳娜。
以及簇拥在她周围的那些正在快速成长的小怪物们。
“一百头足够了。”
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我们并不打算真的做什么……只是稍微折腾出一点儿动静，转移主人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不是一个魔法世界就好了，相较于这些难以控制的小怪物，来自生化危机世界的T病毒显然更适合制造混乱。但就像维兰德之前警告她的那样，在这种能够适应瘟疫与蛊虫类魔法的世界，随便释放传染性极强的T病毒，很可能会惊动学校里那些传奇存在们。
相反，只是几头从沉默森林蹿出来的怪兽小打小闹，反而不会引起大人物们过多关注。
……
……
轰！
海风裹挟着巨大的海浪，拍打在崖底的礁石间，发出巨大的轰鸣。浑身挂满干枯海藻与贝壳的灰色大船静静的躺在这片轰鸣声中，任凭一朵朵浪花落在它的身上，然后在船周围留下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漩涡。
维兰德站在高高昂起的船首像下，仰着头，看着它模糊而狰狞的面孔，沉默许久，最终还是丢出了手中那枚铜钱。
铜钱在半空中翻滚着，左右两片小小的翅膀仿佛生出了幻影，在海风中用力扑闪了两下，最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落在的巨大的海船龙骨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
声音非常渺小。
但在这一瞬间，却仿佛悠扬的钟声，回荡在维兰德的灵魂深处，让他忍不住颤栗起来。海面的狂风与巨浪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瓶子！”
维兰德大吼了一声。
占星术士拔掉魔法瓶口的软木塞，把它用力向那艘大船扔了过去。细长的瓶颈打着旋重重砸在大船身上，却没有像普通玻璃瓶那样碎掉，相反，那艘庞大的海船却在下一秒突兀出现在了瓶子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模型。
错落围站在海船四周的几名轮回者顿时精神一阵，眼中都透露出浓浓的欣喜，包括原本不太情愿的贡献出魔法瓶的艾琳，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四阶造物到手了！
维兰德抬手，把即将落下的瓶子捞起。
叮咚！
铜钱也在这一刻坠入海中，细微的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只有海面的狂风与巨浪们，在片刻停滞后，似乎终于重新找到了目标，齐刷刷落在了铜钱坠落的地方。
轰！
因果就此置换。
维兰德的目光从铜钱消失的地方收了回来，心底感到一丝淡淡的遗憾，但旋即精神一振，重新看向手中的玻璃瓶。它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朗姆酒瓶子，瓶身很厚，凸起的咒文仿佛铰链般环绕在瓶颈与瓶底之间，没有一点儿魔力波动。
原本模样粗犷海船缩小之后，意外变得精致了许多，仿佛一件漂亮的艺术品，在半透明的玻璃瓶里散发出淡蓝色的荧光。
“——杰森为什么还没来？”
他收起魔法瓶，看向远处，话音未落，鲸鳐庞大的身影就从云层中钻出，宽大的蝠翼轻柔的展开，悄无声息的向岸边落下。崖上隐约传来一些巫师的惊呼，似乎惊讶鲸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莉莉丝！可以让赛琳娜放开那些小家伙了！”
维兰德按了按手上的腕表，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充满宝藏的大岛，心底闪过一丝不舍：“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回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