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6章 天劫
引动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震动的，自然只有地下斯莱特林密室里的那些巫师了。
时间倒退片刻。
当若愚老人以聒噪为由，用伏地魔的舌头把它捆起来之后，这个哈利波特世界最大的反派立刻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从头皮到身子，全身的鳞片齐刷刷竖起，鳞片边缘泛起淡淡的红晕，宛如一柄柄锋利的小刀，将那些束缚着它的舌头齐齐切断。
腥臭的血液如泉水般倾洒而下，将它身上的鳞甲涂的一片血红。
伏地魔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真正野兽般浑浊的嘶吼。
“——你怎么敢！”
或许因为舌头被切掉很多的缘故，或许单纯因为此刻它的嘴里含满了血水，伏地魔的声音显得格外浑浊，但语气中的狂怒感即便神经粗大如海格都可以清晰感受到：“你怎么敢这样侮辱伟大的黑魔王！”
说话间，它睁大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那个穿着黑袍子的枯瘦老头儿，黄色的瞳孔在这一刻变得滚圆，瞳孔上褪去了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薄膜，绽放出一抹黄澄澄的光芒，无形的魔力波动瞬间扫遍了整座密室。
若愚老人抬起眼皮，瞥了它一眼，面无表情。
连根发丝都没有波动。
伏地魔嘴角刚刚绽放开的冷笑顿时僵住了，它愣了愣，转头看向郑清，眼中那层白翳再次闪过，又是一抹黄澄澄的光芒。
郑清忍不住眼神一亮，感觉这双眼珠子实在是太漂亮了，恰好可以做成一对小提灯，送给蒋玉或者苏施君当万圣节礼物——再不济，送给波塞咚与郑苏一二三也行，只不过这么漂亮的眼珠子只有两颗，怎么分配到时候就是个麻烦事了。
一个不小心，四个小家伙可能就会哭唧唧，到时候麻烦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感到可惜，为什么眼前这条大白蛇只长了两颗眼珠子。
他丝毫没有掩饰眼神从惊喜到惋惜的转变。
伏地魔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或者说，有些慌了。
它睁大眼睛，一个接着一个看过去。
芭蒂·克劳奇——也就是石慧女士——脸上挂着一丝厌恶向后退了一步，相较于大白蛇的眼神，她更讨厌那些快淌到她脚边的血水。
斯内普教授——也就是老姚——眼神幽深，默默与伏地魔对视，似乎想在它身上尝试摄魂取念这道魔法。
作为鼠仙人降临体的海格，从鼹鼠皮大衣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很响亮的擤了擤鼻子，然后把手帕丢向那条盘踞着的大白蛇。
黄花狸干脆闭着眼，根本没看这条发癫的小蛇。
至于爱玛教授寄身的凤凰福克斯，伏地魔根本没费劲儿去看她，因为即便刚刚入学的小巫师都知道凤凰的另一个名字叫‘不死鸟’，死亡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另一个轮回。
直到伏地魔看向大洋洲队的队员时，不论它看向谁，出现在它视线中的人都是莱因哈特，才让它稍稍恢复了一点信心，知道自己的眼睛确实是有魔力的。
“——抱歉，黑魔王大人，我的队员们可能无法承受您‘死亡魔眼’的威力。”
莱因哈特彬彬有礼的道着歉，面对伏地魔闪烁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退却：“况且，他们也没有冒犯您。”
伏地魔表情阴沉的收回视线。
终于不再肆意挥霍魔力了。
它已经意识到，自己继承自蛇怪的魔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或者说，这份强大是相对的——魔力比它弱的，无法承受它的眼神；魔力比它强的，可以无视它的目光。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鸡肋。
想到‘鸡肋’这个词的同时，郑清不由想到蛇怪诞生于公鸡蛋、又惧怕公鸡的天性，顿时感觉神秘学就像一个闭环，总能圆洽的勾连起很多看上去毫无关联的魔法概念。
沉默片刻后。
伏地魔终于放低了姿态。
“你们想要什么。”
它猩红的眼珠环顾左右，语气突然变得和善起来——只从刚刚面对魔眼的反应来看，这间密室里此刻至少有六七个巫师的法力不在它之下，而且看上去他们都是一伙儿的，眼下它刚刚复活，对这具新身体的掌控还不够完美，继续挑衅实属不智。
“你的眼睛？”
郑清心不在焉的回答着，抬头看向密室高高的穹顶，目光透过头顶厚厚的岩土层以及古老的霍格沃茨城堡，直接落在了那片越来越浓郁的黑色云气中。
手指缩在袖子里飞快掐算着。
他可以清晰的察觉到积聚在云层中的魔力正在急遽增长，按照这个程度，用不了多久，云层中的魔力就不是他们这些只携带了一点念头的降临体们所能应付的了。
与他相似，其他几位传奇也注意到了城堡外的异常。
“——这已经不算世界的恶意……快要成长为神罚了吧。”
石慧女士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烦恼：“我还在考察其他几个国家魔法部的情况，尤其喜马拉雅上的那座学院……现在回去，实在有点可惜。”
“——我对这个世界的魔法史也还没梳理清晰。”若愚老人低声补充道：“可以确定的是，时间屋里有过不止一次时间线变动的痕迹……”
“——你不是之前已经消耗掉很多世界的恶意了吗？怎么现在又聚集了这么多！”黄花狸不知何时醒来，歪着头，用尾巴扫了扫郑清的脸颊：“你又干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能说话的动物虽然不少，但能说话的驺吾却很罕见。
不仅伏地魔，就连莱因哈特都忍不住多看了它两眼。
郑清停止掐算。
目光转向表情有些茫然的伏地魔，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叹了一小口气：“之前说要你的两颗眼珠子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你这样的实验体很稀罕，没必要为了两个眼球破坏实验体的完整性，但现在……”
“这是天劫。”
老姚语气幽幽，看向伏地魔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我们早该想到，它这样借助天地灵兽肉身进行复活的方式过于逆天，会遭天谴的……我们都被它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