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艰难抉择

崇祯十五年韭菜东南生第 951 / 1340 章4,116 字

钦差行辕。

事情临时有变,汪思诚不得不暂时离开,离开前,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道:“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副将点头。

汪思诚翻身上马,又不放心的叮嘱一句:“我回来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何人命令,你们都不许离开行辕一步,否则我拿你是问!”

“是。”

汪思诚急急而去。

来到他扬州参将的衙署前,翻身下马,将马鞭甩给随从,快步进堂,口中问道:“诚意伯在哪?”

没看到诚意伯,但却看到了十几个诚意伯的兵站在堂中,随即两边一分,一个同样披着参将甲胄、留着小胡子的将官举着手中的一卷咨文走了出来,冷冷说道:“汪思诚接令!”

汪思诚心中惊疑,认出乃是诚意伯身边的田参将,不知道田参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急忙抱拳听令。

“仪真有贼,令汪思诚率所部,即刻前往仪真平贼。”田参将展开咨文,高声念。

汪思诚更惊,一时说不话来。

扬州参将署。

见汪思诚呆立不领命,田参将眉毛一挑,冷冷说道:“汪思诚,接令吧?”

汪思诚急忙抱拳:“末将有下情禀报,兵部咨文,令本将护卫两位钦差的安全,寸步不得离,诚意伯忽然调本将到仪真,本将实不敢遵从。还请田参将向诚意伯说明苦衷!”

“你是要抗命?”田参将瞪眼。

“不敢。”汪思诚躬身更低。

“果然是抗命!”

田参将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咨文,又取出另一份咨文,大声念道:“流贼肆虐,江北军情紧急,扬州参将汪思诚抗命不尊,贻误军机,着即革去参将之职,贬回南京,听候发落!”

汪思诚脸色大变,抬头:“我乃扬州参将,诚意伯无权处置我……”

“平常是没有,但现在是战时,”田参将冷笑:“操江军务,诚意伯可以一言而决。至于兵部咨文,诚意伯自会向兵部解释,你有什么委屈,也到兵部去说吧!”

“你……”汪思诚双眼冒火,他清楚知道,诚意伯撤换自己,乃是因为两位钦差的查盐,虽然当日他被任命为扬州参将时,时任兵部侍郎,也就是他的老上司吴甡曾经对他有秘密叮嘱,但今日吴甡不在了,兵部的咨文也只是令他保护两位钦差,其他并没有提及。而诚意伯乃操江提督,是他的直属上级,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作为一个参将,他实在无法和诚意伯抗衡……

“怎么?两道咨文都命令不动你汪思诚,难道你汪思诚是想要谋反吗?”

田参将厉喝。

他手下的亲兵配合的向前迈了一步。

汪思诚身边也有护卫,立刻手按刀柄,上前护卫。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拼。

汪思诚叹一声,向田参将抱拳:“可否容我向两位钦差禀报?”

“不必了!”

田参将冷冷:“诚意伯的命令,乃是你见令立刻执行,一刻也不得拖延,不然本将就有督促不利之罪!”

……

钦差行辕。

田参将带着自己的两百亲兵,忽然出现。

见到是诚意伯的江防兵,那些跪在地上的盐商家属都露出了喜色。

“换防!”

田参将拿着咨文,大步到行辕门口,将手中的咨文递给汪思诚留在现场的副将。

主将不在,又有诚意伯的命令,副将不敢不从,带着手下军士撤走,田参将的两百江防兵,变成了钦差行辕的守卫。

行辕内。

驸马都尉巩永固和御史马嘉植得到消息,都是吃惊,但不等他们出去查看,田参将就已经走进堂中,向他们抱拳躬身:“田茂才奉诚意伯之令,特来卫护两位钦差。”

巩永固眼睛里冒着怒火,他知道,自己棋差一招,被扬州盐官算计了,或者说,他没有想到,堂堂诚意伯,操江提督,居然也和盐商勾结如此之深!

“汪思诚呢?”压着怒气,巩永固问。

“回南京了。现在扬州的防务,由末将负责。”

“好手段。”巩永固冷笑:“诚意伯这么做。想必收获颇丰吧?”

田茂才不敢回答,只低下头,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喧哗和口号呼喊声鈥斺�斣疽丫⑷サ陌傩眨志奂鹄戳恕�

“放人!钦差也无权随意缉拿百姓~~”

“放人那~~”

口号声,一阵高过一阵。

田茂才假装一惊,抱拳:“末将去看看。”

急急奔出大堂,往行辕门口而去。

巩永固和马嘉植相互一看,脸色都是难看,汪思诚一走,外面换上诚意伯的人,局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我要参他!”

马嘉植站起,气的直哆嗦,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诚意伯刘孔昭了。

此时,田守信听到消息,急急奔进堂中。他一直在后院,负责主审八大盐商,原本八大盐商似有松动,但听到外面忽然响起的口号声,一个个又变的顽固了,田守信知道事情有变,急急回到前院,见守卫兵丁已经改变,原本的汪思诚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参将,心知大事不妙。

“我们漏算了诚意伯,查弊督饷,怕是要失败了。”巩永固坐在椅子里,一脸痛苦。

马嘉植坐在桌边,奋笔疾书,正在写弹劾奏疏,不但弹劾扬州盐官,更弹劾操江提督诚意伯刘孔昭。

“倒也未必。”

田守信稳定心神:“这里是钦差行辕,就算是诚意伯的人,也绝不敢放任乱民冲进来,诚意伯丁魁楚等人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在给我们施加压力,逼我们放人。”

“不能放!”巩永固咬着牙:“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田守信抬头看向堂外,忧虑道:“现在天快黑了,一旦天黑下来,外面的乱民迟迟不散,事情怕就难以控制了。一旦扬州发生动乱,扬州官员要担罪,我们怕也是跑不了。而担罪是小,如果耽误了太子殿下筹集粮饷的大事,我们就万死莫恕了。”

巩永固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这时,脚步声响,一个锦衣卫急急走了进来,抱拳禀告:“禀驸马,丁魁楚和张元辅在外面求见。”

巩永固睁开眼睛。

马嘉植停住笔。

田守信说道:“他们这是来谈条件了……”

巩永固点点头,咬牙:“让他们进来。”

“是。”

很快,丁魁楚和张元辅走进正堂,两人都是惊慌,一进堂就拜:“下官来迟,请上差恕罪。”

巩永固上午就召他们,现在都已经黄昏,马上就要掌灯了,他们才来相见,巩永固完全可以治他们两人一个不敬之罪。

但两人也是有理由的,说是刁民堵路,直到田茂才带着江防兵赶到,驱散了街道上的刁民,他们才得以赶到钦差行辕。

巩永固知道两人在撒谎,但却也不点破,只铁青着脸,询问他们该当如何处置?

……

行辕门外。

抗议的百姓越聚越多,口号越来越响,表情也越来越激动,江防兵“竭力弹压”,却好像有点招架不住,而田茂才本人,并没有站在门外督阵,而是缩在辕门里,遥控指挥,对于外面汹汹的百姓,他一点都不在意,反而不住的向衙门里面观望。

……

“什么?放人?”丁魁楚的建议没有说完,巩永固的怒火就有点压不住。

“是啊。”丁魁楚哭丧着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民情汹汹,万一引发民变,那就大事不好了,尤其现在马上就要天黑,夜黑风高,局面难以控制,一旦入夜后,歹人趁机做乱,扬州就乱了,所以下官以为,放人虽然是不得已,但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请上差明鉴!”

巩永固冷笑一声。

丁魁楚急忙又道:“当然了,这并不表示要放过这些盐商,下官以为,可以令他们出银助饷,以恕前罪。”

“他们会愿意出吗?”巩永固冷冷。

见巩永固的语气似有缓和和商量之意,丁魁楚心中大喜,急忙说道:“容不得他们不出,林锡耀偷逃盐税,他们也清白不了多少,下官以为,放他们回家,令他们筹集粮饷,三日之内,交到钦差行辕。”

“交多少?”巩永固追问。

“下官以为,最少二十万两,如果凑不够,再把他们抓起来。”丁魁楚早有准备的说出了一个数字。

扬州盐商主动捐款四万两,现在罚银二十万两,听起来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但巩永固知道,别看丁魁楚话说的漂亮,但只要把人放出去,一切就都有可能改变。

首先,八大盐商一被放出去,立刻就会销毁证据,勾连串供,令案件无法再查,再想找借口抓他们,怕就是难了。

而要想拿到他们的银子,自己也肯定是要做出一些保证,比如不再追究他们的前罪。

只用区区二十万两,就洗刷了前罪,也把丁魁楚和张元辅摘了出来。这个算盘,打的真够精的。

二十万两多吗?对扬州盐商不过是九牛一毛。

同时,这与太子殿下的要求也相距甚远。

见巩永固脸色铁青,田守信和马嘉植都寒着脸,心知他们三人都对这个数目不满意,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元辅立刻尖着嗓子说道:“二十万两怎么够?太子十万大军,所耗众多,咱家以为,最少得二十五万两!”

“银子可以商议,但不管多少银子,总得放他们回去才能筹集不是?”丁魁楚哭丧着脸。

巩永固,田守信,马嘉植三人相互对视鈥斺�敹】驼旁ǖ乃商玖樱遣恍伎础�

但人放是不放?丁魁楚的条件,答应还是不答应?却是他们必须立刻决定的。

不答应,眼见天色见黑,局面怕是一发不可收拾,丁魁楚他们在狗急跳墙之下,真有可能把扬州的天给捅破了;如果答应了,那扬州查盐,就只能到此为止,三拾万两,是能筹集到的最多数目,这或许能为太子带了一时的军饷,但想要依靠这笔银子,平定张献忠,却是不可能的。

而经过此事,盐商和盐官必然勾结更紧,也更团结,同时他们也看破了朝廷的手脚,原来朝廷也不过如此啊,只要祭出民变朝廷就会后退,下一次朝廷再想要清查盐弊,会比这一次更艰难。

“上差,快下决定吧,不然天黑下来就晚了……”丁魁楚一副忧国忧民(威逼要挟)的样子。

田守信和马嘉植看着巩永固。

巩永固却难下决定。

而此时,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

千里之外。

湖广岳州。

偏沅巡抚李乾德、岳州知州王章,偏沅总兵孔希贵三人正在商议。

明中后期,为了在西南贵州地区推行改土归流,万历二十七年设置“偏沅巡抚”之职,先驻偏桥镇(今贵州施秉县),后迁驻黔、楚重镇沅州(今湖南芷江),因此称“偏沅巡抚”。

原本,偏沅巡抚是管不到湖广的,但张献忠攻克武昌,湖广震动,朝廷急令

李乾德率所部兵马,前往湖广救急,进驻岳州,他于五天前到达岳州,几乎同时,太子殿下的钧令也到了。太子令他招募义勇,加固城墙,死守岳州。

“岳州在,你李乾德在,如果岳州被献贼攻破,你李乾德也就不必在了!”

太子的命令很直接,很严厉,李乾德有点心惊肉跳。

岳州距离长沙三百里,乃是湖广南部的门户,也是长沙的北大门,岳州在,长沙就安稳,流贼就无法进入湖广南部,继而往四川发展。如果岳州失守,长沙门户顿开,湖广南部就无险可守了。

三藩之乱时,岳州是为吴周和满清对峙的第一军事重镇,而吴三桂看重的就是岳州的战略地位。

历史上,张献忠攻陷武昌,在武昌自封大西王,开科取士,遍封官吏,原本是想要割据武昌的,但很快他就受到了东西两面的压力。西面是襄阳的李自成,李自成对张献忠称王,非常不满,东面是九江的左良玉,在朝廷的严令下,试图收复武昌。

两面威压下,张献忠只能放弃武昌,在谋士的建议下,决定进取四川为基地,带李自成和官军两败俱伤,再兵出四川,夺取天下。于是在崇祯十六年八月,他放弃武昌,率兵二十余万,南下围攻岳州,在轻松攻下岳州之后,进入湖南,最终在四川称王。

继续向下阅读
崇祯十五年
951/1340
书详情
第901章 杨尔铭和张缙彦第902章 国债之策第903章 朝堂激辩第904章 太子领衔第905章 京师百态第906章 相府密谋第907章 暗波流动第908章 三国外交第909章 敬酒不吃第910章 吃罚酒第911章 出钱如割肉第912章 暗夜黑影第913章 灵素进宫第914章 湖广兵败第915章 李定国登场第916章 太子之信第917章 风波乍起第918章 嘉定伯案发第919章 当堂对质第920章 腊月二十三第921章 五皇子之死第922章 当年真相第923章 天命原是五皇子第924章 坤宁宫的夜第925章 废后第926章 震后余波第927章 甲申年来到第928章 京营出京第929章 皇位之争第930章 剑拔弩张第931章 辅政王第932章 新督上任第933章 武昌危急第934章 汉阳之战第935章 逐鹿图(上)第936章 逐鹿图(下)第937章 鞠躬尽瘁第938章 太子夺情第939章 雪上加霜第940章 最后一疏第941章 钦差人选第942章 再领圣命第943章 粮饷重担第944章 军情司之报第945章 下扬州第946章 请君入瓮第947章 驸马爷的怒火第948章 冰山一角第949章 密谋对抗第950章 民变在即第951章 艰难抉择第952章 银牌令箭953.第953章 太子亲临954.第954章 先斩后奏第955章 平贼之策第956章 唯我独尊第957章 京师春雨第958章 定王的人情第959章 措手不及第960章 江左阅兵第961章 两颗人头第962章 整肃军纪第963章 后背顶刀第964章 朱家小儿第965章 兵临城下第966章 武昌移营第967章 太子升帐第968章 一赏一杀第969章 关键水师第970章 岳州战起第971章 初战告捷第972章 张献忠的担心第973章 人肉炮灰第974章 水军援兵第975章 李定国的奇谋第976章 伏兵之计第977章 水调歌头第978章 羊楼镇第979章 山中伏兵第980章 将计就计第981章 暗夜火起第982章 中计矣第983章 覆灭第984章 九宫山第985章 九宫山(中)第986章 九宫山(下)第987章 天也无常第988章 崇祯帝危第989章 威逼利诱第990章 皇宫刺客之第991章 定王野心第992章 午夜暗杀第993章 潭水深几许第994章 杀与不杀第995章 林秘人险第996章 铁马冰河第997章 君无戏言第998章 原来是你第999章 快意恩仇第1000章 魑魅魍魉
字号18
字体
行距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