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9章 外域神秘客

在赤道废土锈红色的地平线上，铁头要塞如同一位沉睡的金属神祇，以绝对的体积统治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这座由万年之前坠落的沃坦巨舰演变而成的堡垒，早已超越了寻常巢都结构的范畴，它在漫长岁月中不断增生、焊接、叠加，拆解的船壳相互融合，形成了近乎垂直的金属峭壁，高度超过五公里，仅北侧面向主干道的防御墙面就延伸出近二十公里，原本的舰桥塔楼如今已成为要塞的指挥尖塔，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炮台与传感器阵列。

数以千计的宏炮与激光炮台从每一层甲板的射击孔中探出，这些本应安装在战舰上的武器被矮人工匠巧妙地整合进要塞防御体系，更大口径的火箭发射管如同蜂巢般嵌在要塞中段，它们的射界覆盖了整个废土天际线，能量导管粗如房屋，沿着堡垒外壁盘绕，将嗡嗡作响的瓦普能量输送到各处的武器阵列。

当那三个披着厚重斗篷的身影出现在北侧主干道时，要塞最底层的观察哨首先拉响了警报。

十几辆六轮驱动的人马座全地形车从要塞底层的出击舱汹涌而出，反重力摩托在其两侧呼啸护航，扬起一片红色的尘土。

这支机动部队迅速包围了来客，车载重爆弹枪全部指向这三个异常高大的身影。

“这里是铁头氏族的领地，没有邀请禁止闯入，立刻表明身份！”

车队队长通过外部扬声器吼道，他的车辆在来客前方十米处急停，扬起一片尘埃。

三个身影停了下来，最高的那个——比他的同伴还要高出近一半，几乎是一个铁头矮人身高的四倍，缓缓抬起被斗篷遮盖的臂膀。

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右手从斗篷下伸出，那手掌大得足以轻易握住一个矮人的头盔，手指间握着一枚金色的徽章，在涅克洛蒙达永远昏暗的天光下依然闪耀。

徽章上刻着一位蓄着长须的矮人祖先形象，他手持锻锤，站在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熔炉前，上面面部细密的符文和回路丝线。

可这些年轻的铁头矮人守卫面面相觑，不认识这个符号，但队长布罗迪·铁心的眼皮猛地一跳，他在古老的氏族图谱上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沃坦炉裔最尊贵的格朗尼先祖，传说中教导炉裔锻造与工程之艺的始祖。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这个徽章的意义他是记得的。

“我是布罗迪·铁心，北门巡逻第九大队的队长。”

他谨慎地说道，打开车顶舱盖，半身露出车外。

“你们是谁，来到铁头要塞所为何事？”

最高的巨人收回徽章，低沉的声音仿佛是透过某种过滤器传出，带着一种非人的共振：

“我们寻求与铁头十二氏族的宪章领主会面，我们有事需要你们的协助。”

最早由帝国之拳代表签署的《大宪章》不仅是确立乌利什联盟作为涅克洛蒙达住民地位的法律凭证，更是帝国授予的永久采矿权凭据，它们超越普通文书范畴，成为确保矿业氏族地位的传承契约——即便赫尔玛总督也无权废除，概因宪章效力源自与泰拉的协议，而非行星总督。

随着时间推移，大宪章最终也成为了氏族内部纽带，十二支主要矿业氏族各拥一位宪章领主作为文件保管者，宪章不仅定义氏族历史，更昭示其未来。

如巢都氏族般，矿业氏族的兴衰随勘探成果、环境危机与杰出领主的涌现而浮沉，对铁头氏族而言，此即身后之事的全部意义——其功绩将载入宪章受后人敬仰，正如他们承袭先祖之名获取财富，这套体系令外界困惑：多数涅克洛蒙达人仅关注生存或生前荣耀，即便长寿的贵族亦难理解大宪章对矮人的重要性——他们视与生俱来的特权为理所当然。

布罗迪盯着这三个巨人看了良久，注意到他们斗篷下隐约可见的装甲轮廓，以及那个最高者即使微微低头也远超任何阿斯塔特修士的身高，片刻他做出了决定。

“跟我来，不过需要先在要塞外厅等候。我需要请示上级。”

他示意一部分车辆留下警戒，自己带领其余车队缓慢引领三位巨人走向要塞底部那扇高达百米的巨型闸门。

随着他们接近，布罗迪按下通讯键，接通了要塞内部频道。

“指挥塔，这里是北门巡逻队第九大队，有三名访客，要求觐见十二宪章领主，他们持有格朗尼圣徽的凭证，重复，他们持有格朗尼圣徽。”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回应道：

“带他们到第一接待厅，加强警戒，我立刻通知宪章主事们。”

布罗迪关闭通讯，从后视镜中看着那三个沉默的巨人，在五公里高的铁头要塞映衬下，即使最高的那位也显得渺小，但不知为何，布罗迪·铁砧却觉得他们比整座要塞还要令人不安。

很快，大门打开，布罗迪的职责也结束了，三位神秘的巨人在严密护送下，迈步走进了铁头要塞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宏伟闸门。

“护送”三人的是一队先祖护卫，他们总共三十人，也是铁头矮人工艺与战争艺术的活化石。他们身着的盔甲并非流水线的产物，而是由氏族大师工匠为每位勇士量身锻造的杰作，其华丽与厚重令人惊叹，甲胄主体是深沉的暗钢色，但边缘以精金勾勒出复杂的闪电与符文纹路，并在关节关键处镶嵌着闪耀的白银与黄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头盔，每一顶都被精心塑造成威严的沃坦先祖面容——浓密的金属胡须，深邃眼窝中透出冷静的目光透镜，额头上镌刻着各自氏族的起源符文，这些头盔不仅是防护，更是信仰与传承的象征。

他们手中紧握的动力锤，锤头庞大如石材，其上蚀刻着古老的誓言与屠灭的巨兽之影，能量导管沿着锤柄蜿蜒，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随时准备爆发出粉碎山峦的力量，而另一只手持握的力场盾，边缘同样铭刻着符文，微微荡漾的力场光晕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从那威严头盔的下颌处，延伸出他们又长又粗、雪白如银的胡子辫，每一根都编织得一丝不苟，上面系满了大大小小的金属符文环、记录功勋的铭牌以及击败强大敌人后获得的战利品碎片。这些胡子辫随着他们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数个世纪以来的荣耀与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