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年少时的噩梦

娇华糖水菠萝第 1655 / 1699 章4,014 字

夏昭衣没有想到,陈韵棋离她这么近。

如果丁纱梨就是陈韵棋,那么跟她一起离开的中年男子,极大可能就是陈永明。

这正好可以解开支离的疑惑,为什么这群人会忽然窝里反,要在茶馆门口当众杀害那名北元女子。

她当时向于震耀的手下们借兵跟踪这些人,为得是窥其脉络,织网收线,从其行踪中剖丝剥茧。显然,陈韵棋父女这一条线没有再跟下去的必要。

宁州中转处小作一日休息,隔日,夏昭衣就要出发时,极其凑巧,动身前一瞬,她终于收到了师父的信。

师父要她先去竹州新春县,顾老宗主和牧亭煜被顾老宗主的小师侄绑去了那。

师父人在锦州,也在奔赴竹州的路上。

手下们都在马背上,纷纷看着夏昭衣,连另一边就要出发的李新芽等人也停下,回头看过来。

夏昭衣短暂思虑,从马背上下来,道:“先回屋。”

竹州离宁州不算近,此行去竹州,她不知要耽搁几日。

可能很快就能继续回北元,也可能,十日,甚至半个月。

西北战事越来越凶,汉人这半年打得非常狠,北元人接连吃亏,全被激怒,貌合神离的五大家族空前团结,不止一次发动规模上十万的大战。

她自离开西北后,日日都在牵挂北境战事,一旦适应戎马生涯,未取得全面胜利之前,哪一天都是枕戈待旦。

最后,夏昭衣将队伍分成两支。

严紫燕和刘巧云率队先赶回西北,她带冯萍等三名手下去往竹州。一旦竹州事了,即刻奔赴北境。

商议完,队伍重新出发,李新芽忽然跑来:“将军!你既不往西北了,去竹州的话,可否带上我!我是会骑马的,我们西北的姑娘,天生便都会骑马!且竹州近,这几日的体力,我能跟上!”

夏昭衣点头:“行,一并走吧。”

“多谢将军!”李新芽开心道。

·

顾老宗主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他会被自己宗门里的晚辈绑架。

以他的小师侄贝星泽为首,一共七人,在他和牧亭煜的饭里下了足足五天的毒,然后将他们绑了。

身为望星宗的宗主,顾老宗主这会儿毫无尊严可言,灰头土脸地坐在角落里,旁边的牧亭煜挨着他,口中叼着一根草。

相比起顾老宗主因痛失尊严而眼神涣散,牧亭煜一脸轻松,眉眼惬意。

房门被打开,贝星泽提着菜篮子迈入,他的神情平常,放下篮子后将里边的菜一道道拿出:“宗主,今日仍是您最爱吃的素豆腐,一共有三种做法,您吃过之后看看,最喜欢哪道。”

顾老宗主冷冷地看他一眼,转开视线。

牧亭煜也是,神情不屑地别开头。

贝星泽将菜都拿出来,又拿出两碗颗粒饱满的大米饭,将筷子在上面端正摆好。

“宗主,您吃。扶光师弟,你也吃。”

二人都没反应。

贝星泽没有恼,不笑也不自责,很平和地走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

牧亭煜道:“师父,我吃了啊。”

顾老宗主道:“吃吧。”

“您真不吃?”

“我没脸吃。”

“嗐,这有什么,就算老前辈和阿梨真过来了,你怎知他们就会出事?那可是阿梨,和阿梨的师父。”

顾老宗主慢声道:“你不懂。”

“不懂什么?”

“为师并不想成为拖累友人之人,更何况,阿梨,她不寻常……”

“她当然不寻常,她当年可是满京城的贵胄们都闻风丧胆的小妖怪。”

顾老宗主一声长叹,没再说话。

贝星泽送完饭后出来,六个弟子立即围上去。

所有人都沉默,只用眼神看着贝星泽,目光各怀愧疚,期待老宗主现在的情况。

贝星泽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没死。”

说完,贝星泽走了。

弟子们看着他的背影,再回头看向关押着顾老宗主和牧亭煜的房间,思绪复杂。

他们都是贝星泽的徒弟,从记事以来,贝星泽便已经是他们的师父了。

他们最原始的所思所想,都是贝星泽教给他们的。

他们从小就知道,贝星泽此生最大的夙愿,就是查出两百多年前青叶师祖及他弟子们遇害的真相,找到他们的遗骸,带回望星宗。

当年,韩瑞迁七次拜访晔山,亲自上宗门求静仪宗主帮他,静仪宗主见他心诚,终于同意,派师弟青叶下山去往竹州,青叶的弟子们皆同去,只剩三弟子因身体抱恙未一起。

这名三弟子,正是贝星泽的曾祖父。

半年前,有一个神秘人写信给贝星泽,无人知晓那信上是什么内容,只知自那后,贝星泽性情大变,开始为来竹州做准备。

根据神秘人的指引,他们绑了宗主,来到这竹州新春县下的云丸村。

贝星泽说,因战乱,村里人都跑光了。

但是他们前几日去挖药时,在村外嗅到了一股巨大的恶臭,寻着臭味找去,找到一条沟壑,至少一百五十多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躺在那沟壑下面。

哪怕战乱都不肯离乡背井、坚守下来的村民们,就这样被屠杀了。

一个弟子痛心悲愤,跑回去质问贝星泽。

贝星泽脸上依然平淡,只道原来没跑光啊,既然死了,那就死了吧。

百来条人命,轻描淡写,一言带过。

从小,这些弟子都觉得,他们的师父是望星宗中最沉稳持重的人,但现在,众弟子越发觉得,那或许不是稳重,而是冷漠麻木。

这个发现,让他们惶恐。

一个时辰后,贝星泽差一个弟子进去收拾碗筷,顾老宗主的碗筷端端正正,没有被动过,牧亭煜吃光了所有的菜。

弟子将消息带回,贝星泽依然神色平淡,摆摆手,让弟子下去。

弟子不放心:“师父,宗主他一把老身骨,他的身体吃得消吗。”

贝星泽搁下手中画笔,满意地看着画作:“能活着,那就活着。吃不消,那就死。”

弟子震惊:“师父,您之前说我们不会害他,只是将他绑来,引人过来。”

“为师确实没有害他,”贝星泽转向弟子,“为师敬重他,所以每日才亲手为他做吃的。他不吃,为师难道要剖开他的肚子,将那些食物填入进去吗?”

“……”

“出去吧,”贝星泽看回画作,“为师在忙。”

弟子只好告退。

房门被带上,贝星泽的眼神变了。

原本平淡的眼睛渐渐浮起一丝狂意,越来越亮。

就在这名弟子进来之前,飞鸟刚送来消息,离岭那个老头在来的路上了。

虽然不确定老头是否会通知他的好徒弟一起来,毕竟他的好徒弟还有西北军务缠身。

但阿梨来不来,都改变不了结局,这俩师徒,要么死一个,要么死一双。

身后的书柜忽然轻响,贝星泽敛眉,转过身去。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推开书柜,步出来道:“我主人在等你。”

书柜后面藏着一条暗道,暗道很古老,空气稀薄,一股陈年的腐朽发霉味儿。

贝星泽跟在灰袍男人身后,走了足有一刻钟,才迈上一条石阶。

暗门背后同样藏着一个书柜,贝星泽出来后,便望见将近三十年没再见面的风清昂。

见到他的瞬息,一股惧意直接从贝星泽的脊梁蹿了上来。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脸,没有半点变化,连脸上的笑容都完全一致。

这个笑容,一度是贝星泽的噩梦。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贝星泽不仅将这噩梦消化,还打算将这噩梦为他所用。

结果今日再见到这张笑脸,贝星泽依然寒毛倒竖,如临深渊。

风清昂的笑容似是和善,但贝星泽清楚,风清昂的眼底藏着钩子,带着秤斤算两的估量,他并非对你友善,而是在用他的眼睛一寸寸刮过你的骨肉,欣赏一件即将被拆骨入腹的猎物。

“……小叔。”贝星泽唤道,语气尽量平静。

风清昂笑道:“了不得,当年这么小的小不点,现在成为独当一面,名气不小的宗门师尊了。”

贝星泽淡淡道:“快四十年了,我老了,小叔还一点未变。”

“也快了,若是再不想想办法,我也得老。”

“办法”二字,让贝星泽心头一跳。

但他依然保持平静,他知道风清昂是故意说出这二字的,然后笑眯眯观察他的反应。

贝星泽不动神色转移话题:“刚收到飞鸽传书,离岭那个老头来了,是从锦州出发的。”

“锦州?”风清昂有些不高兴,“那他过来,得等到几时。”

“小叔,我们时间充裕。”

风清昂皱眉:“那么,阿梨呢?她可来了?”

贝星泽摇头:“阿梨暂时未知。”

风清昂又展颜,笑容和煦:“我着实想见她一面,这举世无双的小丫头,小小年纪,位高权重,正是青春尚好的岁数,她定鲜嫩多汁,可口堪怜。”

贝星泽没接话,顿了顿,问:“小叔,你找我是何事?”

“哦,”风清昂道,“我手边的蜂蜡、松脂不够用了,冰片和樟脑也快见底。你此次既将弟子都带来了,便令他们再去十里外的溶洞中帮我采乳膏。”

贝星泽道:“小叔找我,是这事。”

“嗯。”

“这些都是小事,小叔差人过来口头传令即可。”

风清昂笑道:“怎么,让你亲自过来一趟,你心里不高兴吗。”

“没,只是我以为小叔找我还有其他事。”

“行,那我再想一件事,让你这段路走得值当些,这样,我听说顾星海新收的那名徒弟皮相极佳?”

贝星泽点头:“是,他长得俊美,五官好看,只是个头太矮,若是个高,应当能凭长相扬名。”

“是有几分可惜,不过我能让他长高,这样,你去将他带来。”

贝星泽一顿,立即道:“小叔,他暂时不能动,顾星海不会同意的,若我强行将牧亭煜带走,顾星海这条老命定续不到离岭老头过来。如果只是顾星海的尸体,我们可拿捏不了那老头,那老头本领超绝,高深莫测。”

风清昂眼神变阴,唇角笑容似笑非笑:“小泽,这二三十年,你为我经营筹划了不少事,我一点点见你成长,你的手段本事,我一清二楚。眼下,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贝星泽道:“并非不敢,或不想,而是确实不好办。”

“哟,”风清昂扬眉,“这是不肯答应了。”

“小叔,我是为大局着想。我与牧亭煜不相识,反而看他也有几分不顺眼,我只是不想顾星海那么早死。”

风清昂狞笑,一眨不眨地盯着贝星泽。

贝星泽的那股寒意又冒了出来,他避开风清昂的眼睛,不敢对视。

终于,风清昂打破沉默:“行了,你先回去吧,待明日,你将弟子们都支配走后,我再亲自过去带人。”

“小叔对那牧亭煜,这般有兴趣?”

“我是怕那高个子的尸身要腐坏了。”

贝星泽微皱眉,道:“我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灰袍男子不再带路,贝星泽独自行走,咬牙切齿。

风清昂在威吓他!

他是孤儿,父母被马贼杀害,他在外流浪一年,后来落在了风清昂手里。

因他当时机智滑头,小手段多,风清昂觉得他聪慧有趣,便没杀他。

但是,风清昂拿那些尸骨、人头,吓坏了他。

已经不止一次,他入睡前好好的,半夜听到铃铛声醒来,睁开眼睛时,便正对着一颗只被挖去鼻子或者眼睛的新鲜人头!

还有,风清昂会逼他,令他徒手伸进刚被砍下来的头颅的断裂处,掏里面的血肉和脑浆。

恶心坏了,畜生!

跟在风清昂身旁六年,他日日如履薄冰,后来在他十七岁时,风清昂为他安排了一段身世,将他送上了晔山。

自那后,他的日子才渐渐好转。

现在,风清昂几句话又让他忆起恐怖的年少光阴,贝星泽忽感悲哀,他以为自己能挡得住风清昂,结果都快三十年了,他的恐惧竟还未褪。

不过没事,只要一让他摸出风清昂是如何青春不老的,他立即就杀了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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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华
1655/1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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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0章 我想多看看你(也很甜的)第1601章 沉不住气第1602章 吻我第1603章 抬回来一具尸体第1604章 小情人是这样的第1605章 她老记仇了第1606章 再无下落第1607章 一干二净的灭口最理想第1608章 硬骨头们第1609章 等她杀我,不如我先负她第1610章 美妾身孕第1611章 带话第1612章 送死第1613章 眷侣互殴第1614章 发量少了一半第1615章 把贵妃绑出宫第1616章 我逼她杀的第1617章 你们也欺民第1618章 用一场兵甲狂潮淹没它第1619章 当年放下的鱼饵都该收了第1620章 赵宁这么做是为了她第1621章 她怀孕了第1622章 寻人替死之术第1623章 颜青临出殡第1624章 血洗殡宫第1625章 沈冽来了(谢谢圆圆娘的打赏!)第1626章 这等倾城倾国第1627章 少女的压迫感第1628章 我今年才九十五第1629章 绛眉的降男之术第1630章 沈冽的不舍和愤怒第1631章 卞元丰死了第1632章 绛眉死了第1633章 鸳鸯浴第1634章 沈冽率军入京第1635章 见你朝我而来,我便开心第1636章 我喜欢替你受罪第1637章 田梧死了第1638章 夏昭衣把沈冽赶出门(谢谢圆圆娘的第1639章 赵琙回京第1640章 赵 夏两家门当户对第1641章 你爱上鸳鸯浴了?第1642章 一起赖床第1643章 夏昭衣欠得承诺仍未还第1644章 陈韵棋杀阿梨第1645章 童谣玄机第1646章 宁可错杀第1647章 她也被叫“阿梨”第1648章 活捉支离第1649章 你可有失身于人?第1650章 夏昭衣的恨第1651章 师姐师弟到处挖陷阱第1652章 聂挥墨拜访第1653章 聂挥墨终于懂她第1654章 年少时的噩梦第1655章 已知长生者,三人第1656章 老子戒色了第1657章 用毒高手第1658章 自灭满门第1659章 杀光为自己守墓的人第166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1661章 从不杀人到一路杀第1662章 我替你杀第1663章 沈大哥来了第1664章 沈大哥,你也太偏心了第1665章 恶臭第1666章 千秋殿之主(谢谢书中自有meta的打第1667章 千秋殿的来历第1668章 夏昭衣给了谢七娘一鞭第1669章 金箔软丝面具第1670章 王妃的面具第1671章 地形图第1672章 越老越怕死第1673章 谁怕我就吓谁第1674章 如影随形第1675章 地宫魅影第1676章 既令我重生,又令我长生第1677章 我们是一类人第1678章 熬死一个算一个第1679章 风清昂死了第1680章 终会有老去那日第1681章 两个绝顶高手被沈冽吓坏第1682章 你是一个好鬼第1683章 又一座神女石像第1684章 沈冽求夏昭衣收留第1685章 像是被亲嘴喂糖般甜第1686章 李骁死了第1687章 聂挥墨是阿梨的人第1688章 尚台宇顽疾日久第1689章 沈大将军,你是不是傻?第1690章 父女相杀第1691章 陈韵棋 陈永明死了第1692章 祭我大定国公府!第1693章 夏昭学知道了她是夏昭衣第1694章 夏昭学连踹陶岚第1695章 沈冽对她沉迷上瘾第1696章 尚台宇死了第1697章 阿梨,我求之不得第1698章 你想去的地方,我陪你走遍(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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